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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 國王的葬禮 天空女神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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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 國王的葬禮 天空女神保佑……

001 國王的葬禮

高塔上的鐘聲連綿不絕的響了21次。

午後的陽光下,一群灰不溜秋的鳥飛過了王都上空。

地面上,人群三三兩兩、稀稀拉拉地順著一個方向前進,他們身上的衣服是普通小商販們的樣子——整潔,沒有什麽補丁,但也沒有累贅的裝飾品。

偶爾有衣服破爛、軀幹瘦小到只剩下薄皮貼著一層骨架的小孩子在街邊上竄過去,手腳並用,像是在躲避老爺們的目光,其實手心裏的是悄悄藏起來的袖扣。

這枚袖扣掉落在了街道和房屋的交界處,剛好卡在不太平整的石頭路面邊上。

小孩的眼睛大得驚人,她早就警覺地觀察過了,扣子是老爺們前往王宮的路上無意中遺留下來的,沒有花紋,沒有寶石,甚至不是銀子制作的,所以相當好出手,至少能值兩個黑面包的晚餐!

下午是小商人們和王城裏的普通居民表達對國王哀思的時刻,王室允許他們稍微走近一些王宮,脫帽致禮,或者攙扶著哭泣。

但是善於精打細算的人們,一定不會落下任何值錢的東西,只有上午的老爺們才會!

老爺們華麗的馬車上有時候會掉下來幾根金色的穗子,或者有仁慈的夫人會扔幾個銅戒指出來。

等到大人們把上午的地面“仔細收拾”過一遍之後,剩下的“殘羹剩飯”才輪到小乞兒們一寸一寸的扒拉。

今天,所有人都會有收獲。

因為,這是國王的葬禮。

無論是外城、內城的人,都無言地往王宮的方向挪了幾步。

手握“重金”——扣子,不能在人多眼雜的地方停留太久,小乞兒火速跑進巷子裏,一路向西。

在外城和內城的交界處,有大片大片的房屋,可以遠遠看到王宮的外墻。雖然比不上內城整潔,但又比外城低矮破舊的的民居好一點。

這裏是普通人的居所,有商販們,有混得不好的、負擔不起內城昂貴的房租、只能選擇更便宜的居所的老職員,也有房子被便宜轉讓掉、所以不得不移居外城的人,還有出賣身體為生、但還能負擔得起表面上體面的男男女女。

魚龍混雜。

其中一棟半新不舊的房屋裏有一場秘密的會面,有人拿手杖把二樓的地板戳得砰砰作響。

小乞兒經過的時候,只是無意動了動耳朵,想著“哪家租客那麽有毛病,樓下鄰居怎麽還不上去打他一頓”,片刻不停地埋頭跑。

一樓的守衛瞥了一眼跑過去的小身影,耷拉下了眼皮,沒有追出去。這樣的小乞兒見多了,只要不扒著窗戶想偷聽些什麽賣出去,他也不想費那個力氣去捉人。

“破壞國王的葬禮?!這是叛國罪!”一個聲音響起,壓低了聲線,滿是怒意。

“得了吧,我親愛的總管!王宮現在已經亂了!”

“我之前就說過,要做什麽,必須等國王陛下下葬以後!”

“晚了!禮儀官們已經把藏著寶劍的手杖帶進去了,他們不會按慣例把自己的舊手杖折斷、給老國王陪葬的。”

“你……你們!”一聲長嘆,“來參加儀式的有三個國王、兩個王後、五個王儲、十一位大公!新任的喬治八世還是王儲的舅舅!還有前王後的侄子費迪南德大公,是你們要怎麽收場?!”

一聲嬉笑過後,有人回答道,“我們改了儀式。”

“對了,多謝你的手杖,親愛的總管。”

離開房間的人少了一個,倒在地上的人睜著眼睛,額角不停地留下血液,但實際上,導致他死亡的並不是這個傷口,因為血液很快就凝固了。

王宮總管那根裝飾特殊的手杖被人拿走了,拿走它的人從頭到尾沒有摘下過潔白的手套。

手杖最終出現在了一個小貴族的馬車裏,成為了某項罪名的證物。

不遠處的內城中央,王宮被放了一把火。

水系的魔法師努力保持著正殿的不被侵襲,因為那是老國王最後的顏面,同時,前來參加典禮的大貴族們的安全也在他們手裏。

就是室內越來越熱,溫度越來越高,不少彬彬有禮的人不得不解開了代表身份的花式領結、脫下了用來束縛自己啤酒肚的馬甲。

王宮守衛們亂糟糟地在各處滅火,幸好不是最幹燥的天氣,宮內的水儲備還夠。

但,並不是所有地方都能被照顧到。

東北角的宮殿已經塌了一半,一個瘦弱的男孩被壓在了下面,不省人事。

突然間,男孩消失了,灰燼和石塊落下來,勾勒出一個小熊的形狀,只是背部有不自然的凹陷。

不知過了多久,在喬爾感覺周圍一片黑暗、自己幾乎動不了的時候,亂哄哄的聲音出現在了東北角。

“這裏,這裏!我看到他的頭了,找到小王子了!”

“萬幸萬幸!德萬斯護佑!TUITUI……天空女神保佑!”

“天空女神保佑!小王子剛好被壓在一個三角支撐的空間下面,難怪還有呼吸!”有人把手悄悄伸到鼻子下面,發現還有微弱的氣息。

“……叫人拿擔架過來!小王子的背上有重傷!”

於是,有一個氣流輕輕把人托住,放上了擔架。

喬爾松了口氣,放任自己進入黑甜鄉。

他就說嘛,見義勇為的結果應該不會那麽糟糕。

——————————————————

三日後。

新任的國王陛下看望了受重傷的弟弟,贏得一圈“仁慈”的讚美。

之後,幾輛一看就很有錢的豪華馬車駛出了王宮的外墻。

喬爾趴在馬車裏,無聊地數著手上指紋的圈數——之前背上的傷勢相當嚴重,他最好養傷的姿勢就是趴著。

他想,應該算是活下來了吧?

從宮廷政變裏,也從王宮火災裏。

現在的身體也叫喬爾,只不過,原來的他有個關系很好的姐姐,現在的他卻有八個陌生的哥哥……

不,現在只剩下一個了。

老二,前任王儲最年長的弟弟,現任國王。

國王陛下一不留神、差點把兄弟們殺了個幹凈,回過神來,發現還有個重傷在身、被醫生斷定不可能有子嗣的最小的弟弟,於是大發慈悲,允許這個早年喪母的弟弟去封地“養傷”。

——雖然喬爾弟弟的封地路途遙遠,但據說“山清水秀,氣候溫和”。

被人搬出被窩、放到地面上、趴著進行“謝恩”的時候,喬爾感受到了二哥並未隱藏的惡意。

或許,國王周邊都是他親密的下屬,他根本沒有掩飾自己的意思。

在喬爾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人在議論。

“艾爾,小王子還能活多久?能到封地嗎?”

“……至少,剛出王城的時候,他不會死……”怎麽也得走過一半的路。

馬車上,喬爾也在想同樣的問題。

拉扯了一下手邊的衣角,“阿爾德林,我還能活多久?”

新任喬西亞大公的語氣懨懨的,面色蒼白,嘴唇是淡粉色水洗了很多次之後的顏色。

他身形纖細,趴在厚厚的被子上,任由棕色的頭發散落在一邊的臉頰上。

“您會活很久,我的小王子。”

回答的人有著墨綠色的頭發和同樣色系的眼睛,看人的時候明明古井無波,不對視的時候卻能感受到明顯的溫度,高高的個子和倒三角的身材占據了馬車裏大部分的空餘空間,也讓人一伸手就能抓住衣角。

“能換個答案麽?”喬爾撇嘴。

一小時以前,馬車準備出發了,東北角宮殿裏的老仆人突然打開馬車稟告喬爾,說,國王陛下派遣了一位特別的護衛隊長,他將跟隨車隊一起前往領地。

一同出發的女仆們交頭接耳,私下發出驚嘆,為了走路方面,女仆們沒有穿圍裙,比在王宮中埋頭幹活的時候多了些活力。

露西振振有詞,說那一定不是普通人,看起來是護衛隊長,實際上應該是發號施令的人。

安妮掐了她一下,以免對方繼續露出不合適的表情,管家看到了會有懲罰,然後追問:“理由呢?他只穿了普通的騎士裝束!”

露西說,“我剛剛看到了,他的劍柄是金色的,還有寶石!普通護衛不可能在劍上鑲嵌寶石!”

安妮點點頭,的確,作為上層女仆,她們輪班空閑的時候會偷偷摸摸去看校場上初級騎士們的訓練,擠在那個大家心知肚明的角落裏,彼此擠眉弄眼,交流哪一個身材最好,哪一個裝束最華麗。

初級和中級的騎士們,哪怕把劍柄擦得再亮,顏色也是銀色,而不會是金色!

“而且,他長得英俊,還強壯!!一點都不粗糙!”

不僅隊伍裏的女仆們這麽想,隨從們也有想法,介於喬西亞大公的狀態不佳,絕大多數時間都得躺著,他們認為,國王任命一個實權的護衛隊長非常合理,說不定,是國王的私生子呢?

哪有護衛或騎士會那麽精細地打理自己的外表?

當然,現任國王想要一個那麽大的私生子,恐怕需要在兒童時期就得被喊“父親”……這些細枝末節,隨從們通常會下意識地忽略。

事實上,會跟隨喬西亞大公出發去往東部封地的人並沒有多少見識,有實力有人脈有想法的人早就站在了國王那邊,因為,“跟著說不準什麽時候就病死的喬西亞大公?我才不進火坑呢!”“那麽遠的路,遇到野獸和強盜怎麽辦?我可不能一拳打死一頭狼!”

阿爾德林到場的時候,已經過了車隊理應出發的時間了。

現場亂哄哄的一團糟,新上任的大管家明顯壓不住場子——因為他不過是某個小花園的園丁,皇後的貼身女仆看上了他的位子,於是把他踢了下來,園丁的活兒隨手給了身體強壯的情人,送花或者爬露臺,各種意義上的方便。

阿爾德林環視一周,給了下馬威,等車隊開始有序地離開王宮大門了,他便上了馬車,探望還在養傷的大公。

“我是阿爾德林,”英俊的護衛隊長自我介紹到,“或者,你可以稱呼我為……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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