第62章 062：東山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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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東山往事
這群人來鬧了一遭, 註定這個年過得不會安穩。先後又來了兩撥人，都是來追討拆遷補償款的。
沈唯當初安排人把這幾筆錢補償到戶主家庭時，是以慈善形式匿名撥出的, 他們查也只能查到慈善公司, 至於背後出資人, 無可奉告。
當年的拆遷補償款就只有部分家庭拿到了足額，更多的是只拿到十來萬, 還有一部分家庭分文沒有。這遲來的二次補償, 拿到錢的人心滿意足的同時, 又覺得錢少了想借機再鬧一鬧。而沒拿到錢的人, 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討個說法。
曾經的業主代表六人, 兩家移民、三家下落不明，只有牽涉最深的樓家還可以找到。再加上當年樓謹舟那事兒，大家對他的信任本就所剩無幾、搖搖欲墜, 現在更是疑竇叢生了。
沈唯私下把事情給戚尋說了，戚尋道：“看來是我們想的太簡單了, 這其中並不只是拆遷補償款不足不到位的問題。”
“是，麻煩戚叔叔再仔細查下這個項目的債務。”
戚尋沈吟道：“這個項目正式實施的時候, 沈晴已經在療養院了，我也基本是出局狀態, 恐怕這事還得找姚青，他知道的內情肯定比我多得多。”
“還有個事，戚叔叔。”沈唯皺眉問：“東山項目後來是由天權規劃投建的啊, 為什麽與浩泰實業簽署收購計劃的，是香港海信集團？如果是出於項目風險考慮, 即便段信龍是該公司的隱形股東，也不可能讓所有股東都默認兩家公司是一體吧。畢竟這可是動輒上億的資金流動, 項目掛在其他公司名下，總歸是不放心。”
“這……”戚尋有片刻的遲疑，“其實香港海信集團……”
他話未說完，沈唯這邊傳來陌生的聲音，戚尋及時停下，沒再往下說。
沈唯掛了電話，回頭，許素朝他招手，“剛炒了栗子，嘗嘗？”
“好啊，謝謝伯母。”
自從沈唯無條件維護過她跟亡夫之後，許素對沈唯的態度大為轉變，似乎已經把他當成了半個自家人。
——
房間裏，樓謙正跟衛軒通電話，委托他幫忙細查香港海信集團，以及這個“樂天慈善”公司，也就是這次補償款的付款方。
衛軒在電話裏道：“東山項目？啊我知道一點，當初鬧得沸沸揚揚的。”籲了口氣，他道：“不過我真沒想到樓律師竟然是你父親，實在太巧，我家老頭以前在T大講座的時候，樓律師是他很欣賞的學生。我記得當初他還特意回國去悼念過，但那時候東山已經面目全非、人去樓空了。”
衛軒感慨一陣，道：“我待會問一下我家老頭，他興許知道點。你把這兩家公司的信息發給我，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麻煩了。”
沈唯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巧看見樓謙在拍一張紙質回單，是許素給的。
“這是什麽？”他湊過去看了眼，隨即臉色微微僵住了。
樓謙道：“是我們家收到的二次補償款。”他擰眉，對沈唯道：“但數額不對，如果按這些業主的說法，是當時房價加上3%利息的話，收到的應該是115萬。”
但是實際收到的數額，翻了三倍不止。
沈唯不待思索的說：“也許是開發商給伯父的死亡賠償金呢？”
“不可能。嚴家死了兩個人，賠償金總額才六十萬。”
“……”
他之所以補償東山項目，就是因為樓父的死，最終想要補償的，只是樓謙一人。所以他一開始就是偏心的，三倍金額他還嫌補償少了，這換不來樓謹舟的命，更換不掉樓謙年少時所受的創傷。
只是沒想到，這個舉動會將他自己也卷入其中。
他跟樓謙都在查東山內幕，香港海信集團是這個突破口，樓謹舟的死與段信龍也脫不開關系，一個想要為父報仇，一個想要扳倒段信龍，他們的出發點跟目的各不相同，但冥冥之中，結果卻是相似的。
沈唯有種恍惚感，仿佛是命中註定，他跟樓謙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
從他選擇隱瞞一切開始，他就在跟樓謙背道而馳，樓謙在他面前幹凈的沒有秘密，而他在樓謙面前層層包裹的嚴嚴實實，越來越感受不到屬於樓謙的溫度了。
他在親手把樓謙越推越遠，但事情沒有結束，他無法停手，坦白一切。
他必須、將過去種種連根拔起，掃清一切威脅與障礙，才能幹幹凈凈的重新跟樓謙站一起。
而只要段信龍在的一天，他就無法順暢呼吸，時刻膽戰心驚。
他的人生是被無數只無形的手扼住咽喉的，段海茹被斬斷了、景深被摒棄了、陸夜也屍骨無存了，只剩下段信龍，亦是最難對付的一個。看似沒有對沈唯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他與沈晴的結合，本就是根源性的傷害。
一切因他而起，也將因他而終。
——
為防止有人再來鬧，樓謙打算在家多待一段時間，沈唯則定了回程的機票。
晚上，樓謙幫他收拾行李的間隙，問：“確定明天走？”
“怎麽，舍不得啊？”
“這話該問你自己。”
沈唯托著腮笑瞇瞇道：“我確實是舍不得你，不過我仔細想了想，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餵貓還是撩漢？”
“喲，吃醋了。”沈唯面上雲淡風輕，心裏其實已經亂作一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是真，帶著點落荒而逃的心理也是真。面對樓謙與許素的每分每秒，負罪感都令他備受煎熬。
樓謙靠了過來，擡起他的下巴接吻，危險的瞇起眼眸低聲道：“吃醋。別讓我抓到現場。”
沈唯回摟住他的腰，會笑的一雙眼掩蓋了眼底異樣的情緒，“絕對不會，我有經驗。”
這一晚，樓謙沒有回房。老院子隔音效果不好，許素雖然默認了兩人的關系，但還遠不到能聽不和諧聲音的地步，所以兩人盡管動作激烈，但都沒有發出太大的動靜。
沈唯承受著體內的沖撞，捂著嘴將聲音盡數吞咽，眼中氤氳的水光流轉，像是一朵會笑的桃花，勾魂攝魄。
——
沈唯剛來的時候，許素很不適應，始終想不通兩個男孩子在一起能有什麽未來。
然而半個月的相處下來，她慢慢改觀了，也漸漸接納了沈唯，這是個好孩子，尤其是待她兒子的那份真心，不是作偽，她看得出來。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以前教書時候遇到的一對女學生。
短發女生是自己班上的，成績中等，性格孤僻。後來不知為了什麽，把一個大一男生打得頭破血流，下手特別狠，對方家長找到學校討要說法，她也不說為什麽。
許素為這事多次找她談心，但是她什麽都不肯說。偶然一次，許素看到她跟一個卷發女生很親密的出入商店，兩人看到她時還有些驚慌。
短發女生告訴她，是那個大一男生數次糾纏卷發女生，求而不得後到處散播卷發女生是同-性戀的謠言，或者說是事實。她們在一起兩年多了，卷發女生是為了她才報考的這所大學，以女生的成績，是可以考更好的學校的。
那不是許素第一次接觸這個群體，卻是第一次真正了解到這個群體，她們沒有做錯什麽，只是選擇了自己愛的人而已。她們的感情也不是沖動或新鮮，與異性戀一樣經得起考驗。
後來許素找主任撤銷了對短發女生的處分，在兩年後的畢業禮上，那對女生給她送了一本相冊，記錄了她每堂課的模樣，高興的、生氣的、誇獎學生的、罰站學生的……點點滴滴，都是心意與關註。
她並不歧-視同-性戀，可到了自己兒子面前，卻變得難以接受，格外苛刻，想必每個母親的心境都是一樣吧。
吃過早飯，樓謙準備送沈唯去機場。許素猶豫著拉住沈唯的手，有些欲言又止的說：“明年……還來家裏吧？”
沈唯微微一怔，樓謙暗中掐了掐他的後腰，沈唯一時間情緒翻湧的厲害，喉嚨裏就像梗了根刺一樣難受，他當然是願意的，這不是自己頂盼望的嗎？
“我……”
他遲疑的話語被鳴笛聲打斷，又有找上門鬧事的了！這次來的人似乎還不少，氣勢洶洶，胸有成竹的樣子。
樓謙把沈唯拉到身後，平靜道：“退票吧，今天估計走不成了。”
隨後，他們在那群人中，看到了一個熟悉而意外的面孔。
——竟然是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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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來鬧了一遭, 註定這個年過得不會安穩。先後又來了兩撥人，都是來追討拆遷補償款的。
沈唯當初安排人把這幾筆錢補償到戶主家庭時，是以慈善形式匿名撥出的, 他們查也只能查到慈善公司, 至於背後出資人, 無可奉告。
當年的拆遷補償款就只有部分家庭拿到了足額，更多的是只拿到十來萬, 還有一部分家庭分文沒有。這遲來的二次補償, 拿到錢的人心滿意足的同時, 又覺得錢少了想借機再鬧一鬧。而沒拿到錢的人, 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討個說法。
曾經的業主代表六人, 兩家移民、三家下落不明，只有牽涉最深的樓家還可以找到。再加上當年樓謹舟那事兒，大家對他的信任本就所剩無幾、搖搖欲墜, 現在更是疑竇叢生了。
沈唯私下把事情給戚尋說了，戚尋道：“看來是我們想的太簡單了, 這其中並不只是拆遷補償款不足不到位的問題。”
“是，麻煩戚叔叔再仔細查下這個項目的債務。”
戚尋沈吟道：“這個項目正式實施的時候, 沈晴已經在療養院了，我也基本是出局狀態, 恐怕這事還得找姚青，他知道的內情肯定比我多得多。”
“還有個事，戚叔叔。”沈唯皺眉問：“東山項目後來是由天權規劃投建的啊, 為什麽與浩泰實業簽署收購計劃的，是香港海信集團？如果是出於項目風險考慮, 即便段信龍是該公司的隱形股東，也不可能讓所有股東都默認兩家公司是一體吧。畢竟這可是動輒上億的資金流動, 項目掛在其他公司名下，總歸是不放心。”
“這……”戚尋有片刻的遲疑，“其實香港海信集團……”
他話未說完，沈唯這邊傳來陌生的聲音，戚尋及時停下，沒再往下說。
沈唯掛了電話，回頭，許素朝他招手，“剛炒了栗子，嘗嘗？”
“好啊，謝謝伯母。”
自從沈唯無條件維護過她跟亡夫之後，許素對沈唯的態度大為轉變，似乎已經把他當成了半個自家人。
——
房間裏，樓謙正跟衛軒通電話，委托他幫忙細查香港海信集團，以及這個“樂天慈善”公司，也就是這次補償款的付款方。
衛軒在電話裏道：“東山項目？啊我知道一點，當初鬧得沸沸揚揚的。”籲了口氣，他道：“不過我真沒想到樓律師竟然是你父親，實在太巧，我家老頭以前在T大講座的時候，樓律師是他很欣賞的學生。我記得當初他還特意回國去悼念過，但那時候東山已經面目全非、人去樓空了。”
衛軒感慨一陣，道：“我待會問一下我家老頭，他興許知道點。你把這兩家公司的信息發給我，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麻煩了。”
沈唯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巧看見樓謙在拍一張紙質回單，是許素給的。
“這是什麽？”他湊過去看了眼，隨即臉色微微僵住了。
樓謙道：“是我們家收到的二次補償款。”他擰眉，對沈唯道：“但數額不對，如果按這些業主的說法，是當時房價加上3%利息的話，收到的應該是115萬。”
但是實際收到的數額，翻了三倍不止。
沈唯不待思索的說：“也許是開發商給伯父的死亡賠償金呢？”
“不可能。嚴家死了兩個人，賠償金總額才六十萬。”
“……”
他之所以補償東山項目，就是因為樓父的死，最終想要補償的，只是樓謙一人。所以他一開始就是偏心的，三倍金額他還嫌補償少了，這換不來樓謹舟的命，更換不掉樓謙年少時所受的創傷。
只是沒想到，這個舉動會將他自己也卷入其中。
他跟樓謙都在查東山內幕，香港海信集團是這個突破口，樓謹舟的死與段信龍也脫不開關系，一個想要為父報仇，一個想要扳倒段信龍，他們的出發點跟目的各不相同，但冥冥之中，結果卻是相似的。
沈唯有種恍惚感，仿佛是命中註定，他跟樓謙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
從他選擇隱瞞一切開始，他就在跟樓謙背道而馳，樓謙在他面前幹凈的沒有秘密，而他在樓謙面前層層包裹的嚴嚴實實，越來越感受不到屬於樓謙的溫度了。
他在親手把樓謙越推越遠，但事情沒有結束，他無法停手，坦白一切。
他必須、將過去種種連根拔起，掃清一切威脅與障礙，才能幹幹凈凈的重新跟樓謙站一起。
而只要段信龍在的一天，他就無法順暢呼吸，時刻膽戰心驚。
他的人生是被無數只無形的手扼住咽喉的，段海茹被斬斷了、景深被摒棄了、陸夜也屍骨無存了，只剩下段信龍，亦是最難對付的一個。看似沒有對沈唯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他與沈晴的結合，本就是根源性的傷害。
一切因他而起，也將因他而終。
——
為防止有人再來鬧，樓謙打算在家多待一段時間，沈唯則定了回程的機票。
晚上，樓謙幫他收拾行李的間隙，問：“確定明天走？”
“怎麽，舍不得啊？”
“這話該問你自己。”
沈唯托著腮笑瞇瞇道：“我確實是舍不得你，不過我仔細想了想，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餵貓還是撩漢？”
“喲，吃醋了。”沈唯面上雲淡風輕，心裏其實已經亂作一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是真，帶著點落荒而逃的心理也是真。面對樓謙與許素的每分每秒，負罪感都令他備受煎熬。
樓謙靠了過來，擡起他的下巴接吻，危險的瞇起眼眸低聲道：“吃醋。別讓我抓到現場。”
沈唯回摟住他的腰，會笑的一雙眼掩蓋了眼底異樣的情緒，“絕對不會，我有經驗。”
這一晚，樓謙沒有回房。老院子隔音效果不好，許素雖然默認了兩人的關系，但還遠不到能聽不和諧聲音的地步，所以兩人盡管動作激烈，但都沒有發出太大的動靜。
沈唯承受著體內的沖撞，捂著嘴將聲音盡數吞咽，眼中氤氳的水光流轉，像是一朵會笑的桃花，勾魂攝魄。
——
沈唯剛來的時候，許素很不適應，始終想不通兩個男孩子在一起能有什麽未來。
然而半個月的相處下來，她慢慢改觀了，也漸漸接納了沈唯，這是個好孩子，尤其是待她兒子的那份真心，不是作偽，她看得出來。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以前教書時候遇到的一對女學生。
短發女生是自己班上的，成績中等，性格孤僻。後來不知為了什麽，把一個大一男生打得頭破血流，下手特別狠，對方家長找到學校討要說法，她也不說為什麽。
許素為這事多次找她談心，但是她什麽都不肯說。偶然一次，許素看到她跟一個卷發女生很親密的出入商店，兩人看到她時還有些驚慌。
短發女生告訴她，是那個大一男生數次糾纏卷發女生，求而不得後到處散播卷發女生是同-性戀的謠言，或者說是事實。她們在一起兩年多了，卷發女生是為了她才報考的這所大學，以女生的成績，是可以考更好的學校的。
那不是許素第一次接觸這個群體，卻是第一次真正了解到這個群體，她們沒有做錯什麽，只是選擇了自己愛的人而已。她們的感情也不是沖動或新鮮，與異性戀一樣經得起考驗。
後來許素找主任撤銷了對短發女生的處分，在兩年後的畢業禮上，那對女生給她送了一本相冊，記錄了她每堂課的模樣，高興的、生氣的、誇獎學生的、罰站學生的……點點滴滴，都是心意與關註。
她並不歧-視同-性戀，可到了自己兒子面前，卻變得難以接受，格外苛刻，想必每個母親的心境都是一樣吧。
吃過早飯，樓謙準備送沈唯去機場。許素猶豫著拉住沈唯的手，有些欲言又止的說：“明年……還來家裏吧？”
沈唯微微一怔，樓謙暗中掐了掐他的後腰，沈唯一時間情緒翻湧的厲害，喉嚨裏就像梗了根刺一樣難受，他當然是願意的，這不是自己頂盼望的嗎？
“我……”
他遲疑的話語被鳴笛聲打斷，又有找上門鬧事的了！這次來的人似乎還不少，氣勢洶洶，胸有成竹的樣子。
樓謙把沈唯拉到身後，平靜道：“退票吧，今天估計走不成了。”
隨後，他們在那群人中，看到了一個熟悉而意外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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