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幕降臨

關燈
夜幕降臨

林榆故捧著流水,冰冰涼涼的越過指縫,成了一個小山泉。他面色也鎮定了一瞬。

接著張開手掌,水泉也就消失,只剩蔥白指尖的點點落珠。

林榆故關上水龍頭,鏡子前的清晰模樣,突然變成了大紅色。

他不免被嚇一跳,下意識的打開,水流在滴滴的響著。

衛生間還是紅色的,關上水龍頭的時候,白瓷的墻壁頓時五顏六色。

剎那間,還以為是在外面酒店。

林榆故化身為燈光師,玩了一會,鏡子裏的臉孔,眉眼彎彎的,嘴角也有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手心堆了些洗手液,不一會,搓成泡沫柔柔軟軟的。

他擡頭在看的時候,空氣裏已經堆滿了亮晶晶的泡泡,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林榆故楞住了。

鏡子裏反射著絢爛繽紛的彩光,透明亮晶的泡泡不斷的起伏升降,遮掩著他,房間裏變得夢幻多彩起來。

林榆故頓時明白,衛生間裏有許多安然裝修的的小機關了。

不過他試了試,沒有在看到其他的,安然的心思。

林榆故進了浴室,慢騰騰的褪去衣物,熱水頓時從花灑傾瀉而下。

透明的玻璃浮上了一層薄霧。

濃香的沐浴露揉搓著,哐當一下,浴室裏叮叮當當,好像個八音盒。

清脆的鋼琴聲溫柔而靈動,在空氣中悠揚,宛如天籟之音。

林榆故定睛一看,是圓潤的小珍珠,錯落有序的滴打著玻璃。

一來一回的晃蕩,仔仔細細的看,還像一位舞女翩翩起舞的身姿。

玻璃外一大片的紅色,林榆故忙不疊的推開,半人高的水晶泡泡,在空中懸浮,透亮的邊緣托著數不清的碎花瓣。

林榆故失去血色的肌膚,透著一種不健康的白,而浴室中的熱氣,很自然的上了一層粉。

他赤腳踩出去,白皙的腳面,襯著地上的紅愈發的鮮艷明亮。

是玫瑰的碎花瓣,馥郁的香味隨著微風流轉,輕輕縈繞在他身邊。

林榆故看了很久很久。

心情平覆下來,他舍得踏出房門的那一刻,空中傳來微聲的爆炸。

他像被什麽東西砸中一樣,壓了腦袋一下。

林榆故擡眸,沙發上,安然還在睡覺,似乎沒有察覺到這裏。

頭頂是懸掛的玫瑰,打開了門,就會掉落下來,將他給掩埋了。

走廊樓梯兩邊都是紅艷艷的蠟燭,柔和的焰火在他經過後,閃閃爍爍燃燒著令人愉悅的香氛。

林榆故不自覺的攥緊手掌,臥室裏顯然也是靜心準備好的。

一眼過去,都是玫瑰的馥郁艷紅。

他倒了滿杯的紅酒,小心翼翼的喝了幾口。一直在註意門口的動靜,聽到腳步聲,很快得躲在被窩裏。

安然揉著腦袋上的水漬,毛巾慢慢把頭發鋪幹,他洗完澡,忐忑的站在門前。

小聲的敲了敲,沒有人給他開門。

安然放下手,輕輕的擰開把手,叮的一下,門開了。

縫隙裏是林榆故睡著的模樣。

橘光裏很是溫柔美好,這麽點距離,剛好看到他長長卷翹的睫毛,濃密貼合。

安然輕手輕腳,坐在床邊,盤著腿,不免一絲緊張。

好像空氣裏有什麽東西,在催促著安然一樣。

他強壓忐忑,看了眼紅酒,抿了抿,隨手打開系統。

安然從來沒談過戀愛,倒是幻想過有個溫婉賢惠的女孩,陪伴著他,度過這漫長的歲月。

他瞄了眼身旁,林榆故倒也還好,名字溫婉了些,也算是賢惠。

起碼在他來到這具身體之前,林榆故對待男友還是很美好的。

安然嘆氣,系統頁面突然亮起來,他點到什麽東西,顯示著包裹裏有些卡片。

安然點擊,是一些告訴他男生之間的友好相處的事情。

第二張卡片是一些男生圖片,可能是測試他的喜好。

第三張是幾個成語,技藝超群,力大無窮,游刃有餘。

安然看著這些卡片,陷入頭疼失語中,紅酒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喝個幹凈,剩下個光禿禿的高腳杯。

看起來還是孤零零的樣子。

安然默默嘆口氣,僵直著身體,躺在了床的另一邊。

房間裏頓時很安靜,靜的聽不到呼吸聲,只有紅紅的顏色,給人看起來很熱鬧興奮的氛圍。

安然游神的時候,聽到一聲異響,在臥室裏寂靜的氛圍裏,格外的引人註意。

漆黑的瞳孔轉悠著,安然並沒有發現是林榆故那邊的動靜。

哦對,系統的提示聲,只有他能聽見,安然被白光照亮的臉,松懈下來,一陣陣的疲憊湧來。

紅酒的後勁,上來了。

安然只覺得醉的厲害,暈的厲害,恍惚之間就沒了意識。

全然沒看清系統上的幾個提示。

“宿主選擇第二卡片,力大無窮,請接收。”

“已放入包裹…使用時間一小時…倒計時開始…”

“安,然!!”

上空驚恐的響起一道震驚的喊叫,久久的顫音回蕩著房間。

安然猛的驚醒,四周一片茫然的白,視線逐漸清晰,直盯著眼前,那張淡然的,正義的,年輕的醫生。

臉上的皺紋,處處透露著嚴肅,像極了工作十幾年的老醫師。

手指上托著筆,桌上放著的是病歷,安然一眼看到林榆故。

“幾年前,某縣的知某(化名)強行強迫乙某(化名),導致女方進醫院,身體大出血,據消息透露,兩人是夫妻關系,剛結婚不久,因女方不願意,就惱羞成怒,這一施暴行為,也遭到不少網友的唾罵,紛紛指責,畜生不如,沒有人性的知某,接下來該如何給外界一個交代,女方身心疲憊,該如何能原諒知某,在續兩人良緣,關註此號,有後續發展將第一時間通告。”

安然聽了無數次的回放,畜生不如,沒有人性,各種辱罵男方的話。

不知不覺帶入了那個知某。

看向醫生眼神,逐漸深幽,毫無疑問,指桑罵槐。

安然悶悶的聲音,“故故,怎麽樣了?”

進了這診室,就跟空調房一樣,後背發涼的厲害,腿也有些軟。

安然怕醫生拿手術刀威脅,讓他們離婚。

能這麽關心,還送到單獨病房,管家,護士保鏢,堵在門前,國內是第一時間知道了消息。

他更怕林榆故,待他跟陌生人一樣,什麽希望都不抱有了,安然一想到這些,眉頭就不自覺的緊鎖著。

“出去吧。”

安然空耳,“榆故,我有什麽能做的,幫忙的,我都可以。”

“滾出去。”

“做不到。”

醫生看他鐵了心,賴著臉皮,想要問林少爺的病情。

“命不長久了。”

醫生嘆口氣,“早做打算吧。”

猶如晴天霹靂,安然的臉蒼白,瞬間沒了血色。

眼睛裏極速的爬滿,紅血絲,捆繞著黑白分明的瞳孔。

安然神游一般的走到門口,“我想進去,讓我看一看他,好嗎?謝謝。”

門口很安靜,黑白站著許多人,更像是地獄裏的無常一樣。

安然呼吸頓時亂了很多,他被一掌推開。

肩膀的疼痛來不及感覺,被心臟舔舐,無處的冷和疼,從四處蔓延,唇口裏也變成了苦味和鹹味。

安然麻木了。

安靜的走廊裏,響起一道聲音。

“是的,林董,我會想辦法,讓他們分開,將少爺帶回國內靜養。”

安然這才知道,他靠在診室的門口,林棠陳並沒有真正的趕他出家門,而是一直浸透他的生活,派人關照著林榆故。

如果林棠陳帶走林榆故,安然沒有一點的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背影消失。

連最後一面,也不能讓他見一見嗎?

安然垂頭喪氣,他的任務失敗了。

隔著透明的玻璃,安然靜靜的看著,林榆故的胸膛,一起一伏,巴掌大的呼吸機,幾乎蓋住了整張臉,整個人瘦弱嶙峋,病弱可憐。

病房裏進進出出,安然不知道站了多久,窗外的天色白著暗,黑了又亮,除了吃飯,就在這裏盯著他。

“動了!動了!”

安然沙啞的聲音一出,人已經跑到門口,被緊急喚出來的醫生,推到一旁,腳步被堵在了門口。

安然激動的臉色發紅,急的團團轉,總是試圖沖撞,突襲著堆進黑皮膚,黑色西裝莽漢裏。

幾乎是似有所感,安然擡眸,看到林榆故,睜開的雙眼。

茫然無措,空洞無神,就這麽看到他的一瞬間,顫著睫毛,手腳並用的想要轉身。

安然周遭的光亮剎那間熄滅,比門口的黑皮大漢還要深沈。

兩人之間,被醫生匆匆的隔離,祈求詢問的視線就此斷開。

安然找不到任何一個人說起他的病情,也沒有能力將他轉出院,去更好的地方。

在這裏,他是個多餘的人。

不知道,林棠陳的人,什麽時候會帶他回去。

安然蹲了幾天,林榆故總是滴水不進,靠打著營養針續命,身上到處都是醫療器械下淤青紅腫。

保鏢護士全天守著,輪流換班,安然急的不行,但他知道那個老少醫生的安眠藥在哪,像是為了強迫大腦休息,避免長時間工作熬夜。

安然很順利,摸進去食堂,跟裏面的師傅友好相處,打打下手。

但好像都是不友善的目光,安然硬著頭皮,削土豆,雙手泡在涼水裏,才發覺不是在坐牢。

唉聲嘆氣的好一陣,安然重拾目標,終於降低存在感,包攬了所有的打荷衛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