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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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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垃圾

“年輕的時候,你媽是很傻,傻的把自己輕易的交給你親爸,懷了你後被拋棄,又把自己胡亂的交給陳金達,好日子沒過上還天天被虐待,”林艷芳朝白梅望去,“她傻就傻在相信男人。”

離他們沒多遠的白梅正坐在按摩床邊,攀扯孟追的手不讓他離開,孟追扯也扯不開她的手,只能陪坐在床邊,無奈又無助。

林艷芳看著孟追求助的眼神笑了起來,“這些年你芳姨經歷的男人是不少,總結出來的經驗只有一句話。”

林艷芳停頓了一下,故弄玄虛的賣了個關子,陳江嶼轉頭看向她。

林艷芳和他對視,輕蔑又堅定的說:“男人就是垃圾。”

陳江嶼噗的一下笑出了聲,“芳姨,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男人。”

林艷芳下巴往孟追輕擡一下,“我說的是他。”

陳江嶼沒再說什麽,他和林艷芳一同看向孟追。

孟追的臉漲得通紅,局促緊張的眼神時不時地往陳江嶼的方向瞟。雙手則被白梅抓住,半步也離不得。自說自話的白梅說到情不自禁時還會厲聲責備孟追幾句,嚇得他的小腦袋恨不得點出重影,只好乖乖的聽白梅又哭又嚎的講著亂七八糟的醉話。

“誒,孟追。”陳江嶼提高了嗓音。

“嶼哥,有事?”孟追聽到陳江嶼的聲音如獲重負,半瓣兒屁股都激動的擡離按摩床,一副躍躍欲試逃離狀態。

“嗯,你過來。”

孟追轉過頭來細聲細語的和白梅說:“阿姨,我先過去,等下我再來陪你聊天。”

“你說真的嗎?別騙人。”白梅松開孟追的手,隨手拽起床上的被單擦了擦鼻涕眼淚。

“嗯,有可能嶼哥的腿疼了,我得先去扶他一把。”

“那你還是別去了,”白梅突然又抱上了孟追的胳膊,“他最會說謊,小時候就喜歡……”

“孟追!”陳江嶼又一聲。

孟追尷尬又作難的掙脫白梅的胳膊,“阿姨,有話你等會兒再說,嶼哥喊我呢。”

被拒絕的白梅怒火噌的一聲燃起來了,反手“啪”的一聲打到孟追的臉上,動作快的孟追都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的坐在原地不動彈。

“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講話!”說罷,白梅面色猙獰擡起手又要打下去,孟追閉上眼睛等著巴掌落下。

“你當他是我呢,擡手就打。”頭頂傳來陳江嶼清冷的聲音。

孟追睜開了眼睛,看清楚眼前的陳江嶼後,又開始擔心他的腿傷。陳江嶼走路飛快站的筆直,絲毫不在乎傷口往外冒出血又多了些。

他擒住白梅懸在空中的手腕,面如寒霜,說出來的話像冰渣子似的劈裏叭啦砸到白梅的臉上,白梅的臉色自是難看的要死。

白梅甩不掉陳江嶼的手,耍賴尖叫:“要死啊!我要死了啊!”

“白叫了這些年,也沒真見你死。”陳江嶼松開白梅的手腕,孟追趁機站在他的身後。

“我就知道你小子就巴不得我死!我生養你這麽多年,難道你是吃屎長大的嗎?你的一日三餐還不是我辛辛苦苦掙來的,你當這錢來的容易麽。”

這話說的雖扭曲了事實,但她決堤的眼淚引起了林艷芳的共情。林艷芳也走了過來,坐在白梅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遞上了紙巾。

陳家靠收租每月進賬不菲,但陳安達為人死摳霸道又對白梅母子十分不好,白梅說的話並非全錯,盡管照顧孩子這塊做的不好,但至少在她的養育下陳江嶼無病無災的長大成人也是事實。

可陳江嶼顯然不為所動,他甚至有些不耐煩白梅這些虛張聲勢,“誰逼你了,早就不讓你做這行了。”

“阿芳,你聽他說的是人話嘛。”

這母子倆向來都是這樣的相處模式,林艷芳沒辦法,只能讓醉酒的白梅冷靜冷靜。

“既然如此,你覺得做的累,那就別幹了。”陳江嶼幹脆的說。

繼而他轉過頭向林艷芳說:“芳姨,如果你還想繼續做事,那就在東區尋個合適的店面,開個幹凈的養生館,小妹要新面孔,舊面孔的一率不要,老客也一率不接待。以前的監控、視頻、圖片、文件,統統銷毀。如果有合適的話,也可以選擇加盟連鎖門店。”

陳江嶼思考一下後,繼續又說道:“本店經營者是你,後面我們再詳細算分紅。所用的資金,我會拿現金給你,走賬賬戶可以用我媽的……”

白梅聽到這話,像發了瘋似的對著陳江嶼破口大罵:“你個小王八蛋倒是有本事了你!說什麽狗屁話,我的錢你一分錢都不能動。”

陳江嶼冷笑一聲:“你的錢?陳安達留下的錢,你都快賭完了吧。”

“你管我?!你少管我!”白梅尖叫起來。

“啊————”白梅失控。

陳江嶼忍受不了這高分貝的尖叫,容忍早在一次次的忍耐中消磨殆盡。

他擒住白梅的肩膀前後晃著,試圖阻止白梅的嘶叫,咬牙切齒的保留著最後一絲理性,“你給我聽著!你的賬戶在我這裏,收上來的房租你也一分撈不著!如果你想去香港找李金蔚,我不會阻攔你,我熱烈歡送,門在那裏你走!”

白梅驚恐的臉在淩亂的發絲中浮現,那是一張白凈小巧又溫婉的臉,彎眉處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靚麗,眼角細紋也顯露著這個年紀的成熟嫵媚。

但此刻恐懼戰勝了崩潰,美貌的臉上只剩下懼怕和膽怯,她的心理防線在陳江嶼的粗魯中崩塌。

她盯著眼前抓住自己的兒子,態度卑微的顫抖著乞求:“你給我錢,我要去找他,我等了他二十幾年,兒子,媽媽……等了……二十幾年。”

白梅哭得身體不受控制的疲軟起來,陳江嶼沒有拖抱住她,白梅擁著林艷芳失聲痛哭。

“你當我自甘墮落嗎?誰願意被那些男人欺辱?我十六歲還是姑娘的時候遇上你爸,是他說他是香港人,是他說會帶我去香港過好日子的!結果呢!結果呢!”

林艷芳緊緊擁著白梅,兩姐妹一路走來,她明白白梅心中的怨恨和不甘,兩行眼淚也流了出來。

“要不是為了養你,我會嫁給陳安達嗎?那個死男人在床上硬不起來,就只會打我撒氣!要不是為了你!為了養你長大!我也要跟著他跳河去!我要去死!”

“不要再說死了,要死就去死。”陳江嶼厭惡起來。

“江嶼,你媽都這樣了,先不要說這種刺激她的話了。”林艷芳擦了擦眼淚。

陳江嶼冷冷的撇過一眼說:“別的我不管,錢你是從我這裏拿不走的。如果你想死,隔壁就是河,想跳就去跳。如果你想活著或者想去香港,我也管不著你,先和芳姨好好做點事,掙到錢了隨你。”

他站起身來在房間裏走動一圈,“這裏所有的東西都給我丟掉。”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來補充道:“只要被我發現還有什麽不幹凈的……”

他神色陰沈,眼神迸射出狠毒,低聲警告:“汙點要是牽扯到我身上,你們也別想好過。”

白梅哭天搶地,“我是他媽啊,我哪裏是他的仇人,他要殺我!”

孟追時刻緊張著陳江嶼的腿,心臟如同緊繃的皮筋拉扯著沒法跳動。

就在陳江嶼即將離開時,他冰涼刺骨的眼神掃過孟追的臉,那紅色的巴掌印還沒有消,紅腫的一片。

陳江嶼面無表情地說道:“小垃圾,還不跟我走,準備留下來過夜嗎?”

在陳江嶼的冰冷目光中,孟追覺得自己的心臟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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