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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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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缺失

這是最近幾天以來,陳江嶼第一次主動過來找他。孟追很興奮,在去火鍋店的路上忍不住地拉著他說話。

然而陳江嶼是先送林艷芳到了機場後,又驅車開了近三個小時才回到了C大。

長時間的開車腰肌疲勞過度,他感到腰腹連帶著後背都在幽幽發著暗痛,屁股也坐得麻麻的,恍惚自己因坐了太久而生根在駕駛座位上。現在他整個人除了精神還能硬撐,身體卻倦怠的只想躺在床上休息。

因此他的聊天興致也不高,但孟追埋怨的那幾句,他倒是聽進了心裏。

他左手胳膊彎著搭在車窗上,臉隨著身體微傾斜向著孟追,註意力則關註左側後視鏡,變道超車。

“我沒有摻和王家的事兒,阿強去世了,芳姨自己一個人要去街道辦理很多手續,那些事也只有我能幫她走一走。”陳江嶼目不轉睛地查看後方車輛的車距,邊解釋自己最近沒有找他的原因。

變道後的車速沒有慢下來,導航電子女音適時發出了前方限速的警告。

孟追察覺出了不對勁,車玻璃外的風景明顯不是在C大周圈兒,他往窗邊看了一圈又仔細地劃了一下導航,疑惑的問:“怎麽上高速了?”

陳江嶼騰出了一只手,輕拍了下他的腦袋,以來懲罰他遮擋導航路線,“我在C大都快六年了,周邊也沒什麽好店值得光顧,這次帶你去別的區找家老火鍋嘗嘗。”算是賠罪。

他的手掌沒孟追的大,剛好蓋住了孟追的發旋,就連往下按頭的力度都是軟綿綿的,也就輕嗒嗒兩下而已。

可掌心還是把孟追額前的碎發給拍亂了,幾撮發絲毛絨絨的在眉上晃悠,再往下看就是孟追同樣軟綿綿的笑容。

行車安全起見,陳江嶼意猶未盡地收回了手握回方向盤上。

這種被照顧的感覺讓孟追突然意識到陳江嶼比他大了兩三歲,按道理來說自己應該喊他一聲哥,於是他玩心大發地來了一句,“謝謝嶼哥帶我去吃好吃的。”

陳江嶼的嘴角上揚,幾分笑意裏寵溺沒有消散,“帶你去吃頓火鍋就懂得尊卑,不叫我小嶼了?早知道之前就多請你吃點好的貴的,這樣還能多聽你幾聲哥。”

導航又在提醒中,於是他踩松了離合,持久松弛後忽地拉緊的肌肉又是一陣不受控的刺痛。陳江嶼痛到皺眉,暗呼散勁,把難耐的痛楚按壓了下去。

孟追在旁邊興致高昂地翻看著美食店鋪,點評菜系的同時還連上車載藍牙,播放了手機裏的歌。他的註意力全在吃的上面,絲毫沒有註意到陳江嶼忍痛僵硬的面容。

他的心情較剛才明顯好多了,放完了幾首歌後還跟著哼了幾句,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麽,扭頭問,“上次你在酒吧裏唱的那歌叫什麽名字來著。”

陳江嶼假裝不知道,“不清楚,之前在吉他社團的時候隨手練的一首曲子,只記得旋律了,其他的不記得了。”

這首歌的歌名實在是難以啟口,主要是剛被孟追滿懷崇拜地叫了哥,結果下一秒說歌名“帶我走”,撒嬌意味太濃,不符合他現在“哥”的人設。

他餘光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孟追,見他低垂著頭搗鼓著手機,臉上也看不清楚神色,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說了不知道歌名而感到失落。

“回家吧。”陳江嶼說,是寵溺的口吻,“回家我彈給你聽。”

孟追一下子就擡起了頭,眼裏亮晶晶地直望著他。

當然不是因為知道了歌名,而是在陳江嶼說彈吉他的那一刻,孟追猛然想起自己之前做的美夢……懷裏抱著陳江嶼,他撥動著顫動琴弦而自己則親吻他情動的耳朵……

他害羞了起來,“可以嗎?”

“當然了,家裏有吉他。”

如果這時陳江嶼沒有聚精會神地開車,而是看到孟追臉上的紅暈還有泛精光的眼神,他才不會知道,此刻孟追那滿腦袋冒咕嘟泡的黃色廢料。

孟追自然暗爽。陳江嶼連日來學校東區兩邊跑,好似完全不記得還談著戀愛呢。

就今天陳江嶼躲避他擁抱的那一小半步,就夠他沮喪地在腦子裏飛過無數的被分手的理由。但現在統統都不作數,全都不見了!

他說了!帶我去吃好吃的!晚上還會給我吃好吃的!

忽然前方車輛的車速停了下來,陳江嶼也緊跟著踩下剎車,踩得有點猛,扯到後腰的筋肉讓人疼得直抽抽。這次委實疼多了,他沒忍住低聲嘶出了聲音。

他忍痛擡眼望了下前方堵得一塌糊塗的路況,再瞅一眼導航上標紅的電子地圖,手往腰上扶去,兩眼一黑。

“怎麽了?”孟追終於察覺到了他的不舒服。

“車開多了,腰有點痛。”陳江嶼虛握掌心輕輕錘了錘。

孟追拉松安全帶,雙手掰過陳江嶼的雙肩讓他的後背朝向自己,掐住他的腰肢,用大拇指按著他腰上的皮肉。

“這裏嗎?”他的手暖暖的,猛然一上手陳江嶼竟一時間然沒受力,腹部敏感的往回一縮。

孟追把他的動作看在了眼裏,眼皮只管垂在他的窄窄的腰間,心生幽怨默念:他對我陌生了,這才剛摸一下他就躲走,他一定是對我陌生了。

於是他在手上多增了一份力,壓著他的兩側肌肉組群慢慢往中間移動,像在沙灘捧一把細軟的沙子,手掌邊聚集力氣先往脊椎的中間擠壓,邊往下輕輕著力。

點點寸勁按在腰窩上傳導熱量和重量,反覆幾次後陳江嶼感覺自己連胃都變得暖暖的。

孟追出奇的認真。等他腰部適應了自己的觸碰後,循著脊椎往上放松按摩著他緊繃好久的背部肌肉。

後背肌肉群沒有腰部受力嚴重承受的多,痛感也沒有那麽強烈。不斷發熱的手掌並排一起覆蓋按在背上,隔著衣服,孟追用掌腹按揉著。左右看,上下看他覺得陳江嶼最近瘦了太多。

為了能多捏捏他見瘦的腰,孟追抽出他規整在褲腰裏的襯衫。

脫離身體的磨毛襯衫布料餘溫很快就涼了下來,陳江嶼的後腰則附上了一層更厚實的溫暖。

他的兩只手掌使點勁就能輕而易舉地把陳江嶼纖細的腰裹住,之前在床上他這樣做過,因此他很有自信。只不過這次他沒有這樣做,因為就算不用雙手丈量,孟追也能發現陳江嶼瘦了。

“這才幾天,你瘦了這麽多。”

陳江嶼的頭微微往下低著,露出了光潔的脖頸,臉放在了駕駛靠枕上,斜眼看向前方,時刻觀察堵車的情況。還好,前方路段可能出重大車禍了,一片通紅的車屁股讓他安心的享受此刻。

他靜靜地坐著,受力的上半身/不時隨著孟追的按//摩輕微的晃/動,一副不理人只享受的樣子。

孟追見他不說話,身體往前趴著去看他的臉,發現他兩只眼睛微瞇著,便輕輕扭了他一把,“不說話,孟師傅還以為按的太舒服,你睡著了呢。”

陳江嶼頭沒動,眼珠下垂和他對視,“睡了誰開車啊。”

“我唄。”孟追歪頭笑笑。

陳江嶼擡手推走了他的額頭,笑著示意他繼續。

這次孟追還沒按幾下就改變了方向,不再受困於皮膚或者肌肉,五指總想往上或往下找人體器官,只不過統統都被陳江嶼打住。

“我就摸摸你瘦哪了還不行嘛。”孟追在身後耍脾氣。

“不行。”陳江嶼毫不客氣地拍掉了他的手。

誰知孟追就和小孩子一般,兩個大拇指在他的後腰上像按指紋似得胡亂按了幾下。

“嘶——”陳江嶼吃痛回眸。

孟追嚇了一跳,手立馬擡了起來,“沒有吧,我就比剛才重了一點兒。”

陳江嶼回過頭就看到他狼狽的把手舉了起來,不禁嘴角含笑。車頂燈在他的眼裏轉著光圈,他就這麽斜著黑眼珠水汪汪地盯著孟追,說道:“現在,不行。”

孟追如一道雷劈中,從他這個角度能夠清楚的看到陳江嶼顫抖的睫毛,以及他眼神裏勾人的邀約。他情難自控想吻上對方近在咫尺的嘴唇,但拉到極致長度的安全帶卻把他固定在座位上哪都動不了,不放棄的他胸膛往前頂了頂,還是沒拉動,倒是勒得他胸脯肉疼。

就在他手忙腳亂地想要解開安全帶時,前方的路終於有所松動了,冒著汽車尾氣的車輛開始龜速的往前移動,車後喇叭聲急促地響起,孟追也只好抿了抿嘴巴,拉過來陳江嶼的右手,在手背上留下一吻,“前面換我來開。”

擁擠的路況不能準許分神,陳江嶼邊轉著方向盤在車流裏行駛,邊掙脫開他的嘴巴,反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後又專註起開車。

高速上不多時便川流不息,堵了小工夫的司機們憋著勁兒的往前開,多數都在超速。

陳江嶼瞥了眼導航,“沒多遠了,我繼續開到得了,回家你再開。”

孟追嗯了一聲,眼神被陳江嶼的襯衫吸引去了目光。因為剛才在腰間按摩的緣故,他的襯衫被撩開了一角,靠近底端的一顆紐扣也被打開了,隨著陳江嶼的動作之間,雪白色的肚皮時隱時現。

孟追總感覺露著的肚皮會進風受涼,扥直了他的襯衫一角,本打算扯著衣角幫他塞進褲腰裏,卻沒忍住手又鉆到他的肚子上捂熱了一會兒。

陳江嶼的腹肌不是很成塊發達,一小層軟軟的脂肪覆蓋在肚子上,又軟又硬的很好摸,只不過孟追還是擰緊了眉頭。

“芳姨的事兒有這麽難處理嗎?看把你累瘦成啥樣了。”

陳江嶼嫌癢,他笑著說別鬧,把肚子往回縮,“也不是難處理,主要是要照顧芳姨的情緒。”

“這種事任誰也不能一下子就能接受的。”孟追把襯衫的一邊布料收進褲子裏,又貼近他整理另一邊。

“嗯……所以我也能理解芳姨把孩子打掉。”陳江嶼靜靜地說。

孟追吃驚地擡起頭,“孩子?你是說阿強的孩子?”

陳江嶼垂眸在他驚奇的臉上掠了一眼,眸深如海,“是的,她瞞著所有人自己就把孩子打掉了。”

“那,那阿強的父母呢,他們就沒說什麽嗎?”那可是一個寶寶啊。

“如果有什麽話想說的,就應該在芳姨拿掉孩子之前,或者在阿強的追悼會上就會講出來,不是麽。”

孟追沈默了下來,他還是緩緩把另一側的一角塞好,仔細檢查了一番所有的扣子都不會漏風後,安靜地坐好到了自己的位上。

“芳姨是生活上有困難嗎?”一個女人剛結完婚還沒有過多久幸婚姻生活,老公就為了家庭鋌而走險意外身亡。人世間只留下懷有身孕的單身母親在世,這不得不讓人動惻隱之心。

陳江嶼沒往經濟上說,隨口說了一句,“芳姨走了,店我也關了。”

他說的雲淡風輕,到了孟追這裏不免開始酸澀發酵了起來。

陳江嶼和他說這些事情好似塵埃落定之後,找了個得閑的時間談論天氣一般,特別隨意的就說了出來,連溝通都談不上。做這些事之前更是沒有照會過他,好的壞的他都沒有參與。

他就像缺了陳江嶼生活鏈條中的一環,但明明他倆的人生已經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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