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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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矯情

兩人出來的急,只穿的是背心,光著皮肉在夜裏挨凍。

買鞋的時候,贈送了斷碼的毛線帽,帶在他的腦袋上,剛剛好。

顧淩逸嫌冷,又買了兩件外套,一人一件,他知道,林梓故是妥協了。

算是答應了他,只在私底下承認兩人的伴侶關系,在外人眼裏,就只是當成陌路人。

林梓故摸著腦袋上的毛絨絨,“我只是希望,你身上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我送的。”

這樣,心裏就不會空落落的,總覺得兩人關系不夠親密,好像隨時會分開一樣。

“別買那麽貴重的。”

“你值得啊,我就想送!”林梓故瞪了他一眼,腮幫子氣的鼓鼓的。

“沒事多讀書,少攀比。”顧淩逸還能不知道他,不能比別人矮一點。

校花送他的鞋子只是一雙普通,包裝過得鞋子,是拿來戲弄看他笑話的。

只有他當真,以為是限量版,花光所有積蓄,過兩天林梓故,吃飯都是問題了。

“小妹妹…”

“兩個小妹妹…”

顧淩逸打了了大冷顫,不可置信,“我們是男的。”

寬大的馬路上,多了個男人,手裏握著個酒瓶,臉紅紅的,看起來是醉酒醉花眼了。

“讓哥哥摸一摸…”

顧淩逸看著人逼近,撲面而來的酒氣和**,臟兮兮的黑胡子,快發白的頭發。

他沒忍住,五十多歲的哥哥,他倆看起來像五十歲的妹妹嗎…加起來倒是有…

顧淩逸在微涼的風亂想著,沒怎麽躲避,他是男的,怕什麽…

倒是林梓故在發抖,顧淩逸頓了頓,隨即想開,此時此刻更待何時,夜裏的他,應該帶著人性的輝光,成為林梓故最重要,最感人的時刻!

“我…去…”

顧淩逸被灌了一嘴的西北風,手腕被死死地拽住,像是要扯成軟體動物,絲毫是不在乎,他是個脊椎動物啊!!

他們沿著馬路,摸著黑不知道跑了多久,但漸漸的他能看到,最遠處明亮顯眼的燈光。

是林家,夜燈長亮,留給出去鬼混,還得按時回家的林知高的司機。

“好了,人已經不見了。”

林梓故說什麽,他沒聽見,被吹進風裏,隨風而散,全身細微的,顫抖的很厲害。

顧淩逸摸不清狀況,腦袋空白的瞬間,抱住了他。

耳邊薄涼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

“我送你回去吧。”

顧淩逸覺察到他情緒穩定下來後,那深處的燈光已經黑了下去,很晚了。

林知高都回家了。

黑夜中,那雙眼睛直直的盯著他,像是在堅定著什麽,搖了搖頭。

“我想跟你回去。”

顧淩逸剎那間的心抖,“淩晨兩點鐘,不回家準沒好事,我送你。”

“不!難不成你會吃了我!…?”

顧淩逸燥起來的耳朵,被吹的越來越滾燙,惱羞,“你跟著我幹什麽?”

“私底下,你不是我男朋友嗎?這個時間你就是我男朋友啊,我提出這一個簡單的要求很過分嗎?還是說你心裏裝著其他女生,更願意為其他女生,或者說是校花,更願意為她們做那一點順手的事情!!”

“果然,長的醜的人,不配擁有愛!”

顧淩逸沒搭理他,兩人對視,僵持消耗著彼此,他更是意圖甩開他的手,轉身就假意走,嚇唬他一個人走夜路。

“嗚…嘶…”

漸漸的,林梓故的哭聲哀哀淒淒,下一轉猶如山歌般洪亮,兜兜轉轉回蕩在山間。

顧淩逸眉頭一皺,肉眼可見的升起數不清的雞皮疙瘩,眼前的路黑漆漆的不像是下山的道路,更像是通往陰曹地府的幻路。

“你…你別哭了!…”

顧淩逸顫顫巍巍,扭回著頭,印象中的美人落淚,梨花帶雨的模樣,被毀個幹幹凈凈。

他是沒這緣分了。

林梓故停在原地不肯走,在擡起腳,就是跟著他下山,手牽著手,感覺格外的溫馨,好像是第一次有人哄他。

但顧淩逸不是第一次哄他了。

“淩逸,你以後不許哄我了。”

“要幹嘛?”

“我怕會喜歡上這種感覺,以後離不開你,該怎麽辦?”

“你這麽厲害,還怕我離開你啊。”

林梓故牽緊他的手,腳下的路踏踏實實的在走著每一步。

他嘀咕著,“男的有錢都變壞,以後我掙到錢,都給你,你肯定不要我了。”

“好。”

“……”

顧淩逸隨口答應著,風太大,吹的他睜不開眼睛,發根像是每一根都泡在冷水裏。

下一秒,那雙被他暖熱的手,擲地有聲的甩開他,顧淩逸疼的上臉。

眼眸裏的身影越走越遠,跟著有人在身後攆他一樣,顧淩逸後腦勺發涼,不會吧…

“男人有錢變不變壞另說,這大難臨頭,是真飛啊!”

“你等等我!我保證,以後肯定不哄你。”

顧淩逸好不容易看到暖燈,是在家裏了,林梓故好像還在生他的悶氣。

他摸著黑進來的,房間裏如同螢火蟲一樣的光亮,照著兩人溫情的眉眼。

“記得把門修好。”

林梓故躺在柔軟的床上,微涼很快被他的體溫暖色,鼻尖縈繞著他房間裏,濃郁的洗衣粉的味道。

當下,只覺得眼眸炙熱,手掌越來越滾燙,他壓制著那股不斷在沸騰的血液。

“淩逸…”

“啊,欠…”

顧淩逸打了個噴嚏,地面當即抖三抖,林梓故擦了擦,臉上落下來的房灰,冷眼緊盯著他。

“你想說什麽?”

林梓故當即溫臉,“沒說什麽。”

顧淩逸哦的一聲,房間裏頓時安靜了下來,林梓故不覺得,他還會有下文。

索性,在背後做些小動作。

林梓故伸出手,指腹朝前,在空中停滯般的,搭上顧淩逸的後腰。

“是不是餓了,我也是。”

“晚上你也沒吃多少,雖然飯量小,但也不能仗著胃小,就瞎折騰身體。”

“你看起來,是真的很瘦。”

林梓故腦海裏跟跑過去一列火車,嗡嗡的響,“我不餓!”

顧淩逸執意的要做去做飯,他嘟囔著,“我看是你餓了!不想看到我直說!”

顧淩逸沒說話,輕手輕腳,把調料包撕開,放在他的鼻尖,那氣味不用他嗅,都不由自主的往裏鉆。

林梓故想打噴嚏被捂住嘴,須臾,寂靜的廚房響起了一陣咕咕叫的聲音。

顧淩逸微微一扯唇,眸光異色的看著他。

他緩緩低頭,側耳傾聽,啪的一聲被推過去,“我要長成兩百公斤,壓死你!”

“思想挺覺悟,我看有戲。”

顧淩逸被打了,扭著身體在矮小的廚房裏,躲避著上方的攻擊,竈火嗡響,鍋裏的水咕嚕咕嚕冒起了泡。

“得得得,我…煮飯。”

他把瘟神好聲好氣的請過去,突然耳邊一聲喊叫,他急忙捂住,緣邊滾燙,濕濕潤潤的像是眼淚。

顧淩逸扭頭回,擰著眉頭疑惑。

這時,走廊上的燈亮了,顧淩逸瞬間屏息,極其緊張的,死死地盯著。

主臥室裏的人在咳嗽,像是抱怨了幾句破燈,哄著小孩繼續入睡,並沒有出來查看。

燈滅,他看到了兩行泛著冷光的清淚,徐風流轉,告訴他泡面糊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

顧淩逸跑去看著成了黑炭的碎渣面,舅媽用的千年老古董,好像被燒穿一個洞。

他從那個洞裏,透過去,是林梓故的臉,“你想死?”

林梓故猛烈的搖搖頭,眼淚更加的洶湧,他拿鍋底接著,像下了一場雨。

“你…也不至於…明天跟我去跟舅媽道個歉,態度誠懇,在陪個新的。”

他看著幹著急,又怕舅媽這麽起來,連忙給他帶進房間裏。

“你怎麽了?”

“你不關心我,幹嘛要跟你說。”

顧淩逸語塞,“你都不說,我怎麽關心你?”

“不說,你也應該懂得,你是我的男朋友,眼睛根本就不在我身上。”

他妥協的給全身上打量個遍,褲子後面破了個洞,有點炸毛。

“我看看。”

他轉身的功夫就聽見他說好的動靜,嘀咕著,“這麽快。”

人很安靜的趴在床上,像個被繭束縛的蠶蛹,雙腿並在一起,顯得更加筆直,順滑。

顧淩逸被閃了一臉,看清楚後,微諷,“等我貼過去,愈合了。”

他放下創可貼,怕他皮膚嬌嫩過敏,拿起一旁的繃帶,仔仔細細的包紮不到兩厘米的劃痕,紅紅的,只是因為白,顯得觸目驚心。

應該是被什麽東西紮的,那沙發上軒軒專屬,估計又是什麽東西藏起來,被他倒了黴頭,以這種方式找了出來。

“那也是我身體自愈的,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不關心我,也不幫我…”

“我一點也不配做你的男朋友,矯情。”

顧淩逸毫不客氣的接著話。

“你本來也只是我夜裏找來的,你信不信,我白天再找一個!!”

“我跟一個。”

“顧淩逸!”

林梓故本就因為他不關心而生悶氣,偷偷的賭氣,他言語嘲諷又被堵的難受。

好不容易反擊他,心臟都要被氣炸了。

“你敢。”

他冷聲冷語,顧淩逸沒來得及懟,湊近了些,才發現他腿上有細小的傷口。

他瞇著眼睛,仔細看,才發現沒開燈,打開暖燈,如同螢火蟲的尾燈。

房間裏傳來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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