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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 王後的身份 小熊哀鳴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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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 王後的身份 小熊哀鳴的指引(……

002 王後的身份

“舅……舅?”年輕的大公歪頭,臉上掛著疑惑。

請原諒,他的背還在重傷中,沒辦法好好擡頭看人。

只不過,從下往上看的時候,喬爾的臉蛋被隱藏了一小半,顯得下巴尤其尖,小扇子一般的睫毛平時都顯得太重了,此時卻呈弧線型地立在上眼瞼。

阿爾德林掛起馬車上的簾子,點了點頭。

年輕的大公不說話,看起來並沒有接受。神情像被侵入了領地的小豹子,又非常謹慎地沒有伸出爪子。

“或許,你還記得她?”

阿爾德林眼中劃過一抹覆雜,取出一枚老式懷表。

表蓋“啪嗒”一下被打開,表面上方鑲嵌了一張年輕女子的側面肖像,棕色的頭發披在一側的肩膀上,發間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小花苞,沒有名貴的寶石裝飾,但眼神溫和,下頜線條極美。

喬爾面無表情地把臉蛋埋進了枕頭,大腦急速轉動。

畫像看不出年份,但是懷表的表蓋在打開的時候出現了一瞬間的卡殼,所以,懷表本身並沒有經常被打開或者好好保養,但是聯系剛剛騎士說的內容,又是女子,最接近的猜測是——

喬西亞大公的母親。

“抱歉,這是你母親年輕時的畫像,或許你已經沒有印象了。”一只手在喬爾的後腦勺上輕撫了一下,“她選擇了作為人類,沒想到卻給你留下了德魯伊的血脈。”

“德魯伊?”喬爾不想被發現什麽,只是微微在枕頭上轉動了一個小小角度,以示在聽。

“是小熊的哀鳴指引我找到了你。”阿爾德林理了理侄子的碎發,原本順滑的長發在處理背部傷勢的時候被剪短了,耳邊的偏長,後腦勺的都是短發。

年幼的小熊那聲尖銳的哀鳴讓他在親吻美人手背的時候差點把人手骨捏碎,道別之前不得不被迫收下一個華貴而尖利的鞋跟。

幸爾他的速度夠快,順著哀鳴的指引,他把宮殿殘骸下面背上的皮毛都被燒光的小熊及時搬了出來,變回了人形,又引著著王宮內侍們過來把人救走。

“……我以為……是夢……”除了一片黑暗,喬爾什麽都不記得,只能含糊著。

“瀕死的時候,你的血脈被激發了,小熊的大小和皮毛厚度救了你。”那三根破損倒塌的柱子構成了一個小小的空間,放一只小熊比放個人安全得多。

“你也是小熊嗎?”喬爾的聲音被枕頭隔了一層,有些失真。

大腦中拼命回憶著德魯伊的相關內容,好像在哪裏看過?

書本?小說?

電影?游戲?

……種地?

對了,好像當程序員的姐姐還說過什麽……“大熊坦克”?

如果變成小熊是獸人類型的穿越,那,是不是應該有記憶傳承?

還是,因為他不是真正的喬爾,所以……

“不,我不是。每個人的德魯伊形態都不同。”

“……她呢……”

“你的母親?她在成為德魯伊之前,已經成為了人類。”阿爾德林的聲音有些冷淡,“她本來有一半的可能成為德魯伊,但她選擇了以人類的身份死去。”

阿爾德林似乎另有所指,但是喬爾沒力氣仔細地分辨了,只說,“她是個很好的母親。”

意外的回答讓阿爾德林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好一會兒。

喬爾的印象來自他前面三天的所見所聞。

養傷的時候,因為他“大公”的身份,王宮的仆人們不敢不敬,但大公昏睡的時候,總有打掃、送餐的仆人或者看護外加清理傷口的醫生學徒忍不住八卦。

喬爾有點清醒意識的時候聽了一耳朵。

喬爾的母親是上一任國王的第五位王後,不同於前面的戰死、難產、名義上有外遇被流放……她是小王子年幼的時候病逝的,病因不詳。

東北角的宮殿廢墟裏,有人挖出來半幅畫,從畫面上看,小王子或許有一個不錯的童年。

而喬爾小王子本人,他最好的消息就是“沒有消息”——沒有參加過任何重要的會議,也沒有在王國重要的節日場合出現過,只有上一次國誕日的時候,人們看到矮了一個頭的他跟八位哥哥一樣,穿著同樣華麗而累贅的禮服,在王宮的露臺上接受人們的歡呼。

除了東北角宮殿原來的仆人們,誰也不知道他的性情,但是,隨著宮殿的倒塌,仆人們都已經消失不見。

哪怕他們還活著也一定會遠遠地逃離——有人活著的話就會有人承擔喬西亞大公“重傷”的責任,對於地位低下的仆人們而言,承擔責任的方式唯有一種——以死謝罪。

還不如逃得無影無蹤。

沈默半晌,還是阿爾德林打破了靜謐,“抱歉,馬上到外城了,我出去一下。”

話音未落,馬車周圍已經隱隱有些騷動。

騎士輕巧地跳出馬車,沒有帶起一絲灰塵。

內城和外城的交界處有一個收費的關卡,進去要錢,出來也要錢。

貴族馬車的進出,一般沒有人敢攔著。

阿爾德林很快平息了喧鬧,把事情處理完畢,車隊又恢覆了正常的行進速度,開始在外城綿軟的道路上留下深深的轍痕。

從高空看,沿著外城界限不太清晰的道路,車隊擺尾離開了關卡。在它尾巴所指的方向,王宮的塔樓漸漸沒入了城墻之中。

兩天前,內城的天空偶爾會有黑色的煙冒出來,人心惶惶。

此時,因為城門口多了一份布告,說“要招收有經驗侍從和女仆”,人們從城門關卡進出的時候,臉上多半帶了一絲對未來的希望。

王城總有很多勞動力,回不去了的仆從們很少有人在意,人們盯著的是空出來的各個崗位,畢竟是在王宮工作,國王陛下給的報酬比街上小商店、小酒館的高多了。

關卡旁邊貼著大幅的宣傳畫,上面說,最低廉洗衣工每個月也能拿到12瑟克裏,相當於80條黑面包!不是塊,更不是片!

聽到這個價格和需求的人數,喬爾只是微微楞了一下:是了,沒有了8個用度奢侈的兄弟和他們各一大家子,新國王的手頭實際上寬裕極了,畢竟,省出一個王子的用度就足以用女仆把王宮填滿了。

“舅舅……”

“什麽事?”

“還有從火災中逃生的……公爵小姐麽?”國王的親兒子是大公;天生就是某某公爵小姐的,除了國王的女兒,還有王儲的長女。

“有一位,但……”阿爾德林看向外甥蜜色的眼眸,敘述了事實,“她其實是新國王的私生女,並非原本王儲的女兒。”

這等秘聞,不屬於喬西亞大公應該知曉的範圍。

更加不是一個護衛隊長應該知道的。

喬爾抿了抿嘴,“阿爾德林,我還能活多久?”他不覺得自己能平平安安到達領地,很難說路上會不會遇見“掉包計”。

“您會活很久,我的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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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的背上還有傷,不適合長時間跋涉,每天的行進路程有限。

於是,當夕陽染紅天空的時候,阿爾德林命令車隊休息,並且包下了出城後最近一個村子的村長家。

6個銀幣,120瑟克裏,足以讓村長死命用恭敬壓制住滿臉亂飛的興奮表情,閃電般地騰出了所有房間,從庫房裏翻出最柔軟的毯子獻出去,然後一家幾口都跑到別人家湊合一晚。

村長甚至想要親自為大公服務,女仆們檢查了一下他的指甲,每個指甲裏面都有沒洗掉的黑線,然後一口拒絕了。

侍從和女仆們行動有序地把馬車圍成一個圈,搬下必要的衣食住行用品,開始在最寬敞的一個房間裏為大公進行布置。

通風,掃地。

掛窗簾,鋪地毯。

點蠟燭,然後準備熏香料——後一種行為被阿爾德林手疾眼快地攔住了,大公是病人,不適合用那麽重的香料。

女仆低頭,又把香料收了起來。

趁仆人們忙活的時候,阿爾德林進入車廂。

“你還好嗎?”

喬爾還在休息,車廂的簾子關得嚴嚴實實。

在房間沒有布置好之前,他完全不需要下車,傍晚的風有些涼絲絲的,是普通人能感到舒適的溫度,但對於受傷人的來說大可不必。

喬爾動了動,發覺傷口的恢覆比他想象地快多了,於是加大活動力度轉了一下手臂,“扶我起來。”

“這是第一個休息點,以後便沒那麽好的條件了。”護衛隊長似乎沒怎麽用力便把人扶好了,沒碰到任何傷口。

喬爾的身份是“大公”,名義上,即便是現任王後的親戚,見面的時候也需要恭恭敬敬,阿爾德林很有分寸。

“嗯,”喬爾努力坐直了身體,“地圖給我,應該在最下面的抽屜裏。”

借著車廂內的燈光,阿爾德林翻找了一下,找出一張相當簡易的地圖,只有幾個王國的位置標註,森林、高山、大海的線條都是模糊的,看不出距離。

阿爾德林皺了皺眉頭,點了點其中的一塊,“你的領地在東部平原上,古稱卡列西裏。”然後用手指在地圖劃了一條波浪線,“從王城出發,按現在的速度,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到達,中間會經過幾個領主的地盤,尤其‘食人者克裏’,比起隔壁色魔稱號的‘蘭法領主’,他是一路上最不好對付的一個。”

“走直線呢?”喬爾對這些名字完全沒有概念。即便沒接觸過,他也能理解,這個時代能把惡名傳揚開還不作任何修飾的領主,本人絕不好對付。

“沒有驛站,也會遇到強盜,但是,更好對付。”

相比有爵位的強盜,散兵游勇的盜賊們應付起來簡單多了,以阿爾德林目前表現出來的武力,一個人就能護住半個隊伍;如果從其他領地借道,說不定到了卡列西裏,原先的車隊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財物能保留下來。

“嗯。”喬爾眨了眨眼睛,“到時候,先去拜訪蘭法伯爵。”

阿爾德林頓了頓,沒有反駁,但眼中有明顯的憂慮。

“放心,不是不喜歡風餐露宿,而是……總得讓其他人知道,到底哪一種路線比較安全。”喬爾微微扯了扯嘴角。

喬西亞大公這一大波兒東拼西湊的侍從和女仆們,總得選出幾個聰明點的打下手,不能穿了盔甲也不像個護衛。論親疏遠近,或許還是後來的阿爾德林更加親近些。

很快,車廂門被敲了兩下,園丁出身的大管家說,房間已經整理完畢。

伴隨著一道微弱的氣流,受傷的大公被安置在一張墊著皮毛的椅子上,強而有力的護衛隊長直接把椅子從車廂內搬了下來,侍從們又把椅子平穩地擡進房間。

大管家松了口氣,他本來還在考慮如何移動大公,貴人們都是嬌貴的,哪個仆人笨手笨腳搬運讓人磕到哪裏了,他也會連帶受責罵。

多虧了有護衛隊長阿爾德林先生。

安頓下來了,女仆露西和安娜竊竊私語,想要給護衛隊長送點吃的,被男仆嘲笑了一通。

“阿爾德林閣下肯定在大公那邊,你們兩個就別自作多情了!”

露西白眼瞪了回去,安妮拉了拉露西的袖口,避開了嘴臭的男仆。

大公的晚餐是養生的蔬菜湯,小半杯紅酒,外加半個白面包,中間的小瓶子裏還插著一朵不知名的花朵。

喬爾獨自坐在被墊平了桌角的小方桌旁邊,沒有動手的欲望。

馬車很平穩,但人在昏暗的環境呆了一天,胃口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房間的窗戶半開著,外面黑漆漆的,偶爾能聽到馬的嘶鳴,除了村長的房屋,周圍沒有任何燈火。

在這樣的環境中吃飯無疑是無聊的。

喝了一小口據說“可以止痛”的紅酒,喬爾開始思考。

酒、還有水,這是他目前遇到的唯二飲品;黑面包、白面包、各種蔬菜雜燴湯,還有外皮烤的酥脆、內裏一點味道都沒有的各色肉類,這是基本的夥食。

王宮的廚師和車隊裏的廚子,做飯的手藝沒多少差別,或者,唯一的區別是——王宮的調料多到齁人。

當然,那是財力的體現。

盡管,養傷的病人不適宜吃太重口的食物。

“喬爾,胃口不好嗎?你一口肉都沒吃。”進來的是阿爾德林,進入休息區了,卻只卸下了最外面的一層肩部鎧甲,有一種意外的風塵仆仆。

“吃了些,你吃過了嗎?”

“吃了,脫衣服。”阿爾德林大步走近。

喬爾驚訝地擡頭,下意識攥住了襯衫最上方的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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