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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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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儀式

“這是林媽媽的老鼠,她養的寵物,經常會跑到我房間裏來。”

白皙的雙腿上,密密麻麻,都是在愈合中,新舊交替的傷疤。

顧淩逸一個直立,腦袋上撞個大包,他立馬矮著身體,“我看看其他地方。”

林梓故頓了兩秒,脫下上衣。

同樣的也有很多小小的口子,翻騰著紅色的皮肉。

林梓故手放在腰間,被顧淩逸制止,“我帶你去看醫生,他們專業。”

他稍微抵抗了下,被無情的拉走,並不是很想去看醫生,這麽些年,他也過來了。

他希望的是被顧淩逸檢查,不想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傷疤。

顧淩逸拿著大衣給他打包出門的時候,身後哐當一聲,倒下的大門橫躺在地。

深處的走廊,顧淩逸看到主臥室門口微動,連忙把門豎起來,放好。

隨即,隔著幾層樓,都能聽到那方言的謾罵,一棟民住樓,在黑夜裏,噌噌猶如星星,快速的亮著,挨挨擠擠。

顧淩逸仿佛失了神。嘶啞的嗓子發出嗬嗬的聲音,“記得,把門給修好,要偷偷的。”

林梓故點點頭,不過他沒覺得什麽,有一種,顧淩逸為了他,拋棄所有,要和他私奔的錯覺。一路上,他都很安靜的看著他。

排上號已經是清晨了,林梓故在打疫苗,隔著一層簾子,檢查著傷口。

他吃過早餐,給他帶了份面。

醫生從簾子後面出來,他隨著進到診室裏,“多註意休息,從傷口上來看,自動愈合就行,不要過多緊張影響身心健康。”

“病人在這之前,有打過預防疫苗,但還是要避免,盡量遠離有傳染動物的環境。”

醫生說著,給他開了一堆單子。

“可以做個全面的檢查。”

顧淩逸帶著林梓故,樓上樓下的跑,各種身體部位,都仔仔細細做了檢查。

除了營養不良以外,身體倒是健康,沒什麽其他傷口,皮膚科的大夫,給他一堆處方。

他拎著一大袋藥,低頭看著單子。

不過林梓故倒是說他身上有一處傷口,是很深的,沒辦法愈合。

醫生也沒有單獨跟著他,只是讓他塗藥。

顧淩逸在走到病床前,剛好簾子拉開,護士給他打著點滴,人老實了下來。

“怎麽躲在被子裏?”

林梓故只露出一雙眼睛,紮著針的手也不好好放,顧淩逸示意著他平躺。

被褥的後面,臉格外的通紅,看著他的眼睛通紅水潤。

顧淩逸沒多想,陪著他住了幾天,打過來的電話,就說的理由是出去散心。

至於他家裏,沒接到任何電話,好像他的父親也不怎麽在意。

林梓故慢悠悠的,蜷縮起來,盯著他,“在十幾年前…”

顧淩逸聽著這耳詳能聞的開頭,不由得震驚凝神,豎耳傾聽。

林梓故的媽媽帶著他,找上親生父親的時候,那個時候才六歲。

他們好不容易,走進了那座別墅。可回憶起來,都是噩夢。

他的媽媽沒多久,就死在那裏,在他房間後陽臺的那個湖水裏。

他那個時候,很安靜,但也不是特別懂事,呆呆的就縮在臥室裏的角落。

最後只有床底能給他安全,因為別人都找不到他,哪怕是最小的孩子,都不如他瘦弱。

是那只老鼠,被他紮瞎了一只眼睛。

有一天,林梓故被外面的風箏吸引,晦暗的房間裏,透明的窗戶,五彩斑斕的顏色,點綴著藍白的天空。

他聽到嬉笑聲,知道那是林知高的東西,是名義上他的哥哥。

他在夜裏,會爬出去,找東西吃,但並不是每天,只有偶爾,才不會讓人堵住。

他還沒有填飽肚子,客廳大亮,保鏢的腳步聲和幾個男人粗啞的嗓音。

隱隱約約是有女人的微聲,林梓故躲在廚房裏,安靜的等著他們都離開。

躲到全身麻木,燈黑了。

他急忙跑出去,想回去最安全的地方,砰一聲撞上堅硬的胸膛。

“跑什麽?”男人醉酒後的慵懶,端著被冷水,盯著他慢慢的喝進肚子裏去。

“啊?”

林梓故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但是被推翻在地,他手腳拼了命的掙紮著。

肩膀上的衣服被撕開一個大口子,他慌裏慌張,摸到個冰涼的東西,狠狠砸了過去。

清脆的破碎聲,他紮的滿手是血,卻已經顧不上,眼前的男孩,白皙的臉頰滑過血跡,眉眼漸漸陰冷著。

他晃了晃腦袋,隨意的喊幾聲,沙發那邊頓時站起來,幾個身形不穩的男人。

“不…”

林梓故像是心臟被抓碎一樣,恐懼的往外爬,然而腳踝上無法抵抗的束縛,狠狠低將他拉了回去。

“最後呢?”

顧淩逸一臉好奇的,打破了這傷感的氛圍,林梓故也突然回了神。

他沒說話,轉過身,埋在柔軟的枕頭裏,“我心裏,最深的一處傷口,給你看。”

顧淩逸不合時宜,禮貌又規矩謹慎的,瞄了一眼。

“哪兒?”

除了那些塗過藥的地方,沒有在看見什麽深的刀疤啊,或者棍棒啊…

許久,底下掰開了一條縫隙。

顧淩逸沒想清楚,他要幹嘛,忙不疊的低頭,看向床尾邊的藥盒。

藥效是祛疤的,看著份量還不小,他游神著,那邊傳來催促聲。

“你好了沒有啊?”

顧淩逸兩眼一暈,反正快要被他折騰死了,順手拍了過去,“自己擦。”

林梓故立馬轉過身,瞪著眼睛,“你耍流氓啊!我是讓你看!!”

顧淩逸的視線很好,巧合瞄到紅印子,淡定著,“我不是你男朋友嗎?怕什麽?”

“那能一樣嘛!我給你看童年回憶,你拍我屁股,是一回事嗎!”

“你跟那些人有什麽區別?”

顧淩逸摸摸鼻子,想了半天,“呃…我是無意的…他們是有意且故意的,得挨揍…”

“我是你男朋友,世上你再也沒有我這麽善良可愛,又愛你的男朋友了。”

“你就原諒我,別跟我一般見識。”

“那你給我擦藥,我就原諒你。”

顧淩逸想都沒想,“自己擦。”

“真善良。”

他沒理會林梓故的嘲諷,雙手從後摟住了他,“好了,我知道。”

“你想讓我安慰一下,小時候的你,對嗎?”

林梓故久違的感受著,這股擁抱的力量,好像最深處的傷痕,消失了一點。

那隱隱作痛的不知道是傷口,還是心樹,都在釋懷著那一夜的恐懼。

“要是你在,會保護我的吧。”

“也會覺得,因為我長的難看,覺得我是得了便宜賣乖的人嗎?”

“自己擦藥,故故就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那我要是不呢?”

“那…”顧淩逸試探性的低頭,“不知道,這個管不管用?”

隨著那洗衣花香越來越濃郁,林梓故緩緩停滯,須臾,他垂起長睫,臉頰上如同蜻蜓點水般的,過後更是飛速漲紅,像一副紅墨畫。

那個時候,之所以還活了下來,全靠他不小心坐進了酒杯碎片裏,紮到了那個地方。

林知高要是想欺負他,也會受傷,或許是權衡利弊後,覺得不可行,就放了他。

可是,也沒有把他交給醫生。

他躲在床底,獨自拔出那塊碎片,已經過去了十五年,當有人問起他身上還有沒有傷口的時候,順理成章的講給他聽。

顧淩逸並沒有排斥他,又一次喜歡他。

他摸了摸臉,“下次得經過同意,不然報警抓你耍流氓。”

“那我多住幾次。”

“顧淩逸,你討厭!”林梓故被俯身包圍,只在意著此時此地,壓根就不美好。

他腦袋裏一地的浪漫,破碎在他故意逗他,調戲的玩笑裏。

故意壓著他,強吻著他,不同的是,他眉眼的笑,琥珀般的眼眸裏,有了他的存在。

那深處邊緣,經歷過的痛苦,正在減少。

顧淩逸陪著他,守在床邊折騰了幾天,黑眼圈深深地下垂。

大夫準許出院,沒有什麽大礙了。

林梓故出院的時候,沒有那麽多的在意,又怕有人看見他們在一起,猶猶豫豫,不知道該不該分開走。

顧淩逸給他打了輛車,從今天開始,就要當做陌路人,從沒有見過。

那些親人不會讓他破壞林家的聲譽,自然明面上,不敢做的太過分。

對於他就不知道,怎麽說了。

不過,顧淩逸還是給他準備了出院驚喜,算是兩人的關系更加的親近點,一點儀式感。

林梓故攥緊拳頭,那道熟悉的身影越來越遠,仿佛從不會回頭看他一眼。

他臉色白了白,還是不太適應沒有他在身邊,只留下那股獨特的花香味。

司機把車停到他跟前,示意著他放行李。

林梓故沒多想,按一下後備箱就飛快升起,但映入眼簾不是黑漆漆的車墊和雜物。

而是一束一束的放在一起,撲面而來,馥郁的玫瑰香,一片火紅,車邊圍著亮晶晶的小閃燈,好像要下墜的星星般,夢幻唯美。

最顯眼的還是陪了只小熊,寫了張卡片,即使他在操場地上看到過很多次,標準的字體,甚至會來自同一家。

以後有我陪著你,往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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