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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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宿命
二層樓梯並沒有多少階梯可走，但梯面長度窄，層高矮，走下來十分不順暢，憋屈。
“操！”
陳江嶼狠狠發洩了一句，下個樓梯一提一頓的就要把他的腦瓜子顛混了！
他往樓梯口處奮力一躍，直接一步到位，留下一道優美的軀體弧線……
……和一張驚恐的臉。
“瘋了吧嶼哥！”孟追扒著樓梯扶手扯著嗓子喊，“你的腿還要不要了！”
陳江嶼沒理他，甚至主動忽略他的存在，仿佛在孟追口中，腿傷他要付百分百責任。
可笑，這完全是愚蠢的一廂情願。
一樓大大小小的燈都被人打開了，可現場一個人影都沒有。
地板上到處都能見到隨意丟棄的精油、按摩工具、亂七八槽的衣服……成套盒裝的安全套被人全部拿走，櫃臺裏的錢當然一張也沒留下。
陳江嶼嘴角一勾，恭喜啊，艷芳養生館出來的姐妹們順利畢業了。
他從櫃臺裏倒騰出一盒煙，扭身陷入沙發裏抽了起寓言來。
他看上去很爽，煙入嘴的那一刻，手都在激動的顫抖。煙霧消散，眉間閃過的短暫貪婪欲望，驅使著他不停地消耗掉指尖夾著的愉悅。
第二支又點燃。
孟追上前，“嶼哥，腿重新包紮一下吧。”
陳江嶼瞇開眼睛，煙把他的嗓子齁的沙啞，“你管的著麽。”
孟追呼吸一滯，握緊了拳頭，但看到他血跡斑斑的繃帶又放松了下來，“沒別的意思，你的腿如果不重新處理的話，會生病的。”
“你管的著麽？”
陳江嶼竟然惡劣的挑釁起來，他翹起那條傷腿張揚的在孟追面前搖晃。
“你！”孟追緊皺眉心。
“哈哈。”孟追著急的傻樣惹得陳江嶼開心的大笑。
“我們今天算是扯平了，你幫我應付了劉教授，”陳江嶼換了個姿勢，“我把這裏一窩端了，算給你免去後患之憂，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說你嫖娼了。”
“你沒必要這樣做，我早就不擔心這個了。”
“你不會覺得我所做的這一切，真是為了你吧。”陳江嶼站起身來，開始在一樓翻箱倒櫃的亂找一通。
“你肯定會覺得此刻的我是不是超級自豪，終於完成夢想了喲，就是那種小時候被人欺負說是婊子養的，然後小小的孩子在心裏暗暗發誓，以後長大了一定要讓媽媽洗盡鉛華重新做人？”
陳江嶼找到了一把長剪刀，他走到孟追的面前，伸出手捏住了孟追的下巴，不由分說地把自己嘴裏半截煙頭塞在孟追嘟起的嘴巴裏。
他的眼神又亮又邪，整個人散發著瘋狂的熱氣。
“哈哈，你搞錯了！如果她不是我媽，她做雞到八十歲我都不管，那是她自己的人生。”陳江嶼發狂的笑著，癲狂的有點不像他，盡管他一向刻薄，但此刻他的狀態明顯不對勁。
孟追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想抓住陳江嶼，陳江嶼卻趕在他前，又跑去繼續翻找著什麽東西。
“她的人生？哈哈，多好啊，我這輩子都和她綁在一起了。”凡是經過陳江嶼手裏的東西，不是他想要的，全都被他狠狠的摔了地上。
終於他找到了什麽，於是他停下了動作，蹲在原地就開始剪右腿的紗布。
他剪的急躁又快速，等孟追趕到他面前時，傷口已經露出大半在空氣中。
孟追跪坐在他的面前，“嶼哥，我們去醫院換！你不要自己剪開，會感染！”
陳江嶼面容冷靜毫無波瀾，眼神沈穩還帶著狠意，這和剛才發瘋狀態的他簡直是兩個人，孟追的話根本對他而言起不到任何作用。
剪刀鋒利，動作兇猛，孟追不敢搶。
紗布脫離，傷口全露了出來，三大塊創口暴露在外，血塊凝結在傷痕裏，滿目瘡痍，血跡斑斑。
兩人沈默半響。
“孟追，你覺得這傷很嚴重是嗎？”
“嗯。”
“這對我來說是小傷，你不用放在心上。”
陳江嶼粲然一笑，手指夾過來孟追嘴角噙著的那截煙頭，叼進嘴裏狠狠地咬下去。
下一秒，半瓶碘伏就這麽直接被他澆在傷口上，黃褐色的液體頃刻間流滿陳江嶼的腿，液體沖刷在傷口的溝壑中，混合著紅色的血，滴答在地。
陳江嶼痛的低吼出聲，空碘伏瓶子被他洩憤般的砸到遠處。
孟追頭皮都炸了，早知道！他應該早早預料到這個自虐狂就會這樣做！！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我們去醫院！”
腦門上的汗珠被痛感瞬間刺激出來，把陳江嶼額前的劉海打濕一片，臉上的血色漸漸消逝，一波波痛潮翻滾叫囂不息，陳江嶼索性直直躺在地上，讓給疼痛一點時間。
孟追見喊不動他，只好準備著公主抱，就算抱也要把他抱到醫院去。
手還沒碰到他，樓梯上就傳來下樓的聲音。
肯定是剛才的聲音引起了白梅和林艷芳的註意。
陳江嶼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沈著臉一聲不吭的如逃跑一般離開了艷芳養生館，跟在他身後的是慌張的孟追和一路血點。
路上陳江嶼的狀態更不好了，他的頭已經開始暈了。
但他依然不願意去醫院，並揚言，只要孟追敢開車去醫院，他就敢搶過方向盤往河裏撞。孟追見識過陳江嶼的狠勁兒，只好先把人帶回了家。
到了家，孟追攙扶著陳江嶼到客廳沙發上，他整個人像一只軟體動物般攤成一團，孟追細心的把他的腿攤開伸直，這傷口真的不能在毀壞了。
“嶼哥，我先出去給你買點吃的，你在家等我。”
孟追往他的傷口上輕輕的吹了吹。
陳江嶼轉個了面，繼續閉著眼癱軟著。
孟追輕嘆了一口氣，走到臥室裏給他拿了件薄毯，把空調調到合適的溫度，接了一杯溫水放在了沙發邊，最後留下一盞暗黃色的小燈後才離開。
等孟追再回來的時，這一切都沒有變化，唯獨陳江嶼的狀態。
剛進門的孟追就聽到陳江嶼窸窸窣窣的說些什麽，起初他還以為陳江嶼在和他打招呼，可能是餓了，也可能是腿疼了。
“嶼哥，我買了快餐和紗布之類的。”孟追將大包小包放在桌上。
回過頭往陳江嶼看去，暖黃色的光線照在陳江嶼臉上，呈現出不自然的紅。
這個紅讓孟追心裏一驚，急切的走到近陳江嶼身邊，手搭在他的額頭上，沒錯，在發燒，傷口果然感染了。
“嶼哥。”孟追輕輕碰了碰他，“我們這就去醫院。”
“不，不去醫院…”他的意識模糊，“醫院裏…劉陸…不去…”
孟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立刻反應過來，剛才陳江嶼斷斷續續的講話不是在和他打招呼，而是在說胡話。
燒得好嚴重……
“不去醫院，也沒有劉陸，我們去診所。”孟追湊近了他的耳邊軟軟的哄著，一靠近，孟追就感到一股熱騰騰的溫度在陳江嶼的身上沸騰。
孟追心焦的將蓋在他身上的薄毯子掀開，在心裏唾棄自己怎麽這麽糟糕，怎麽這麽粗心，連發燒都看不出來！連個生病的人都照顧不好！
“我不，我哪裏都不去…”陳江嶼微微晃動頭，眼睛睜不開，他難受的咽了咽口水，“我就在家裏…”
說著，他好似觸電般的輕微抖動起來，肩膀掙紮著想起來，正當孟追想要伸手接過他時，他又像沒電般的放棄。
“家…家裏…” 他的嘴唇顫抖，盡管緊閉的眼眶也沒有裝下他一滴淚，在沒有聲息的流下後，又引來更加洶湧的下一滴。
“……媽，”他的聲音因為哭泣變得嗚咽難懂，孟追往前趴著聽。
“媽…我不…我不想…再吃炒米粉了…”
孟追的心咯噔一下如跌入深淵，他尋到陳江嶼滾燙的手，緊緊的握著，又嫌握的不夠緊，手指插到他的手縫，就好像這樣就能將某種力量傳達到他的身上。
陳江嶼難耐動了動手指。
此刻，孟追覺得陳江嶼的手指幻化成了五根細線。
他動，他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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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層樓梯並沒有多少階梯可走，但梯面長度窄，層高矮，走下來十分不順暢，憋屈。
“操！”
陳江嶼狠狠發洩了一句，下個樓梯一提一頓的就要把他的腦瓜子顛混了！
他往樓梯口處奮力一躍，直接一步到位，留下一道優美的軀體弧線……
……和一張驚恐的臉。
“瘋了吧嶼哥！”孟追扒著樓梯扶手扯著嗓子喊，“你的腿還要不要了！”
陳江嶼沒理他，甚至主動忽略他的存在，仿佛在孟追口中，腿傷他要付百分百責任。
可笑，這完全是愚蠢的一廂情願。
一樓大大小小的燈都被人打開了，可現場一個人影都沒有。
地板上到處都能見到隨意丟棄的精油、按摩工具、亂七八槽的衣服……成套盒裝的安全套被人全部拿走，櫃臺裏的錢當然一張也沒留下。
陳江嶼嘴角一勾，恭喜啊，艷芳養生館出來的姐妹們順利畢業了。
他從櫃臺裏倒騰出一盒煙，扭身陷入沙發裏抽了起寓言來。
他看上去很爽，煙入嘴的那一刻，手都在激動的顫抖。煙霧消散，眉間閃過的短暫貪婪欲望，驅使著他不停地消耗掉指尖夾著的愉悅。
第二支又點燃。
孟追上前，“嶼哥，腿重新包紮一下吧。”
陳江嶼瞇開眼睛，煙把他的嗓子齁的沙啞，“你管的著麽。”
孟追呼吸一滯，握緊了拳頭，但看到他血跡斑斑的繃帶又放松了下來，“沒別的意思，你的腿如果不重新處理的話，會生病的。”
“你管的著麽？”
陳江嶼竟然惡劣的挑釁起來，他翹起那條傷腿張揚的在孟追面前搖晃。
“你！”孟追緊皺眉心。
“哈哈。”孟追著急的傻樣惹得陳江嶼開心的大笑。
“我們今天算是扯平了，你幫我應付了劉教授，”陳江嶼換了個姿勢，“我把這裏一窩端了，算給你免去後患之憂，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說你嫖娼了。”
“你沒必要這樣做，我早就不擔心這個了。”
“你不會覺得我所做的這一切，真是為了你吧。”陳江嶼站起身來，開始在一樓翻箱倒櫃的亂找一通。
“你肯定會覺得此刻的我是不是超級自豪，終於完成夢想了喲，就是那種小時候被人欺負說是婊子養的，然後小小的孩子在心裏暗暗發誓，以後長大了一定要讓媽媽洗盡鉛華重新做人？”
陳江嶼找到了一把長剪刀，他走到孟追的面前，伸出手捏住了孟追的下巴，不由分說地把自己嘴裏半截煙頭塞在孟追嘟起的嘴巴裏。
他的眼神又亮又邪，整個人散發著瘋狂的熱氣。
“哈哈，你搞錯了！如果她不是我媽，她做雞到八十歲我都不管，那是她自己的人生。”陳江嶼發狂的笑著，癲狂的有點不像他，盡管他一向刻薄，但此刻他的狀態明顯不對勁。
孟追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想抓住陳江嶼，陳江嶼卻趕在他前，又跑去繼續翻找著什麽東西。
“她的人生？哈哈，多好啊，我這輩子都和她綁在一起了。”凡是經過陳江嶼手裏的東西，不是他想要的，全都被他狠狠的摔了地上。
終於他找到了什麽，於是他停下了動作，蹲在原地就開始剪右腿的紗布。
他剪的急躁又快速，等孟追趕到他面前時，傷口已經露出大半在空氣中。
孟追跪坐在他的面前，“嶼哥，我們去醫院換！你不要自己剪開，會感染！”
陳江嶼面容冷靜毫無波瀾，眼神沈穩還帶著狠意，這和剛才發瘋狀態的他簡直是兩個人，孟追的話根本對他而言起不到任何作用。
剪刀鋒利，動作兇猛，孟追不敢搶。
紗布脫離，傷口全露了出來，三大塊創口暴露在外，血塊凝結在傷痕裏，滿目瘡痍，血跡斑斑。
兩人沈默半響。
“孟追，你覺得這傷很嚴重是嗎？”
“嗯。”
“這對我來說是小傷，你不用放在心上。”
陳江嶼粲然一笑，手指夾過來孟追嘴角噙著的那截煙頭，叼進嘴裏狠狠地咬下去。
下一秒，半瓶碘伏就這麽直接被他澆在傷口上，黃褐色的液體頃刻間流滿陳江嶼的腿，液體沖刷在傷口的溝壑中，混合著紅色的血，滴答在地。
陳江嶼痛的低吼出聲，空碘伏瓶子被他洩憤般的砸到遠處。
孟追頭皮都炸了，早知道！他應該早早預料到這個自虐狂就會這樣做！！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我們去醫院！”
腦門上的汗珠被痛感瞬間刺激出來，把陳江嶼額前的劉海打濕一片，臉上的血色漸漸消逝，一波波痛潮翻滾叫囂不息，陳江嶼索性直直躺在地上，讓給疼痛一點時間。
孟追見喊不動他，只好準備著公主抱，就算抱也要把他抱到醫院去。
手還沒碰到他，樓梯上就傳來下樓的聲音。
肯定是剛才的聲音引起了白梅和林艷芳的註意。
陳江嶼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沈著臉一聲不吭的如逃跑一般離開了艷芳養生館，跟在他身後的是慌張的孟追和一路血點。
路上陳江嶼的狀態更不好了，他的頭已經開始暈了。
但他依然不願意去醫院，並揚言，只要孟追敢開車去醫院，他就敢搶過方向盤往河裏撞。孟追見識過陳江嶼的狠勁兒，只好先把人帶回了家。
到了家，孟追攙扶著陳江嶼到客廳沙發上，他整個人像一只軟體動物般攤成一團，孟追細心的把他的腿攤開伸直，這傷口真的不能在毀壞了。
“嶼哥，我先出去給你買點吃的，你在家等我。”
孟追往他的傷口上輕輕的吹了吹。
陳江嶼轉個了面，繼續閉著眼癱軟著。
孟追輕嘆了一口氣，走到臥室裏給他拿了件薄毯，把空調調到合適的溫度，接了一杯溫水放在了沙發邊，最後留下一盞暗黃色的小燈後才離開。
等孟追再回來的時，這一切都沒有變化，唯獨陳江嶼的狀態。
剛進門的孟追就聽到陳江嶼窸窸窣窣的說些什麽，起初他還以為陳江嶼在和他打招呼，可能是餓了，也可能是腿疼了。
“嶼哥，我買了快餐和紗布之類的。”孟追將大包小包放在桌上。
回過頭往陳江嶼看去，暖黃色的光線照在陳江嶼臉上，呈現出不自然的紅。
這個紅讓孟追心裏一驚，急切的走到近陳江嶼身邊，手搭在他的額頭上，沒錯，在發燒，傷口果然感染了。
“嶼哥。”孟追輕輕碰了碰他，“我們這就去醫院。”
“不，不去醫院…”他的意識模糊，“醫院裏…劉陸…不去…”
孟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立刻反應過來，剛才陳江嶼斷斷續續的講話不是在和他打招呼，而是在說胡話。
燒得好嚴重……
“不去醫院，也沒有劉陸，我們去診所。”孟追湊近了他的耳邊軟軟的哄著，一靠近，孟追就感到一股熱騰騰的溫度在陳江嶼的身上沸騰。
孟追心焦的將蓋在他身上的薄毯子掀開，在心裏唾棄自己怎麽這麽糟糕，怎麽這麽粗心，連發燒都看不出來！連個生病的人都照顧不好！
“我不，我哪裏都不去…”陳江嶼微微晃動頭，眼睛睜不開，他難受的咽了咽口水，“我就在家裏…”
說著，他好似觸電般的輕微抖動起來，肩膀掙紮著想起來，正當孟追想要伸手接過他時，他又像沒電般的放棄。
“家…家裏…” 他的嘴唇顫抖，盡管緊閉的眼眶也沒有裝下他一滴淚，在沒有聲息的流下後，又引來更加洶湧的下一滴。
“……媽，”他的聲音因為哭泣變得嗚咽難懂，孟追往前趴著聽。
“媽…我不…我不想…再吃炒米粉了…”
孟追的心咯噔一下如跌入深淵，他尋到陳江嶼滾燙的手，緊緊的握著，又嫌握的不夠緊，手指插到他的手縫，就好像這樣就能將某種力量傳達到他的身上。
陳江嶼難耐動了動手指。
此刻，孟追覺得陳江嶼的手指幻化成了五根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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