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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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電話
孟追再次接到了小叔的電話。
“餵？小叔，你的胳膊還是擡不起來嗎？”孟追背過身去，提防著奶奶聽到這通電話，萬一一不小心被奶奶聽到小叔受傷，恐怕又得是徹夜難眠了。
“好多了，去醫院拍過片子了，就是這受傷的胳膊肉疼的厲害，還使不上勁兒。”言語之間，孟追察覺到小叔的不安。
小叔支支吾吾的又說道：“那個……小追，你啥時候來學校啊？”
孟追瞬間就明白小叔的意思，但也不好主動提出幫他做事，便等小叔繼續發話。
果然小叔張嘴說道：“我這胳膊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這活要是幹不完，工錢也就別想拿到手了，白幹這麽些天還領不到錢，你好不好先過來C市幫我幾天啊。”
小叔所在的這個裝修隊，在C市以及周邊城市的裝修行業中，以專門接城中村出租樓的單而出名。
訂單多、工期短、錢也好收的項目向來不缺工人，所以小叔所在的這家裝修隊的包工頭對請假這事兒不好通融，能幹就幹，不能幹就滾蛋，多的是人在後面排隊接著幹。
小叔的這番話是說開了，他回想起來前兩日小叔就來過電話，說是胳膊不小心扭了筋，痛到幹不了活，當時的報憂電話如今又打了這第二次，這回終於這話茬兒徹底講清楚了。
孟追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便答應了他：“小叔，老家農活也我忙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先讓我爸媽顧著，我這兩天就訂票回學校。”
小叔一聽孟追要過來幫他做事，心想，孟追就是伶俐，話都不用說太明白，於是拿出當小叔的樣子多囑咐了幾句掛了電話。
孟追轉頭撥打了爸爸通了電話，爸爸在那頭交代了許多，無外乎幫小叔做事時要勤快一點，不要搞砸小叔的工作。
一家人能幫襯一點就多幫襯，這是爸爸一直以來掛在嘴上的話。
告別了奶奶，孟追坐上了回學校的高鐵。
孟追的泥瓦活是小叔一手教會的，課餘小叔也會帶著孟追幹點小零活，這兩年堂哥結婚生子用錢的地方多，小叔這才周轉在各個地方打工，這個暑假正好接到的活正是孟追上大學的城市。
八月初的C市，酷熱難耐。
孟追上身穿著校籃球隊的運動背心，下身配套黑色運動短褲，一雙運動鞋上面全是迸濺狀的灰色幹燥的水泥點子，他低頭蹲著仔細的做著美縫填平的工作，手法幹凈利落不拖泥帶水，做出來的活兒漂亮規整，儼然一副熟練的老師傅模樣，人能吃苦，手上的活兒也說得過去，於是替班的事包工頭也就沒多說什麽。
“媽的，在這鬼天氣做事，是要人命嗎？熱死我了！”
阿強嘴裏叼著煙從另一個房間走出來，他將手中用完的美縫膠瓶子往角落裏一丟，空瓶子滾到孟追的腳邊，孟追擡手蹭掉鬢角的汗珠，回頭看他。
“幹不了幾天了，這棟樓馬上不就收工了。”說著孟追站起身來活動一下，好讓一直蹲著的下本身過過血。
“那還著什麽急，走，出去來瓶冰啤酒去。”阿強沖孟追擺了擺手。
孟追跟上阿強的腳步往門外走去，這幾日白天幹完晚上還要繼續趕工，累的要死，幸好有這個在裝修隊裏當學徒的阿強，能陪著他打打游戲、吹吹牛皮，兩人年齡相仿，倒也是個伴。
日頭高照，將近40度的高溫簡直要把人曬化。
孟追從冰箱裏拿出兩罐冰啤酒，掃過碼，朝躺在便利店門口凳子上的阿強扔了一瓶。
“謝啦。”阿強仰頭一頓猛灌。
見孟追坐到了自己身邊，阿強打著被啤酒刺激出來的冷顫問道：“大學生，你什麽時候走啊？”
“把活幹完再走。”
孟追也喝了一口啤酒，伸手把便利店放在外面的風扇扯了過來，扇頭調轉到能吹到他們方向，工業大風扇就是風力夠猛，他把背心下擺往胸口撩了撩，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腰腹。
阿強用雙手枕著後腦勺，“誒，你是學啥的。”
“建築。”
“我去，學建築的不就是幹我們這行的嘛，那還上什麽大學。”
阿強早早輟學，沒學歷也沒技術傍身，當過服務員幹過網管，送過外賣也做過保安，家裏托人把他安排到裝修隊裏學個裝潢的本事，累積經驗之後開個裝修隊是他現階段的目標。
孟追擦去鼻子上的汗，低頭笑著讚同：“也差不多吧。”
“過個幾年我也搞個裝修隊，怎麽樣，你感興趣不？”
重本C大王牌建築系專業的孟追，畢業了怎麽可能去裝修隊裏貼瓷磚刮膩子，不過，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孟追覺得阿強也算是個真誠的家夥，交個朋友應該不是問題。
孟追扭頭看向阿強，笑著用拳錘了一下他瘦弱的肩膀，“要是我畢業找不到工作了，怎麽著也得給我安排點活兒啊，強總。”
這話阿強聽著很受用，他抖了下眼皮得意地捏著易拉罐，拔頭一口氣灌完手中的啤酒，喝完往馬路上隨意的一丟。
一輛白色的轎車正面朝他們緩慢的行使過來，停在了阿強丟掉的易拉罐的區域，車輪碾扁了啤酒罐，沒喝完的酒水從罐口擠壓流了出來。
酒水還沒有來得及揮發，就被從車裏下來的男人“咣啷”一腳，踢到了馬路一邊。
太陽毒辣，視線刺眼，孟追看到從車裏下來的男人身材修長勻稱，一頭柔順黑發在陽光下閃著光暈。
男人低著頭，孟追看不清楚他的臉，只見他躲避著烈日光線，快步走到孟追所在的便利店，站在距離他們的不遠處，掏出了手機，打了個電話。
“餵，你好，我已經到了。”他的聲音清冷卻溫潤，讓孟追回味起冰啤酒滑入喉嚨的那一刻。
孟追偷撇了幾眼男人，這麽熱的天，他卻穿著正裝，白色襯衫上的紅字徽章顯得分外惹眼。孟追心想，這人八成是什麽公務員之類的，氣派十足啊。
男人距離他們並沒有多遠，他手機裏傳來的聲音語調聽得孟追和阿強面面相覷，臉色逐漸僵硬起來，不是吧，這不是包工頭的聲音嗎？
“好的，我在路口便利店等你。”
話音未落，手機裏又傳來包工頭的殷勤聲音，馬上到馬上到，就一分鐘。
包工頭昨天特意交代了最近要加緊趕工，要求盡快把收尾工作結束掉，沒想到今天甲方爸爸就來視察工作了。要是被包工頭知道他倆在外面喝啤酒偷懶，消極怠工，還不知道要扣多少錢。
尤其孟追還是替班，搞出麻煩就不好和小叔交代了。
孟追手肘杵了下的阿強，低聲說了句回去了，兩人一同起身向工地上走。
沒走幾步，一個鬼使神差的沖動湧上了孟追的心頭，他想回頭看看那個男人的長相，身材瘦削、聲音好聽、看起來工作也很入流，那麽長相……
孟追的腳步停了下來，有點迫切的好奇感驅使他朝便利店望去。
一眼望去，孟追沒有想料到那個男人的面相會那麽的年輕，眉眼之間透露出著精致的貴氣，不知是離得遠還是怎麽，孟追竟覺得那雙眼甚是可愛，臉蛋漂亮得緊身高體型卻是高挑健碩，不看臉的話倒也符合他那身嚴肅意味濃郁的正裝。
阿強也順著孟追的目光看一眼，意味深長的評論起來：“他啊，陳江嶼，你來得晚不清楚，這個人可有故事了。”
阿強口中的陳江嶼似乎也察覺到這兩人的視線，擡起頭與他們倆對望。
孟追被他遠遠的瞧著，心頭一緊，收回視線，扭轉過身子邊往前走，邊問著阿強：“那人叫陳江嶼？是那棟樓業主嗎？看著挺年輕的。”
“什麽啊，收租佬是他剛死的繼父。聽說他媽以前是個小姐，手段超高，不然怎麽釣到有樓的大佬。”阿強嘴角露出玩味的弧度，“他老爸死了有半個月麽，這人就過來驗房了，我都懷疑人是因為這母子倆貪財合夥搞死的。”
“你不要亂說話。”孟追眉毛挑了一下，仰頭喝完剩餘的啤酒。
“切，怎麽，你是看他長得人模狗樣是麽？”阿強邊走著邊傲慢的大拇指沖著身後，指向陳江嶼的方向，“告訴你，他繼父曾經當我們的面罵過他，說他和他媽一樣都是賣的。”
這話加深了孟追的眉頭，他不相信阿強嘴裏有點詆毀意味的道聽途說，也難以將什麽“小姐”、“賣的”這種字眼放在那個人身上。
那人明明身穿著一本正經的正裝西服……
手中的啤酒易拉罐被孟追一個三分球動作丟進了路邊大垃圾桶裏,“走了，甲方爸爸都來了，還不快去幹活兒。”
“誒！你走這麽快幹什麽。”阿強單手勾住孟追，考拉上樹似的貼掛在了他的身上，另外一只手不安分地穿過他的背心揉著胸脯，貼在孟追的耳邊不懷好意的說：“大學生，你馬上都要回去上學了，這苦力活兒也幹不幾天了，不如晚上跟我出去放松一下。”
孟追一把抓住他的手往上高舉過頭頂，身子靈活閃轉到阿強背後，反扭著他那只不老實的手，照著屁股一腳把他踢進了工地裏。
“去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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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追再次接到了小叔的電話。
“餵？小叔，你的胳膊還是擡不起來嗎？”孟追背過身去，提防著奶奶聽到這通電話，萬一一不小心被奶奶聽到小叔受傷，恐怕又得是徹夜難眠了。
“好多了，去醫院拍過片子了，就是這受傷的胳膊肉疼的厲害，還使不上勁兒。”言語之間，孟追察覺到小叔的不安。
小叔支支吾吾的又說道：“那個……小追，你啥時候來學校啊？”
孟追瞬間就明白小叔的意思，但也不好主動提出幫他做事，便等小叔繼續發話。
果然小叔張嘴說道：“我這胳膊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這活要是幹不完，工錢也就別想拿到手了，白幹這麽些天還領不到錢，你好不好先過來C市幫我幾天啊。”
小叔所在的這個裝修隊，在C市以及周邊城市的裝修行業中，以專門接城中村出租樓的單而出名。
訂單多、工期短、錢也好收的項目向來不缺工人，所以小叔所在的這家裝修隊的包工頭對請假這事兒不好通融，能幹就幹，不能幹就滾蛋，多的是人在後面排隊接著幹。
小叔的這番話是說開了，他回想起來前兩日小叔就來過電話，說是胳膊不小心扭了筋，痛到幹不了活，當時的報憂電話如今又打了這第二次，這回終於這話茬兒徹底講清楚了。
孟追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便答應了他：“小叔，老家農活也我忙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先讓我爸媽顧著，我這兩天就訂票回學校。”
小叔一聽孟追要過來幫他做事，心想，孟追就是伶俐，話都不用說太明白，於是拿出當小叔的樣子多囑咐了幾句掛了電話。
孟追轉頭撥打了爸爸通了電話，爸爸在那頭交代了許多，無外乎幫小叔做事時要勤快一點，不要搞砸小叔的工作。
一家人能幫襯一點就多幫襯，這是爸爸一直以來掛在嘴上的話。
告別了奶奶，孟追坐上了回學校的高鐵。
孟追的泥瓦活是小叔一手教會的，課餘小叔也會帶著孟追幹點小零活，這兩年堂哥結婚生子用錢的地方多，小叔這才周轉在各個地方打工，這個暑假正好接到的活正是孟追上大學的城市。
八月初的C市，酷熱難耐。
孟追上身穿著校籃球隊的運動背心，下身配套黑色運動短褲，一雙運動鞋上面全是迸濺狀的灰色幹燥的水泥點子，他低頭蹲著仔細的做著美縫填平的工作，手法幹凈利落不拖泥帶水，做出來的活兒漂亮規整，儼然一副熟練的老師傅模樣，人能吃苦，手上的活兒也說得過去，於是替班的事包工頭也就沒多說什麽。
“媽的，在這鬼天氣做事，是要人命嗎？熱死我了！”
阿強嘴裏叼著煙從另一個房間走出來，他將手中用完的美縫膠瓶子往角落裏一丟，空瓶子滾到孟追的腳邊，孟追擡手蹭掉鬢角的汗珠，回頭看他。
“幹不了幾天了，這棟樓馬上不就收工了。”說著孟追站起身來活動一下，好讓一直蹲著的下本身過過血。
“那還著什麽急，走，出去來瓶冰啤酒去。”阿強沖孟追擺了擺手。
孟追跟上阿強的腳步往門外走去，這幾日白天幹完晚上還要繼續趕工，累的要死，幸好有這個在裝修隊裏當學徒的阿強，能陪著他打打游戲、吹吹牛皮，兩人年齡相仿，倒也是個伴。
日頭高照，將近40度的高溫簡直要把人曬化。
孟追從冰箱裏拿出兩罐冰啤酒，掃過碼，朝躺在便利店門口凳子上的阿強扔了一瓶。
“謝啦。”阿強仰頭一頓猛灌。
見孟追坐到了自己身邊，阿強打著被啤酒刺激出來的冷顫問道：“大學生，你什麽時候走啊？”
“把活幹完再走。”
孟追也喝了一口啤酒，伸手把便利店放在外面的風扇扯了過來，扇頭調轉到能吹到他們方向，工業大風扇就是風力夠猛，他把背心下擺往胸口撩了撩，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腰腹。
阿強用雙手枕著後腦勺，“誒，你是學啥的。”
“建築。”
“我去，學建築的不就是幹我們這行的嘛，那還上什麽大學。”
阿強早早輟學，沒學歷也沒技術傍身，當過服務員幹過網管，送過外賣也做過保安，家裏托人把他安排到裝修隊裏學個裝潢的本事，累積經驗之後開個裝修隊是他現階段的目標。
孟追擦去鼻子上的汗，低頭笑著讚同：“也差不多吧。”
“過個幾年我也搞個裝修隊，怎麽樣，你感興趣不？”
重本C大王牌建築系專業的孟追，畢業了怎麽可能去裝修隊裏貼瓷磚刮膩子，不過，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孟追覺得阿強也算是個真誠的家夥，交個朋友應該不是問題。
孟追扭頭看向阿強，笑著用拳錘了一下他瘦弱的肩膀，“要是我畢業找不到工作了，怎麽著也得給我安排點活兒啊，強總。”
這話阿強聽著很受用，他抖了下眼皮得意地捏著易拉罐，拔頭一口氣灌完手中的啤酒，喝完往馬路上隨意的一丟。
一輛白色的轎車正面朝他們緩慢的行使過來，停在了阿強丟掉的易拉罐的區域，車輪碾扁了啤酒罐，沒喝完的酒水從罐口擠壓流了出來。
酒水還沒有來得及揮發，就被從車裏下來的男人“咣啷”一腳，踢到了馬路一邊。
太陽毒辣，視線刺眼，孟追看到從車裏下來的男人身材修長勻稱，一頭柔順黑發在陽光下閃著光暈。
男人低著頭，孟追看不清楚他的臉，只見他躲避著烈日光線，快步走到孟追所在的便利店，站在距離他們的不遠處，掏出了手機，打了個電話。
“餵，你好，我已經到了。”他的聲音清冷卻溫潤，讓孟追回味起冰啤酒滑入喉嚨的那一刻。
孟追偷撇了幾眼男人，這麽熱的天，他卻穿著正裝，白色襯衫上的紅字徽章顯得分外惹眼。孟追心想，這人八成是什麽公務員之類的，氣派十足啊。
男人距離他們並沒有多遠，他手機裏傳來的聲音語調聽得孟追和阿強面面相覷，臉色逐漸僵硬起來，不是吧，這不是包工頭的聲音嗎？
“好的，我在路口便利店等你。”
話音未落，手機裏又傳來包工頭的殷勤聲音，馬上到馬上到，就一分鐘。
包工頭昨天特意交代了最近要加緊趕工，要求盡快把收尾工作結束掉，沒想到今天甲方爸爸就來視察工作了。要是被包工頭知道他倆在外面喝啤酒偷懶，消極怠工，還不知道要扣多少錢。
尤其孟追還是替班，搞出麻煩就不好和小叔交代了。
孟追手肘杵了下的阿強，低聲說了句回去了，兩人一同起身向工地上走。
沒走幾步，一個鬼使神差的沖動湧上了孟追的心頭，他想回頭看看那個男人的長相，身材瘦削、聲音好聽、看起來工作也很入流，那麽長相……
孟追的腳步停了下來，有點迫切的好奇感驅使他朝便利店望去。
一眼望去，孟追沒有想料到那個男人的面相會那麽的年輕，眉眼之間透露出著精致的貴氣，不知是離得遠還是怎麽，孟追竟覺得那雙眼甚是可愛，臉蛋漂亮得緊身高體型卻是高挑健碩，不看臉的話倒也符合他那身嚴肅意味濃郁的正裝。
阿強也順著孟追的目光看一眼，意味深長的評論起來：“他啊，陳江嶼，你來得晚不清楚，這個人可有故事了。”
阿強口中的陳江嶼似乎也察覺到這兩人的視線，擡起頭與他們倆對望。
孟追被他遠遠的瞧著，心頭一緊，收回視線，扭轉過身子邊往前走，邊問著阿強：“那人叫陳江嶼？是那棟樓業主嗎？看著挺年輕的。”
“什麽啊，收租佬是他剛死的繼父。聽說他媽以前是個小姐，手段超高，不然怎麽釣到有樓的大佬。”阿強嘴角露出玩味的弧度，“他老爸死了有半個月麽，這人就過來驗房了，我都懷疑人是因為這母子倆貪財合夥搞死的。”
“你不要亂說話。”孟追眉毛挑了一下，仰頭喝完剩餘的啤酒。
“切，怎麽，你是看他長得人模狗樣是麽？”阿強邊走著邊傲慢的大拇指沖著身後，指向陳江嶼的方向，“告訴你，他繼父曾經當我們的面罵過他，說他和他媽一樣都是賣的。”
這話加深了孟追的眉頭，他不相信阿強嘴裏有點詆毀意味的道聽途說，也難以將什麽“小姐”、“賣的”這種字眼放在那個人身上。
那人明明身穿著一本正經的正裝西服……
手中的啤酒易拉罐被孟追一個三分球動作丟進了路邊大垃圾桶裏,“走了，甲方爸爸都來了，還不快去幹活兒。”
“誒！你走這麽快幹什麽。”阿強單手勾住孟追，考拉上樹似的貼掛在了他的身上，另外一只手不安分地穿過他的背心揉著胸脯，貼在孟追的耳邊不懷好意的說：“大學生，你馬上都要回去上學了，這苦力活兒也幹不幾天了，不如晚上跟我出去放松一下。”
孟追一把抓住他的手往上高舉過頭頂，身子靈活閃轉到阿強背後，反扭著他那只不老實的手，照著屁股一腳把他踢進了工地裏。
“去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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