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摸肚子

關燈
摸肚子

安然似有所感。

林榆故心臟頓時沸騰到頂點,像是跳出來一樣。

“我們不認識。”

安然蒙上被子,聲音悶悶的,又睡著了。

林榆故,“……”看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

安然吃完飯的時候,都會玩一局游戲,躺在他躺過的地方,將他堵在了角落裏。

林榆故低眸也不會說些什麽,安靜的吃飯,窄小的空間裏,給人安全。又有著令人不安的恐懼感。

安然從不會斷開游戲,所以他是安全的。

“摸一下肚子。”

安然冷冷的話語,落在他耳朵裏。

林榆故頓在原地,蜷縮著手腳。安然並不是每天都問,是察覺到他不一樣了。

想在試一試。

安然耐心的等待著,大約半個小時後,林榆故下了病床。

交疊著腳掌,低著腦袋,手臂完全的背在身後。

安然靜著呼吸,咯噔一下。見到他這樣,心裏徒然變得忐忑起來。

他慢慢的摸到他的肚子,不算圓滾,有意的叮囑,“每天要多吃一點。”

很快就收回了手。

林榆故的視線裏,他始終在病床上,穿著病號服,腳掌很白,凸起著青筋。

沒有在踹過他。

——

越是有變化,安然越是謹慎。

他很少說話,動作也盡量的輕柔,怕嚇到他。

中午的時候,安然都會問一句,“可以摸一下肚子嗎?”

林榆故有時候會點點頭,有時候沈寂著,似乎忘了他的話語,但不會拒絕。

安然問過醫生。

林榆故的病情有所變化,可能是感知了不一樣的環境,需要適應。

也有可能是人,對人的態度轉變。

醫生說這次可能是安然為數不多的,能夠接近最真實的他的機會。

安然不想錯過,也就格外的珍惜,和他相處的時間。

但是游戲必不可少。安然摸到他的肚子是圓滾的時候,“上去消消食。”

林榆故消化著他說的話,過了一會,獨自上了天臺。

天空晴朗,萬裏無雲。

他卻像走在霧裏一樣,林榆故不敢動。呆在原地轉圈圈,緩解著胃裏的漲腹感。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看下腳下的萬丈高樓,沒有一絲的害怕。

汽車的滴鳴聲,震耳欲聾。

來來往往的,只是些密密麻麻的色彩,像是水流一樣,在漂流。

風很輕柔,略過他,帶走他。

“我的性命最重要。”

他看見了高樓上的字,喃喃的念著。

林榆故出了一身的冷汗,迷迷瞪瞪的回到家的病房裏。

朦朧裏,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很溫柔,很平和。

“要洗澡。會感冒的。”

記憶裏的一些畫面隨著聲音交疊,遠去,替代。

他在水裏,沒有一絲一毫的知覺。

林榆故在害怕。

害怕改變。害怕相信了一個不該在相信的人。

永恒的愛情。安然想要什麽呢?

他說希望他健康。

會是讓他原諒他嗎?

嘩的一陣水聲。他扒著浴缸,坐了起來。

水漬快速的流動性,滑過他淡漠的眼眸,望著關上的門。

“安然。”他喃喃著聲音。

病房裏的游戲聲刻意降低了,安然正是奮勇殺敵的時候,等註意到林榆故。

他已經睡覺了。

很奇怪的是,竟然靠著他睡。

安然陡然的被電話驚醒,他捂著手機,看了眼林榆故。

在門外,電話裏的聲音暴躁著。

“安然,你到底回不回來!”

“他回去,你也跟著消失不見,你不要老婆孩子,你讓阿娘怎麽辦!”

“我跟你爸,都被趕了出來,我們可是賣了老家的房子,特地過來照顧孫子的,這下你滿意了吧。”

“明天阿娘就死給你看。”

安然從走的那天一直接到家裏電話,只不過是應對著,說是在公司通宵。

“那棟樓我買下來了。”

“住哪裏都成,我晚點過去看看嵐嵐。”

安然匆匆掛了電話。

他回到病房,很安靜。安靜的過於異常。林榆故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

安然不放心。

落在他耳邊輕聲念叨著,“晚點,我會回來。”

林榆故感覺到額間,很輕很輕的異樣,僵硬著全身。

樓下汽車啟動的聲音,很快沒了動靜。

萬嵐思,懷孕了。

是安然的孩子。

他留的住安然嗎…

——

安然找來開鎖師傅,將門給打開了。

萬嵐思牽著楠楠,冷冷的看著他,轉身關上了房門。

“你快去勸勸嵐嵐。”

“為了個男人,連自己親生骨肉都不要了,你還是不是人!”

“媽,這麽晚不睡覺,身體還要不要了。”

安然看向安海。

“好了,孩子他媽,我們先回去。這不是回來了嗎。給孩子留點話說。”

李美鳳又氣又急,打著他,留著眼淚,哭訴著,“安安啊,阿娘求你了…”

安然將一切聲音關在門後。

“爸爸。媽媽很想你。”

“楠楠乖,先去睡覺。”

許楠楠看了媽媽一眼,爬上旁邊的小床,捂住耳邊。睡在了被子裏。

安然,“檢查還好嗎?”

萬嵐思,“孩子很健康。比不上一個不健全的人。”

“他是為了楠楠。”

“他是為了楠楠嗎?他是為了你,甘願這樣,你呢。後悔了?”

“你留著他,究竟是為了什麽?你想要的難道還不夠嗎!”

安然沒辦法解釋,他不是原來的人。也沒辦法知曉,“安然”為什麽放不下林榆故。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彌補兩人在一起後的裂縫。

“在忍一忍,很快就會過去了。”

“等他病好。等他原諒我們,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會好起來的。”

萬嵐思推開他,“你覺得,他會原諒你嗎?當初,你故意的在河邊救下他,不就是看中他家的條件。”

“你了解他,讓他愛上你。現在一切都有了,你放不下他。”

“安然,你說一句實話,你是不是喜歡林榆故。”

房間裏很是沈默。

安然想過這個問題,他覺得原來的安然,並不是喜歡他這個人。

甚至包括萬嵐思。

他所喜歡的只有名和利帶來的虛榮感和令人眩暈的膨脹感。

一切,只是任他耍弄的棋子而已。他誰都不喜歡,看中的只有利益。

讓男朋友給情人的兒子,移植腎臟器官,順勢讓萬嵐思交出公司。

都只是條件的交換,偏偏身在局中,無法破局。

“只是同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