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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他們的現在2 “想和我一起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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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他們的現在2 “想和我一起洗啊?”……

直到兩人時隔11年再一次坐到那張飯桌上時, 慕茗才堪堪止住眼淚,一雙眼睛都已經哭腫了。

他看著蕭酌往他碗裏夾了個雞翅,才後知後覺地睜圓了眼睛。

“我睡了幾天?”

“三天。”

慕茗驚恐道:“這幾天你、你就這麽出門去買菜的?”

被街坊鄰居看到了會不會被嚇死???

“沒有。”蕭酌笑著安撫他, “梁淺不是教了怎麽偽裝嘛, 現在想想, 孟老師把我們丟去學習, 還真的是神來一筆, 用處這麽廣泛。”

慕茗點點頭,默默往自己嘴裏塞飯,不知道是不是長久的遺憾得以圓滿,他覺得自己的胃口都好了不少。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去地下黑市的時候?我花了9.9信用點讓那個算命老頭給我指點迷津。”

蕭酌哪能不記得啊, 當時還猛吃了把自己的醋。

慕茗還記得當時自己問那算命老頭, 自己還能見到喜歡的那個人嗎?

[不是就在眼前了嗎?]

當時只當是算命老頭裝瞎,看到了他們無名指上的躍遷環後一通亂說, 沒想到短短一句話竟然真的藏有玄機,他喜歡的人,真的一直在他眼前。

他眉眼彎了彎,“改天訂一面錦旗, 親自給他送過去。”

蕭酌看著他, 心裏頭暖洋洋的, 而且他發現了一件事——慕茗恢覆記憶前後,真的很不一樣。

恢覆記憶之前,慕茗面對他時完全是和一個同齡人的相處模式, 就算知道了他的心意,也總是逃避。

但現在不一樣,慕茗又變回了曾經的模樣,在他面前, 會很明顯地表現出親近和依賴,還特別的……乖。

蕭酌眼睛都亮了一下,這可是個大發現。

他一直覺得自己的“弟弟”特別特別乖,受了欺負,如果他不出頭,慕茗只會默默忍受。

現在各個世界走一遭,他才發現原來是自己濾鏡太厚……慕茗其實挺記仇的。

一直被人看著,慕茗臉都有點發燙,他咬了一口肉掩飾那點小小的慌亂。

“當初那輛車子為什麽會墜崖啊?你又為什麽會被關在養生館三層的監獄裏?”

把問題問出來後,慕茗都驚了一下。

這個問題一直是他心裏抹不去的傷疤,只要想一想,自己就忍不住想哭,可如今居然能冷靜地問出來了。

一桌子飯菜正好吃完,蕭酌陪著他一邊收拾,一邊說:

“我記得當時小巴車上,加上司機一共四個人,可行駛到盤山公路的時候,發生了件怪事。”

“我前排的空位子上,憑空出現了一個陌生男人,就像……”

慕茗接道:“就像我們用躍遷環躍遷到某個時空坐標上一樣?”

“對!”蕭酌點頭,他皺著眉仔細回憶起了十多年前的場景,“我記得那個陌生男人出現之後,直奔車裏的那個女老師,當時大家都被他嚇了一跳。”

“他好像拿出了什麽東西對準了那個女老師,但我坐在後排,那個視角看不到,只是發現他好像突然變得很失望,很狂躁。”

“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站起來打算去幫忙,可那個陌生男人回過身看見了我。我記得他的表情,他好像很恨我。”

慕茗疑惑:“恨?”

“就是恨,我當時也被嚇到了,不明白一個憑空出現的人為什麽會對我爆發出那麽明顯的恨意。”

蕭酌說,“他突然沖過來想對我動手,那兩個任課老師拉了他一把,但他甩開了,他的手當時不小心碰到了司機的座椅靠背,那個司機估計本來就緊張,椅子被打到之後,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滑了一下,車子又正好在盤山路段,沒來得及踩剎車,就直接沖了下山崖。”

慕茗皺眉:“那個陌生男人是不是毫發無傷?”

“對,他絕對是有空間跳躍的技術。”蕭酌撇了撇嘴,“當時我受了傷,看到他完好無損地走到我面前,然後我就失去意識了,再醒來的時候,就在你說的那個‘宇宙最棒養生館’的三層監獄。”

慕茗眸光顫了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臉,“痛不痛?”

蕭酌心想,當然痛啊,那種從高空墜落,渾身的骨頭和器官都好像碎裂了的痛苦,他只要想想就好像還能感覺到當時的劇痛。

可看到慕茗擔心的目光,他選擇把實話咽了回去,安撫道:“他們有未來科技,我醒來之後,車禍的傷就已經好了,不痛的。”

慕茗一眼看穿他在撒謊,心疼得不行,又不敢再讓他繼續回憶當時的痛苦。

“後來那個陌生男人就買通那個監獄的典獄長,把我弄了進去。”蕭酌忿忿道,“我都不認識他,真是莫名其妙,那時候我真的好想回家,所以每天都在研究怎麽越獄,但每次都會被發現,然後被抓回去。”

“那個陌生男人好像很享受看我掙紮著想回家的模樣,時不時就跟逛動物園一樣去那座監獄欣賞我越獄失敗的樣子,心血來潮的時候還要清洗我的記憶。”

蕭酌越說越氣憤:“他還不是一次性洗幹凈,每一次洗一點點,讓我不僅想回家,還想拼命找回記憶。可我越痛苦,他好像就越高興。”

慕茗聽得心裏一陣酸澀,慌忙垂眸掩去眼裏的淚意。

“蕭酌,你覺得……會不會是我們在李巷那個世界遇到的‘面罩男’?而且他還在‘樂園公司’買過消除記憶的技術。”

“嘶——”蕭酌若有所思,“好像有道理,那個面罩男明顯曾經擁有過躍遷的工具,看到我們的時候,也是莫名其妙爆發出一股恨意。”

“可是……”他想不通,“那個把我擄走的男人,明顯長得和‘樂園公司’買技術的那位不一樣。”

慕茗搖頭:“換張臉,不算難事。”

他這麽一說,蕭酌兀地想起,他們初見梁淺的時候,對方用了一個儀器,把臉部更換成了“柔弱小白兔”。

而且……他們還在地下黑市看到過一家“換臉公司”。

篤篤篤——

一陣敲門聲兀地響起,讓陷入深思的兩人回過了神。

“慕茗?”廚房後門外,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穿透門板,“是慕茗回來了嗎?”

慕茗瞳孔驟縮,“完了……我們現在要怎麽見人?”

他剛才用手環確認了現在所處的時空,這個宇宙的編號是1103號。

現在恢覆了記憶,他記起了初到黑盒接收記憶清洗時,孟老師告訴過他,他來自1103號宇宙。

但他們躍遷過來的時間點有點尷尬,他記得這個時間點的自己才23歲。

希望28歲的他和23歲時相差不大……

蕭酌已經不情不願躲到二樓去了,慕茗深吸了一口氣,保險起見,他還是拿了個口罩戴上。

打開後門時,就見鄰居阿姨扇著蒲扇站在門口,估計是吃完飯出來散步消食,聽到了他們這裏的動靜。

“喲,真是你啊。”阿姨笑道,“你不是前兩天剛走嗎?怎麽那麽快又回來了?剛才聽到裏面有說話聲,我還以為進賊了。”

慕茗幹笑兩聲:“身體不大舒服,跟公司多請了幾天假,回來休息休息,過幾天就走。”

他扶了扶口罩,“阿姨您去散步吧,我怕傳染給您。”

“嗨呀,我皮糙肉厚的,不怕。”

阿姨笑著搖了搖蒲扇,突然眼裏放光,“對了,慕茗啊,你處對象沒啊?”

“我……”

不等他說完,阿姨懊惱地打了下自己的腦袋,“唉看我這記性,你腿受傷了,應該不好找。”

她興奮得幾乎要搓手,“阿姨有個親戚,他們家姑娘和你差不多大,雖然早年發高燒用錯了藥,導致記性不大好,但人長得很標志,家裏也很有錢。你看你現在正好回來了,我後天帶你去她家裏跟她見個面?”

傻姑娘配瘸小子麽?慕茗默默挪動著雙腿藏到了門後,只上半身探出來。

其實在入職黑盒的第一天,孟老師就帶他去治好了那只傷腿,現在的他跟普通人無異。

但還是不要被鄰居發現了,免得被當做醫學奇跡,惹來一大群人上門圍觀。

“我已經有對象了。”

阿姨一楞,“真、真的?”

慕茗彎著眼睛點點頭:“真的,剛才你說聽到說話聲,就是我在和我對象視頻聊天呢。”

“哦……哦!”阿姨尷尬地扯著嘴角,再無話題可聊,只好搖著蒲扇走了。

*

慕茗鎖上門,重重地呼了口氣,真是好險……

他上去二樓,見蕭酌已經給他熱好了一杯牛奶,可人卻在浴室裏。

看著浴室玻璃上朦朧的身影,慕茗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鬼使神差的擰開了浴室門。

裏邊的蕭酌剛脫了上衣,就被他嚇了一跳,抱著衣服楞楞道:“怎、怎麽了?”

慕茗發現他眼睛紅了,正想問問他怎麽了,可下一秒,他卻發現蕭酌的前胸後背,居然遍布著一道道傷疤!

雖然那些傷疤已經愈合,留下淡色的痕跡,可乍一看,還是觸目驚心。

“怎麽回事?!”慕茗又氣又急,走過去無措地想碰一碰那些交錯縱橫的傷痕。

“沒事的,別哭。”蕭酌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的臉,輕聲說,“很久之前的傷了,看著恐怖,不疼的。”

慕茗扁了扁嘴,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沒讓自己哭出來,“在那個三層監獄裏弄的麽?”

蕭酌悶悶地“嗯”了一聲:“那個時候總是想逃嘛,所以天天和看守的人打架,沒逃出來,只能受罰。”

慕茗嘴唇顫了顫,蕭酌看他眼淚都開始在眼眶裏打轉,趕忙轉移話題:“好啦,真的沒事,快去把牛奶喝了。”

“我……”

“想和我一起洗啊?”

慕茗一下閉上了嘴,這下他似乎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居然在別人洗澡的時候闖進了門。

他慌亂得眼神發飄,臉頰和耳尖瞬間漫上了緋紅,抿著唇匆匆溜了。

看著他慌張的背影,蕭酌笑著搖了搖頭,但隨即又想起了剛才聽到的慕茗和鄰居的對話,心頭又頓時籠上了一層陰霾。

*

他倆早早熄燈躺上了床。

時隔11年,再次和蕭酌躺在這張床上,慕茗心裏萬分感慨。

這些年生活的終極目標就是為了再見蕭酌一面,然後殉情,沒想到命運再次眷顧了他,讓他等到了這峰回路轉的時刻。

一片幽靜中,蕭酌突然道:“給我講講後來的事,好不好?”

慕茗側過身,看著黑暗中他的輪廓,慢慢地說起了蕭酌離開之後的時光。

得知爺爺奶奶在他走後不到一年就相繼離世,蕭酌的呼吸都變得沈重。

他哽咽著說:“明天帶我去看看他們吧。”

慕茗鼻尖酸澀,“好。”

“後來呢?”蕭酌深吸了一口氣,又問:“你一個人……過得好不好?”

說完,蕭酌就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如果過得好,慕茗怎麽會去黑盒,怎麽會天天想著殉情。

慕茗平躺回來,雙手交疊在腹部,“馬馬虎虎吧。”

他直接略過了一個人生活的日子,他是真心覺得那段時光索然無味,沒有半點可講性。

他直接跳到了遇見孟尋那天,“當時我剛從公司離職,回到租的房子門口時,遇見了孟老師和曼菲,他們邀請我進入黑盒。”

*

其實他並沒有離職,他從大學畢業就入職了那家公司,適應得還不錯,他的工作完成得也很優秀。

可惜了,部門經理覺得他的腿疾影響部門形象,然後找借口把他開了,讓自己的侄子進來填了蘿蔔坑。

蕭酌還在的時候,一直把他保護得很好,那些歧視和嘲笑他的話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才會傳進他的耳朵。

可失去蕭酌之後,他不得不一個人面對那些異樣的眼光和暗戳戳的歧視。

離開公司後,他並沒有想象中難過,或許是早就麻木了吧。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可能已經出了比較嚴重的心理問題,因為他不止一次想到死。

所以在看到突然出現的孟老師和曼菲時,他幾乎沒過多思考,就相信了他們口中那堪比科幻小說的話。

他想著,要是“黑盒”真如他們所說,自己做完那些任務,還能爭取到再見蕭酌一面的機會,那是最好的結果。

要是孟老師和曼菲純粹是倆騙子,他爛命一條,死都不怕,還怕被騙麽。

所以橫豎他都不覺得自己會虧。

只是他沒想到,命運暗藏了那麽大的驚喜。

他加入了黑盒,不僅治好了腿,居然還重逢了蕭酌。

*

蕭酌默默聆聽著,等到慕茗說完,他才問道:“那些鄰居,他們經常這麽幹嗎?”

慕茗一楞,想起剛才找上門的鄰居阿姨,不明白蕭酌怎麽突然又把話題轉回來了。

“你是指介紹對象?也沒有很經常。”

蕭酌聲音發沈:“我是指他們總是明裏暗裏嘲諷你的腿。”

慕茗一哂:“忘了,他們說就說吧,反正我也不在意。”

可蕭酌顯然很在意:“為什麽不去治腿?他們這麽說你,為什麽不反擊?”

慕茗揉著枕頭上的針腳,沈默片刻,悶聲道:“我真的不在意……”

蕭酌也沈默下來,側過身背對著慕茗。

其實他明白的……明白慕茗為什麽不去治腿,為什麽對別人的冷嘲熱諷不在意。

他的慕茗都沒有親人了,做手術都沒有人簽字。

至於那些冷嘲熱諷……沒有人愛他,保護他,久而久之,可不就習慣了,習慣了,就不在意了……

另一頭,慕茗也陷入了沈默。

說了那麽多,他突然後知後覺意識到,失去記憶的那段時間,他到處跟人說“死去的竹馬哥哥”是他的男朋友,連帶著蕭酌也把他那些“單戀”聽了個全。

他往薄被子裏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

從17歲開始暗戀人家,到後來所有在黑盒待過的人都知道他那段“未開始的戀情”,更是被正主逮了個正著。

太尷尬了……

他悄悄挪了挪身子,想瞅瞅蕭酌有沒有暗戳戳笑他。

可他剛翻過身,就看見蕭酌背對著他,肩膀還在微微發著顫。

慕茗怔了怔,“你怎麽啦?”

蕭酌沒回答,他感覺不對勁,趕忙湊了過去,可眼前所見卻讓他一楞。

室內昏暗,可他還是透過街上投過來微弱的路燈光,看清了蕭酌的臉。

蕭酌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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