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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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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務事

安慰好萬嵐思,連夜趕到私立醫院,已經三點多了。

夜裏閃爍的星星極少,顯得格外的冷清。醫院門外,林榆故站在那裏,像是在等他。

“安然。”低低的聲音在夜裏響起。

柔和的光圈下,林榆故看著膽怯,腳掌蒼白,就那麽赤裸裸的站在,冰涼的地板上。

安然脫下外套,走近他。

林榆故被抱起,不知所措的僵持著四肢,像是托著小孩子一樣。

“存了一個號。”

“有事就聯系我,外面等,對身體不好。”

林榆故茫然的點點頭。

他攥著嶄新的手機,微微的發燙起來。

安然沖完澡,疲憊湧上腦海,收拾好他腳掌裏細微的傷口,就睡著了。

林榆故不是很能輕易睡著。靠在他懷裏,鼻尖是熟悉的藥水味,薔薇馨香,漸漸的,也安心下來。

第二天,安然睡醒之後。

林榆故黑白分明的眼睛,盡在眼前,征征看著他。

“媽媽,想要見我。”

“那中午回去吃飯。”

林榆故點點了頭。臉色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發了呆一樣坐在角落裏。

林榆故的情況不是很樂觀,他想試試,或許親情友情,也能得到答案。

——

轎車緩緩駛入鳶園,停在豪華的別墅門口,院子裏寧靜,而又低調。

保姆拉開車門,“少爺,夫人在等您。”

安然鑰匙被拿走,將車停在遠處地下室。

他看著被擁進去的林榆故,加快幾步路,在晚一點,安然怕被關在門外。

“故故。”

女人年輕漂亮,很難想象四十出頭,紅色的長裙,襯托的她落落大方。

脖頸處的珍珠項鏈,美得恰到好處,修飾著天鵝般的長頸。

藍色的小字跳動。

姜秦,世家獨生女,深愛青梅竹馬,林棠陳,履行世族婚約,直至今日,已有二十年。

精神狀況不穩定,低調隱藏,愛而不得,控制林榆故,束縛林棠陳。

安然看完,心突突的直跳。

他仿佛完全沒有被看到,姜秦帶著林榆故,坐在沙發上,有說有笑。

安然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拿著香蕉,四處瞎轉。

碰到的保姆管家,不是忽視他,就是冷冷的看著他。

在這裏,他並不是很受待見。

要是騙林榆故的事情,他們都知道。這個門還讓他進來,足夠看到世家的大方。

“太太,林老爺說不回來了。”

“有說在哪裏嗎。”

“說是應酬。”

姜秦的神情看不出一絲的變化,溫柔的撫摸著林榆故的腦袋。

林榆故仿佛是懂事的孩子,安安靜靜。更像是提線木偶一樣,失神著。

這個家,詭異的奇怪。

安然拿了副碗筷,坐上餐桌。看到姜秦眼中的詫異,溫和的笑了笑。

不過,他沒有被搭話。

桌上都是一些閑談,姜秦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關心著林榆故。

好在,他有翻譯。

藍字跳動,“媽媽不許你在跟他來往。”

林榆故沒說話。

“很久沒見到,你爸爸了。”

林榆故點點頭。

飯後,安然尋找著他,兩個人像是一同消失,不見人影。

他上著樓梯。

“先生,這裏不讓靠近。”

“我找林榆故。”

“太太和少爺,一會就會下來。”

安然沒在強行上樓,而是等保姆走了之後,偷偷的上樓。

好幾個房間,他一一查看著。二樓顯然也沒有留人。

他看到一絲微弱的光亮,有個門遮掩著,是姜秦的身影。

看模樣,是在縫制著什麽。

“伯母,林榆故呢。”

“天色晚了,我該帶他回去了。”

他走近,才看清是一件小孩的衣服。故事書裏沒有說姜秦有其他的孩子。

姜秦像是完全不知道他的存在,專心的縫補著衣服。

房間裏燈光幽暗,讓人覺得不踏實。

他翻看著故事書,發現林榆故在床底。

他低頭一看,林榆故很是驚恐的看著安然。

“跟我走。”

“你要帶他去哪裏。故故在這裏很好。”

安然說不清她,只覺得她詭異。

“他的身體狀況,還沒有達到出院的要求。現在該回醫院了。”

“他幾個月不回家。還沒有見過爸爸。棠陳很想念他。”

安然覺得後背發麻,他拉扯著林榆故,強行給人拽了出來。

林榆故的害怕不像是簡單的,像是刻在骨子裏的順從。

他沒在回頭看,帶著林榆故下樓。

嘭的一聲巨響,並沒有人慌張。有什麽東西,落在他的褲腿上。

林榆故抓著他,不肯在動半分。

視線昏暗,安然看到那身紅裙子,繃緊了神經,拿出手機想打救護車。

突然上方傳來聲聲輕笑。

安然麻意從腳心裏發涼到腦海裏。

地上是個詭異的木偶,人形大小,濺到褲腿上的是西紅柿的汁水。

一下子炸開,像是她的血肉,從裏破裂到外,散了一地。

“瘋子。”

這個木偶跟姜秦一模一樣。安然抓著林榆故,“你小時候,看過這個沒有?”

林榆故搖晃著腦袋,什麽都不肯說。眼瞼下掉落的淚滴,落在他手背成珠,帶著餘熱的,讓人感覺不舒服。

安然低罵了聲。

二樓突然出現一片光影,咯噔咯噔的聲音,不斷地響起。

形似木偶的人像是活過來一樣,在樓上機械的舞動著,仿佛四肢掛上了線。

安然來回看看,他心裏突破到極限,沖了上去。

“啊!”

林榆故猶如沒了支撐的薔薇花,捂著腦袋痛苦的喊著。

保姆,靜靜地帶走了他。

“林榆故!”

安然呵斥一聲,他不敢在跟保姆走。

姜秦被帶了下來,別墅裏燈光透亮,只剩下發了癔癥的她。

“別打媽媽。”

林榆故抱著他的褲腿,不知名的哭泣著。

姜秦低著腦袋,誰也沒有看,恍惚著神,一直輕輕笑,令人毛骨悚然。

安然將人帶著懷裏,撥打了精神病院。

“您確定要買下來嗎。”

“對。”

掛了電話之後,安然坐在茶幾上,渾身散發著冷氣,試圖消散大廳裏的陰森之氣。

保姆腳步沒有聲音,不知不覺站在他身後幾十個人。

姜秦還是不說話,有點瘋狂。

林榆故被他控制在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他想站在姜秦那邊。

安然看著房間裏,沒一個正常的。怒從心起,“閉嘴。”

腦海裏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才算是安靜下來。

林榆故還在哭著。只是沒了聲音。

安然擦著他的眼淚,“走吧。”

保姆攔著他不讓走,門外醫生破門而入,按照精神病院的標準,強勢的將人帶離。

三四點過後。

安然辦理好了住院手續。

林榆故抓著他,眼睛猩紅,仍然止不住的在掉眼淚。

“媽媽不應該在裏面。”

“她會生氣的。”

“爸爸,會找不到她的。”

安然沒理會。只是叮囑著,“以後少吃番茄。最好別吃。”

林榆故抿直嘴,搖了搖頭。

“爸爸。”

安然沒來得及回頭,臉上挨了一拳。

“你是個瘋子嗎?不分青紅皂白,把人關在醫院裏。你想做什麽!”

“你害得故故還不夠嗎!”

“我告訴你,林家的東西,一分一厘都不屬於你。”

安然,嘴裏吐了點血,腥的厲害。

“故故,過來。”

安然抓緊他的手臂,“林榆故的情況很糟糕,他一個活人被塞定位器。我想,伯母為什麽進醫院,醫生會告訴你答案。”

“我魯莽,但我不後悔。榆故不會過去,直到康覆,在那之前,我都會陪著。”

安然手臂上被林榆故咬了一口,林棠陳抓著他的衣襟,他拽緊林棠陳的手腕。

場面一度很混亂。

安然推了他一把,將林榆故摔進後車廂裏,帶上了車門。

一聲車響,劃開了兩人。

玻璃後是林榆故害怕的在哭泣,仿佛經歷著生離死別。

安然頗有風度的笑了笑,站身前擋住,他的視線。

“你要是真的為故故好,就應該看清楚,伯母為你精心準備的騙局。”

“她愛你,甚過林榆故。”

“她生病了,伯父要視而不見到多久,伯父娶她生下林榆故,誰又是真正是歡喜的呢?”

“這段時間,最好還是不要見面了。林榆故有好轉,我會和伯父說。麻煩伯母好轉的時候,也和安然說一聲,誰都好過。”

林棠陳顯然聽不見去,他說的話,眼角的皺紋因為情緒繃緊,而深刻。

“安然,你為了林家的產業,不惜傷害故故,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你和萬嵐思都給我提心著,要不是故故,安然你活不到今天!”

儒雅的林棠陳和他站在一起,高他一頭。面色陰沈,但骨子裏到底是心軟不擅長陰狠。

不然不會答應家族的婚約,結婚生子。

安然甩開他的手,“那就試試。”

“看看,你能不能,還能再見到故故。以盛世集團的能力,我相信環藍集團會在短時間內破產,在那之前,你對故故沒有顧忌的話,盡管下手。”

“你!”

林棠陳看見,林榆故瘋了一樣的拍打車門,咬著牙心生疼痛。

車子很快啟動的離開了。

林棠陳拿起電話,“幫我帶回來一個人。”

安然掛起耳機,“幫我訂今晚機票。”

林榆故縮在角落裏,不斷地低語什麽,忽的瞳孔一震,他去搶方向盤。

安然甩開他,拉下車簾隔開了兩人。

“老實點。”

他加快車速,憋著心頭那股怒火,直沖雲霄,醫院門口,一聲巨響。

隨著車輪的飛速摩擦,火花四濺,車身後起而劇烈的震蕩著。

林榆故跟不上他的速度,安然拽著他,直奔頂樓。

在那裏醫護人員早就已經,準備就緒。

林榆故被推進急診室,他淚哭不止,掙紮著,碰到手術刀,雙眼猩紅的盯著安然。

周圍不敢上前,鎮定劑準備就緒。

醫護人員都崩著根神經,緊緊的看著他,一時間呼吸都變得的很輕。

安然看準機會,搶奪著手術刀。

林榆故失去了理智,病房裏回蕩著,“媽媽會殺了爸爸。”

他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安然。

這時,門口砰砰作響,“兒子!”

門外著急的不斷拍著門,窄小的玻璃外,是李美鳳。

“快點。”

噪音刺激著林榆故,情緒更加的不穩定。安然手臂上赫然被劃了一刀。

床單上到處都是血,鮮血淋漓的手臂被醫護人員緊急包紮著。

“病人家屬,請先在一旁等候。”

李美鳳粗暴的推開她們,“找我兒子,他不顧老婆小產,找這麽個狐貍精。”

“真是反了他了!”

安然奪下手術刀,看著他被打了鎮定劑,腿上的定位器也取了出來。

從身後突然的被沖撞著,腦袋上挨了好幾掌,林榆故的衣服被拽著。

“我讓你們都看看狐貍精!”

嘩的一下,病號服被撕扯的碎爛,林榆故身體在沈睡,眼睛死死的瞪著。

他無法反抗,臉色蒼白慘淡。

安然推開安海,醫護人員有序的離開,護士攔著李美鳳。

一下又一下的捶打,都落在了安然的身上,他悶哼著。

林榆故雙目欲裂,抓著床板的手,繃著骨頭,仿佛要刺穿皮肉。

安海看他不爭氣的樣子,將他拽了過來。

“嵐嵐還在等著你。”

“她小產,流了血,差點就保不住孩子。那可是你的骨肉,今天要不是看到你,打算要瞞我們多久!”

“病人家屬,醫院將采取強制措施,還請你們離開這個病房。”

601忽然湧入許多雇傭兵,圍成一線,隔離著所有人。

安然被帶出去的時候,臂膀被抓住,指甲深陷皮肉裏,落下長長的血痕。

雇傭兵將病房裏清除的只剩下,林榆故,護士則是等待他安靜的休息。

安然被帶到長廊的盡頭,萬嵐思在裏昏睡不醒,楠楠守候在床邊。

他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護士給他上了藥,病房裏很安靜,為了萬嵐思的身體著想,李美鳳沒有在數落他。

她情緒激動著,盯著安然。

“爸媽,我是不是說過,這件事情,不要你們來插手。”

“你們怎麽會來這裏。”

李美鳳,“要不是嵐嵐知道這家醫院可靠,我們還不知道,兒子也在這裏。”

“你打算糾纏到什麽時候。”

安然沈默著。

海邊有棟房子,原來是安然給萬嵐思準備的,一個月前,他托人重新裝修。

林榆故的家裏不可靠,沒有合適的監護人。他想帶著他離開,平靜一段時間。

醫生說他需要一個安全的環境,重新塑造過往,未來。

林榆故喜歡海邊,曾經希望在那裏開發一個獨屬於他們的度假村。

“林榆故,我不會放棄的。”

“我跟萬嵐思沒有感情,這個孩子,我是很喜歡,如果一定要二選一的話,你們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你們就清凈了。”

安然放下銀行卡,“這段時間,有勞媽先照顧嵐嵐,多帶楠楠逛逛。”

“你要去哪!”

安海推搡著他,“你連媽都不要了!”

“你要是出去,就別想回這個家。”

安然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清香打斷了兩人之間洶湧的怒火。

“別在醫院裏抽煙,回頭熏著孩子。”

安然點頭,一縷清煙,隨風而散,轉而扔在車旁,被皮鞋碾壓粉碎。尼古丁的氣味淡過他的眼眸。

“走吧。”

安然坐上車,揉了揉頭穴。

精神緊繃的他懷疑,是不是也要看醫生的時候,車子啟動,所有的思緒煩惱,都隨著路道兩邊的殘影而消散。

轎車微微的晃動,林榆故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臉頰通紅,唇白的滲人。

安然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在發燒。

餵了退燒藥,林榆故還在昏睡。他把西服披在他身上,靜等時間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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