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關燈
第72章

司若不自覺地退後半步,卻不小心將右手傷處嗑在桌邊邊角處,一個吃痛,腳下踉蹌,正要倒地,卻進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仰頭側去,便望見沈灼懷深深望著他的雙眼。

沈灼懷將司若扶住,握住他的傷手,低聲道:“小心一些。”他的聲音很沈,或許是因為靠近司若,氣息有些滾燙滾燙,分明隔著一只手套,司若卻似乎能感覺到那皮套下他的體溫。

司若的呼吸一下子也加快了。

“……你說什麽?”他有些不敢置信,掙開沈灼懷牽著他的手,低頭看著地面,“再說一遍。”司若聲音很輕,就像是他在夢裏。

可沈灼懷卻並未像他要求的那樣乖乖開口,而是逼近司若一些,將他逼到這窄小屋檐下的墻壁:“我剛剛很著急。”他說,“可你一直不開門。”沈灼懷語氣裏還帶了些委屈,像只被主人半途拋下的大狗似的,“司若,我以為你關上門是不要我了。”

“你真不要我了嗎?”

“你在說什麽!”司若忍不住擡眸瞪他,“剛剛分明是你……”

見司若終於擡起腦袋,沈灼懷也笑了,他低下頭去,額頭輕輕地與司若的額頭相抵著,鼻尖對著鼻尖。沈灼懷的唇幾乎離司若只有咫尺之遠。

“我說,我心悅於你,你也是,對嗎?”

他忍不住輕輕貼近司若唇上,摩挲了一下,又立刻分離,盯著司若那微微瞪大的,仿若一汪深潭的深色瞳孔,恨不得將司若包裹入懷中,吞吃殆盡。

司若似乎還因為那個輕如羽翼的吻震驚著,嘴唇微張,什麽也沒說,沈灼懷見他這副可愛模樣,心頭一動,禁不住又開口:“你說你也是,對不對?”

說實話,被司若拒之門外後,沈灼懷自然是慌的,但他並未像司若被溫楚志特地刺激過,因而很快反應過來司若的避之不及不是禮節,而是不願意看到他,幹脆一把推開了胡鬧的溫楚志和小倌,從窗戶進了司若房間。

沈灼懷是個有八分把握,就要把可能性增加到十分的人,面對司若,他自然也是如此。

而對於沈灼懷的步步緊逼,司若腦子空白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反應過來他與沈灼懷如今的情況,手撐在沈灼懷胸膛前,喃喃道:“你心悅於我……你心悅於我。”

原來那些暧昧,那些親密,那些比朋友更進一步,又比愛人落後半步的相處,並非他司若一人的耿耿於懷,眼前將他逼到角落,對他說出心意的男人,也是如此。

沈灼懷不厭其煩地重覆:“我心悅於你,我喜歡你,我想要你成為我身邊最親密那一個。”

他其實多少有些後知後覺的惶恐——司若那些日子裏的有進有退,並不是因為他做得過分或是不過分了,而是在他心裏豎起了一桿秤……還好沈灼懷沒有叫那天平傾向另一方,也在膽小的司若逃離之前,把他捉住。

他將司若整個人包裹進懷中,結結實實地給予了他一個溫暖的懷抱。

司若比沈灼懷要矮上一些,在他懷中,堪堪能撞見沈灼懷突出的喉結。初初被沈灼懷抱緊,司若還有些猝不及防,但不過片刻,他也伸出手去,把自己埋進沈灼懷懷抱之中,手指卻緊緊地捏著沈灼懷散落的衣襟,躍動的心口像是要跳出一頭小鹿。

似乎是通曉心意的緣故,他們的距離從未有這樣近過,彼此的呼吸吹打在彼此的耳側,像兩只交頸的天鵝,沈灼懷甚至能夠嗅到司若發上淡淡的皂香。他們的肌膚彼此貼緊,心跳側耳可聞,靜謐的室中。獨有清淺的呼吸與衣料摩挲發出的“嘶嘶”聲響。

須臾,司若卻擡起頭來。

一張昳麗的臉瞬間映照在沈灼懷眼前,這叫他不由得放慢了呼吸,司若眉眼之前的緋紅仿若是燭淚滴落的殘息,讓沈灼懷忍不住伸手去抹、去揉搓那一抹紅——

可隨即,沈灼懷卻覺得唇上一疼。

司若竟是扯住了沈灼懷的衣領,微微踮起腳尖,一口咬在了沈灼懷的唇上,沒有章法的、有些粗魯地與他相貼,像只遵循著本能去做事的小獸,分明臉頰又紅又滾燙,卻死死不放開自己的獵物。

“……”沈灼懷心中哂笑,他托住司若只有巴掌這麽大的臉,將二人輕輕分開一些距離,一片紅雲出現在那尋常白皙又艷麗的臉上,司若想要低頭,卻被沈灼懷制住,“司公子。”他笑著說,“吻不是這樣的。”

隨即,沈灼懷捏住司若的下巴,重新送上唇去——

先是細而溫柔的摩挲,隨即是如同春風化雨一般的送入,年長一些的男人引導著纏繞的方向,司若好似整個人都要融化在沈灼懷的引薦之中,那癢和麻仿若侵入了骨子裏,叫司若開始渾身發顫,化作一汪春水。兩人相貼的地方由冷變溫,又從溫變得滾燙,哪怕隔著數層布料,似乎也能感受到那滾燙的熱意。

他們親吻著,相擁著,鼻尖沁了汗,耳廓變了顏色。

司若只覺得昏沈沈的,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原來這才是吻。

原來與愛人的貼合,同那夢裏……不,比那夢裏更要叫人淪肌浹髓,刻肌銘骨,仿佛叫人短暫地失去了五感。

原來……他與沈灼懷,真的彼此相悅。

水中月天邊雲此刻突然有了具象化的模樣,觸手可及。

司若被沈灼懷抵在墻上,低低地喘著粗氣,他低垂著眼瞼,卷翹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不好意思去看眼前的男人,可沒料到這害羞的一幕卻叫沈灼懷更為心癢,一個個細密的親吻便落在了他的眉眼之間。

“……癢!”司若忍不住磨蹭。

沈灼懷輕笑一聲,離開一些,用低啞的聲音道:“不欺負你了。”但他又說,“……能讓我摘下手套嗎?”一個禮節性的提問,但還未等司若回答,沈灼懷已用牙咬開皮質手套,丟到一旁去,用那帶著火燒過粗糲疤痕的手掌,從司若臉上那顆微微凸起的淚痣劃過,為他帶來顫栗一般的觸感。

司若渾身戰栗,一口咬住了沈灼懷的手指,狠狠地。

“……”沈灼懷發出了嘆息一般的聲音,“司公子,你真·敏·感。”

司若絲毫沒有從輕發落沈灼懷的意思,叫他指尖傳來一陣刺疼,但沈灼懷也半點不吃痛,這一口反倒是激起了男人掠奪的天性,更加蠻橫地親吻下去,叫可憐的司若指尖都忍不住地蜷起,乞憐一般地低聲嗚咽了一聲:“不要了……!”

而後迎來比夢中更為醉人的親密。

這親密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司若腦子裏除了沈灼懷,再沒有別的任何一樣東西,沈灼懷方才放過了他。

沈灼懷聲音有著含情的微微沙啞:“這次先放過你,司公子。”他的尾音帶著一點點調笑,“下次再這樣刺激我這個變態,可就不是這麽輕易能被放過的了。”

說著,沈灼懷也有些害怕自己情不自禁,匆匆離司若遠了幾步。

司若感覺自己臉燙的能夠煎好個荷包蛋,平日裏秉持的什麽清規戒律都被打破得一幹二凈,他有些氣鼓鼓地瞪了沈灼懷一眼:“你也知道你自己變態!”小聲嘟囔著,卻又不太敢叫沈灼懷聽到。

這些日子以來,他見到的都是沈灼懷溫文爾雅待人的一面,或許是心中也有顧慮,面對他時,沈灼懷也會表現出最大程度上的溫柔。可剛剛那樣劇烈的親吻……卻讓司若夢回剛見到沈灼懷時,沈灼懷那種鼓著勁使壞的感覺,好像總有頭猛獸在盯著自己似的。

“咳……”沈灼懷耳朵尖,自然不會沒聽到司若的“譴責”,想起剛剛自己的過分舉止,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對不起。”

不過下次還敢。

為保證自己和沈灼懷的安全,司若幹脆把沈灼懷趕出門去,留自己在屋裏頭扇風。臉上的熱潮久久不下,司若轉頭去尋茶水喝,卻發現茶盞已經在自己生悶氣的時候被自個兒打翻了。

他幹脆一腦袋撲進被褥裏去。

但沒過多久,敲門聲又響起,司若從被褥裏擡起頭來,發覺那敲擊聲不是由門邊傳來的,而是窗戶邊,堂堂沈世子又走了窗戶,只不過這一回禮貌了一些,提前“通知”了一下。

沈灼懷是抱著自己的被褥過來的,他見到司若,解釋道:“溫玄晏還沒打發走人——我幹脆就沒走門口。”他由窗戶上跳下來,拍拍衣服上的灰塵,“司公子應該不介意,今晚床榻分我一半吧?”

雖說叫著“司公子”,可語氣早不如先前那般自然,帶著一些調笑。

司若想趕沈灼懷走,可想想門外溫楚志請來的人——又不舍得真把人放出去,捏捏發熱的耳朵,粗聲粗氣道:“你睡地上,可以。”

沈灼懷打蛇隨棍上,很快鋪好了自己晚上的地鋪,走近司若,卻又見他有些面紅地不自覺後側,索性來了個脫敏療法,直接湊近過去,親了親司若的額頭:“那,明早見?先額外支一個晚安吻。”

司若一副落荒而逃的架勢,卻沒有真的躲開,只是耳根幾乎被紅暈籠罩,聲音也啞啞的:“嗯。”

窗外偶聞蟬鳴,月上柳梢,不知是夜色更長,還是心中甜意更長。

小劇場:

溫楚志(蹲墻角版):他們這是在一起了呢,還是在打架呢?(一頭霧水)該不會好好一段姻緣,真被我給折騰沒了吧?

沈灼懷(覆仇版):對好友拳打腳踢。

司若(害羞版):……(害羞得說不出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