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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情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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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情5

煙屁男在交代完事情之後就沒有再說話了,貼心地制造了一個能讓蔚遲野安靜思考的空間。

車子以不急不慢的速度開著,蔚遲野總覺得並沒有過去多久,卻很快感覺到車輛停了下來,手剎的聲音響起。

“到了。”司機說。

蔚遲野捂著自己的臉,一路上他都是這個姿勢。他沒有響應司機的話,也沒有下車的動作。

煙屁男頓了頓,無言地離開了駕駛座,把男孩一個人留在了車中。

空蕩的車內,他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有巨大的哀傷縈繞著他。他感覺腦袋裏一片空茫,那是震驚留下的痕跡,只有時間才能將其消解。

而他就在這輛還算熟悉的車子裏待著,司機沒有拔下鑰匙,引擎的隆隆聲一直在陪伴著他,他緩了好一陣子才聽到它。

他擡起疲憊的目光,發現車子停在了自家的院落,周圍栽培的綠植都蓋上了一層黑色的布,明凈的窗戶上也貼著黑色的窗花,無論朝哪裏看去,入眼的都是這種死寂的顏色。

而這一切無不告訴他,剛才他在車上聽到的那一切不是幻覺,奶奶真的去世了。

蔚遲野下了車,只覺得自己的四肢無力,精神恍惚,仿佛隨時都會摔倒。

他急需回到家裏,找一個人問問是怎麽回事,問問奶奶最後經歷了什麽,有沒有痛苦,臨終前說了什麽,又到底是不是像司機說的那樣安詳。

走進了自家的大門,只見裏面有陌生的人影在忙碌著,看上去是殯儀館的人員。而蔚統則站在他們之中,似乎是就葬禮的事宜在談論著些什麽。

蔚統看到了歸家的蔚遲野,但是,只是斜看了一眼,而後,註意力又轉移到了和工作人員的談話之中,像是完全沒有看到這號人物一般。哪怕他的大兒子去拘留所待了好幾天,在那之前險些殺了一個成年人,蔚統也表現的平淡如水,不覺得與兒子談心比他現在在做的事情重要。

蔚遲野也沒有和蔚統交談的打算,他徑直走了過去。一層大廳的正對面是一道通向二層的樓梯,二層基本是起居室和書房等等,而廚房和待客室等對外的部分則留在了一樓。

在拘留所呆著的那幾天,手機的電量已經完全耗光了,他急於回到自己的房間,給手機充上電,想給大姑打個電話問問奶奶具體是什麽情況。

來到二層,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發現裏面和十天之前基本還是一個模樣,似乎有人進來打掃過衛生,但除了保持基本的整潔以外,沒有挪動任何東西。

蔚遲野找到了充電線,連上自己的手機。現在還開不了機,於是乎他就盯著那個黑黢黢的屏幕靜靜等待。不過一陣,手機自動亮了起來,像是一個冬眠剛蘇醒的小東西,遲鈍地理順睡眠期間發生的一切。

它把幾條新消息彈在屏幕上,以供主人的檢閱。蔚遲野翻了一遍,有大姑來的消息,問他在哪,還有一通蔚統的未接來電,其他只有一些資訊號發的新聞消息。

這個世界上在乎他的人屈指可數,而蔚統也絕對不是因為關心兒子的去向才給他打電話,那通電話是咖啡館事發當天打來的,恐怕蔚統只是想知道他闖了什麽禍。

他打開了通訊軟件,翻過整齊排列的聊天框,確保沒有什麽被他遺漏的消息。之前這部手機在警察的手裏,他想,或許警察們為了調查他的背景,無意間點開看過了一些新消息,所以自己才沒有收到提示。

但是,沒有,一個都沒有,那些聊天框還是處於十幾天前的狀態,沒有人給他發來問候,同學沒有,女朋友也沒有,他的家人也沒有,更不要說其他任何人了。

蔚遲野放下了手機,向後仰倒,砸進了床裏,頭發淩亂的蓋住臉龐,眉毛有些悲情地下彎。

一種麻木在心底裏蔓延,他不禁自嘲地一笑。沒人在乎這種事情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還在這惺惺作態給誰看呢。

他翻了個身,想起一開始要做的事情,於是找到大姑的手機號撥了過去。

聽筒裏傳來占線的聲音,提示他換個時間再打。他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周一,上午,大姑的手機占線,可能是在處理醫院裏的事,或者和其他親戚聊天。

蔚遲野沒有急著打電話再去打擾她,而是給她發了條消息,請她在空下來的時候給他回個電話。

現在,他還不知道葬禮要何時舉行,奶奶的遺體又具體在什麽地方,本來這些事情是想問大姑的,但是她在忙。

蔚遲野轉念一想,樓下殯儀館的那些人肯定知道這些信息。於是乎,他重新離開了自己的房間,打算去一樓找個人來問問。

就在他離開房間、往樓梯的方向走去的時候,走廊盡頭,另一間屋子的門開了。

蔚遲野很清楚,那是蔚天楚的房間,兩人的臥房一個在樓梯的左側,一個在右側,平日裏他們的作息不同,也不怎麽能碰得上。

此刻,蔚天楚的身影從門後出現,他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襯衫,一邊往外走。看到對面的蔚遲野,蔚天楚的動作僵了一下,而後很快平覆,哼了一聲,關上了房門。

兩人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實驗大廈,那個時候,柏汝恭和方遠韶等人宣布下一個進入樣界的實驗者是蔚天楚,要蔚遲野配合說出葛馬的所在位置,但蔚遲野閉口不言。

無論如何,蔚遲野都不希望下一個實驗者是蔚天楚,這本來是他有些別扭的想法,但在柏汝恭和他說了那些話之後,這種想法更加強烈了。

畢竟,這個弟弟,看上去就是個沒有人性的禍害,如果讓他進入了樣界,很難想象他會怎麽對待裏面的人——那些……所謂的和他們存在形式不同的人類。

不想和對方離得太近,蔚遲野便在一旁等待對方先下樓梯。但蔚天楚走到一半卻停下了,並不著急下樓,靠著扶手守在樓梯口,盯著蔚遲野,眼裏有一絲戲謔,“聽說你進了拘留所?”

蔚遲野不理會對方的戲謔,既然蔚天楚出現了,他倒是不用下樓再找別人詢問情況了,“奶奶的葬禮在什麽時候舉行?”

蔚天楚此刻似乎保有足夠的耐心,為了更好地嘲笑自己的兄長,他擺出了一副有問必答的模樣,只等話題轉移到可以供他戲弄的方向,“葬禮在兩天之後。”

“奶奶現在在哪?”蔚遲野問,他也不和蔚天楚多說,只是詢問。

單純是回答問題的話,蔚天楚似乎還能正常地交流,“在她自己房間。”

蔚遲野捏緊了旁邊的扶手,心情沒由來有些沈痛。奶奶的房間曾經在二層,但摔斷了腿之後,他們就把她轉移到了一層,方便擔架運進運出。

已經知道了奶奶的所在,但是此刻,蔚遲野卻邁不動腳步。他見過很多死人,然而,在知道樓下的那個臥房躺著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親人時,他還是退卻了,不敢前往,不敢靠近。他在害怕,總覺得看到了對方的臉,就必須承認對方的逝去。

一旁,蔚天楚好笑地盯著他,像是想要把他的醜態盡收眼底,他將話題轉移到了自己感興趣的方面,問道:“所以,聽說了你打了人?還把對方送進醫院裏去了,曾經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血氣方剛的一面。”

蔚遲野沒有理會他,這是明顯的挑釁,低級到他都懶得在意。

蔚天楚還沒完,“聽說是為了一個女人?真不值當啊。為了天底下最廉價的消耗品,你就這麽差點把自己的前程也搭進去了。要不是父親出手,我恐怕幾年都見不到你了啊,哥哥。”

蔚遲野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就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爛人。在對方的眼裏,這世界上就沒有能入眼的東西,或許只有在蔚統面前他才能夠表現得稍微敬重一些。

蔚天楚用那番話刺激他,明顯是想看他氣急敗壞的模樣。但蔚遲野又怎會中他的下懷,懶得和對方糾結,反正該問的問題都問了,他擡腿,面朝對方往樓梯口走。

蔚天楚趴在欄桿上,輕松地說道:“你看著心情不好啊,是因為奶奶去世了,還是因為樣界實驗把你除名的事,又或者,是因為女人?”

蔚遲野沒搭理他,走過對方的身側,無動於衷地往樓梯下走。

咯噠。

就在這時,蔚天楚的房門開了,有個人影從中探了出來。蔚遲野駐足觀望,他停下不是因為想看看對方是誰,而是因為他弟弟露出了有些驚怒的模樣。

“回去!”蔚天楚用命令式的語氣說道。

走廊的盡頭,那個剛從蔚天楚房門裏出來的身影頓了一下,沒說什麽,像是蝸牛縮回殼裏一般,緩緩退到了臥室裏,輕輕關上了門。

廊道裏比較陰暗,蔚遲野沒有看清對方的面容,但從身體的輪廓來看,那應該是一個女人,而且身上大概沒穿多少衣服。

具體是什麽人,不需要動腦就知道。雖然蔚天楚在本國法律的定義上還沒有成年,但法律界定的向來是一個標準化的平均值,落實到個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合適,尤其是在人類的思想和身體成熟上。

在十六七的年紀,人已經對很多事情有了概念,從生物學的角度上來說,成不成年不是一紙文書決定的。

所以,一個女人出現在弟弟的房間裏,蔚遲野不覺得這是什麽值得震驚的事。他權當沒看見,繼續往樓梯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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