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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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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司若本以為他與沈灼懷關系發生變化後,相處的方式也會改變許多,但不知是因為他與沈灼懷原本就過於不清不楚,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哪怕挑明後,除去每日睡前沈灼懷定要黏黏糊糊上來的一個吻外,司若覺得,他與沈灼懷的相處,好像與從前完全沒什麽區別。

但有一件事很明顯與從前不同——

若是從前溫楚志與自己開玩笑,沈灼懷還只能是背著他去警告溫楚志,如今便能光明正大地發洩自己的不滿——

好像是報覆先前溫楚志的做法似的。

處處都入了夏,日頭猛烈。已距離金川不遠,橫豎又沒什麽大事,三人便雇了馬車,慢悠悠地朝陪都行進。

馬車寬敞,能容下五、六人座,但這熱得黏糊的天氣,沈灼懷卻偏要貼在司若身邊,好像是要彌補先前不能與他親密的缺憾似的。司若從前個縣補齊了先前用掉的工具,正在一處一處清點,卻被沈灼懷像只熱情的大狗似的貼在身邊,禁不住他這般親昵,一把推開去。

“你隔遠些。”司若不滿意道,“悶得慌。”

頂著司若不滿的目光,沈灼懷卻絲毫不顧,仗著馬車內有冰塊沁出絲絲涼意的冰塊,恨不得手要牽著,臉要貼著:“熱嗎?”他故作不知,“我怎麽不覺得熱?”反倒是笑嘻嘻地,“原來貼近你便涼快了。”

一句沒營養又肉麻的話說出口,卻叫司若迅速瞥了沈灼懷一眼,將手中一些東西往他手裏一塞:“原來你這麽有閑工夫,那就幫我數數數對不對吧吧。”

至於溫楚志,被沈灼懷狠狠“敲打”了幾番後,如今分明也坐在同一個馬車廂內,卻像是只嚇傻的鵪鶉,坐在一角,什麽也不說,什麽也裝作看不到。

比起揶揄一對小情人什麽的,還是自己安全最重要。

……

溫楚志在金川有置地建府,因而他們這回終於不用住客棧或是官府了。

幾人在溫楚志府中放下行囊,又被興致勃勃的溫楚志拉去一陣參觀,才終於能做些正事。

司若知道,沈灼懷來陪都金川的目的,是為了金川的典籍館,也是全寧國最大的典籍館。

寧國建·國時定都並不在如今的京城,當年寧國開國高·祖出身草莽,與最大的競爭對手在南北兩岸分隔之地,也就是金川兵戈相見,最終打下如今江山,而彼時的京城,還落於外族之手。因而寧國初期的建都,便建在金川。到京都收覆,外族傾敗之後,當時皇帝方才力排眾議,遷都京城,而將金川留作了陪都。

因而在金川,既有著半個“小朝廷”,又有不亞於京城的資料儲備,其中典籍館便是在京城分出的,專程用來儲備大量文書的地點。

溫楚志與其背後的溫家出身大理寺,又是蔭庇得官,其中便有一項權力,是打開典籍館的大門。

司若雖不知道沈灼懷來典籍館到底是為了什麽,但他知曉既然沈灼懷一直追尋案件真相,那這典籍館之中,便必定有他想要的東西。

當然,司若也有司若想要進入典籍館的原因。

典籍館館藏如海,其中也有大量自開國以來、乃至前朝的仵作資料,作為一個夢想通過仵作考試進入刑部鶴所,離從業只差那一張薄薄證明的仵作來說,若是能有更多的資料參考,日後司若通過考試的幾率也會更大。

溫楚志算是金川本地的“地頭蛇”,又有官身,端的是一個耀武揚威的做派,恨不得想叫沈灼懷給他端茶送水,只是挨了沈灼懷兩頓打,方才瑟縮一些:“去去去!不就是典籍館,帶你們去便是了!”

沈灼懷:“你的賬還記著呢,甭一天天鬧些有的沒的。”

但溫楚志也學聰明了,沈灼懷想揍他的時候,他便滑溜地往司若身後躲,司若知道自己多少欠他半個人情,便時時幫他遮擋一二:“莫要叫旁人看了笑話。”

無奈,沈灼懷只得收回打出去的手,任由溫楚志樂顛顛地在前頭引路。

只是跟著在後頭走,又回想起剛剛溫楚志躲在司若身後的模樣,沈灼懷忍不住道:“諾生,你看溫玄晏像不像個半大孩子?”

“?”司若不明所以。

“我的意思是……”沈灼懷笑得好看,“你我和姓溫那家夥的相處方式,簡直跟尋常夫妻與孩子般似的。”他不禁湊近司若耳邊,像是與他咬耳朵,“怎麽樣,我的小妻子?”

溫熱的氣息撲打在司若的耳廓邊,惹得他瞬間耳朵就紅了。

什麽妻子……不妻子的!

司若強裝鎮定,面無表情地拍過去一巴掌:“我看你這張嘴還是閉上比較好。”

兩人走在街上,又都是一副好相貌,引來不少年輕的女兒與少年偷看。金川不比較為封閉的南邊,歷來是風氣要更為開放些的,盛夏時街邊又常有漁民的孩子摘了荷花來賣,不過走一段路,司若竟收到了三四只盛放的荷花。

他”眉眼舒展,一雙清亮的桃花眼,與一束開得正艷的,帶著點點水珠的夏荷相襯,卻是顯得人比粉嫩荷花還要昳麗。

司若幾乎手裏都要拿不下,但從前他幾乎都沒有直面過這樣熱烈的好意——或許除了沈灼懷之外,加之這些少男少女也沒有多逾矩的動作,只是覺著司若這樣的美人就該配上鮮花,因此他也只是帶著淡淡的笑接受了這樣的好意。

但被迫遭受無視的沈灼懷卻心裏起了危機感:

一個半大少年臉紅紅地跑過來,將一只荷花遞給司若,似乎是要幫自己的表姐傳些什麽話。但還沒等司若接過,沈灼懷卻皮笑肉不笑地奪過了半大少年手中那只荷花。

沈灼懷臉上帶著笑,但渾身卻冷颼颼的:“好花配美人。”他說,“不過……美人有主了,也望叫你來的人明白。”

司若接過的動作一滯,隨即手便被沈灼懷再自然不過地牽起,他轉眸看沈灼懷,眼裏帶了一點玩味:“我有主了?”

沈灼懷捏著他的手腕,把司若往懷裏帶:“不然呢?”

司若瞥他一眼,眼角彎彎,卻反手一下子捉住了沈灼懷的手腕,越過他,大大方方去取走了那只荷花:“謝謝你的花。”他轉頭對那個半大少年道了謝,“不過我已經有會給我送花的人了,我也只需要他一個。”司若將手中荷花通通一把塞到沈灼懷的懷中,只留下那一只。

沈灼懷有些恍然,身上冷氣瞬間消失不見,他有些楞,但唇邊已經掛起自然流露的笑容。他的手仍舊牢牢牽著司若,不肯放開,但心裏那些醋意卻平覆了泰半。

司若將手中荷花送回給半大少年,沒有再說什麽。

少年楞了楞,卻是聽明白了司若的言下之意,拿著那只荷花,一溜煙跑開。

哪怕無人送花後,兩人也沒有放開牽著的手,就這樣慢慢地走在大街上,看這一路的車馬駢闐,繁華街道熙來攘往,如同最尋常不過的一對夫妻,在清晨或是傍晚形影相隨。人群之中自然有因為他們如此親密而忍不住側目相望的,但無論是司若還是沈灼懷都毫不在意,好似這大路之上,只有他們二人一般。

倒是溫楚志走得太快,又一路和熟人打招呼,既沒有聽到沈灼懷對他的打趣,也沒有見到司若被人送花的盛況,還得一路折返回來尋他們:“你們是走丟了不成?我都快到地方了,一回頭,人沒了!”

沈灼懷卻意外的好脾氣許多,挑挑眉,只是道:“是你沒等人,走得太快。”

溫楚志目光在兩人突然牽起的手上來回梭巡,立刻明白了自己這有情人沒友人的好友指定又背著他做了什麽別的事,也只是白沈灼懷一眼:“得了,我還不知道你心裏那點小九九麽?”

都是路人的時候,司若沒覺得怎麽,可當溫楚志那目光掃射過他們,倒是叫他有些羞惱,旋即撞撞沈灼懷,示意他放開手:“……行了,快些走吧,我也想看看典籍館裏有什麽。”

於是幾人這才加快腳步。

金川城池中有一條大河分割東、西兩城,溫楚志府宅在東城,要去典籍館,卻要越過大河往西城而去。雖是同個城池,一城兩道卻仿若是分割了南北,在東城時司若還能常見許多闊葉大樹穿城越池,高聳與房舍之間,但渡過金川城中那條名為“渭河”、與古河名字相同的大河後,見到的西城卻真如同被涇渭分明,半座城池,幾乎是由巨大的石塊堆砌而成,形容冷峻,幾乎無一點人味,許多士兵穿梭其間,均身批甲冑,手持長槍。

“金川東是平民區,但城西卻大多都是當年暫定都城時留下的宮廟。”沈灼懷見司若疑惑,為他解答,“自從改都後,陪都府衙便將東城作為了官府與儲藏等作用,看管甚嚴。”沈灼懷語氣裏帶了些司若沒讀懂的悵然,“想要進入典籍館,不說難如登天,至少也要我做溫玄晏的苦力許久。”

司若敏銳地察覺,靠近典籍館後,沈灼懷似乎有些不開心,但這不開心又是在開懷之上。

似乎沈灼懷,先前為典籍館之事,被攔過,至少不止一回。

溫楚志聞言,有些得意地拍拍胸膛:“那還不是多虧了我!”他一張娃娃臉表現起得意來倒也是不惹人討厭,“若不是我聽聞他們往典籍館派官,立刻響應,現在還沒有你呢!”

沈灼懷便也笑笑:“得,我算欠你一回人情,回頭回京了請你,成了吧?”

司若有些不自覺地盯著沈灼懷臉上的笑容看,下意識地在思索沈灼懷這突然的不快又來自哪裏。他才想出口問問,誰知前面的溫楚志便停了,指著三人面前一幢高聳入雲的石制建築道:“到地方了。”

典籍館。

包含了無數家貧書生的向往,藏了無數前朝與今朝秘史,叫哪怕天下最負盛名的讀書人,也想要進入的典藏之處。

小劇場:

小沈(迷瞪談戀愛版):來熟悉的地方了,要帶老婆去逛街。

小司(考試版):這個資料可以買,那個也好!我全都要!

小沈:老婆QAQ老婆怎麽不理我QAQ

作者有話說:

這個故事是我寫得非常艱難的一個故事,也是我第一個能順v的故事,好開心!我知道入v肯定會有些讀者朋友離開,但也會有一些讀者朋友繼續陪我走下去,這就足夠了!我會很開心大家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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