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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相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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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相爭4

杜光歐拉住董莉莉,將她帶到自己的身後,“莉莉,我沒關系。保護好你自己。”

董莉莉依然盯著夏未信,仿如看著一個獵物一般,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個游獵的牧女。

“元帥。”杜光歐呼喚道。

他沒多說什麽,暗道口的聞人佐與他配合得十分默契。大元帥給身後的士兵比了個手勢,一眾攝文士兵湧入聖殿,迅速來到臺階之下,一根根槍管指向了上方的夏未信。

“……好吧。”夏未信放棄了再用槍對準誰,把它背回身後,雙手攤開,一副投降的模樣,“你們人多。”

攝文士兵湧上臺階,將短發的女人拖了下來,控制住了她。

夏未信雙腳幾乎離地,她難耐地掙動了一下,音色有些抱怨,對大元帥說道:“我剛才被人踹了一腳,昨天吃的飯都吐出去了,現在難受得很,行行好讓他們輕點對我,行嗎?”

聞人佐打量了一眼,揚了揚頭,讓夏未信身邊的士兵別再把人架得那麽高。

雙腳沾地,夏未信說道:“謝了。”

事已至此,局面完全在杜光歐的控制之中。

這是最壞的展開……白熠心想。

接下來杜光歐會做什麽?他會把葛馬怎麽樣?

葛馬他……

葛馬呢?

白熠向葛馬原來所在的地方看去,可那渾身是血的西索人已經不在那裏。往周圍掃過,在一眾攝文士兵的身影中也看不到男人的影子。

他在混亂之中消失了。

白熠不是唯一一個註意到葛馬消失的人,聖殿之中很快響起杜光歐的喊聲,“元帥,搜查這裏!元城尚未蘇醒,他肯定沒有走遠。”

那攝文的元帥不知和杜光歐達成過什麽協議,後者說什麽他都照辦。當下,聞人佐一聲令下,他手下的士兵分散開來,開始在這聖殿之中探尋。

白熠見狀,退到了一側的暗影中。這裏沒人在乎他,他已經很久沒說話了,就是為了將自己淡出所有人的視線。

聖殿兩側有六扇關閉的門,那後面通向各有用途的側房。士兵沒有放過每一個房間,依次進入那些側房,把裏面翻了一個底朝天,祭祀或其它用處的櫃子和桌臺全都七零八落,直到沒有一個能藏人的角落,他們才從中撤出。

士兵離開了第一個搜查的側房。守在一旁角落的白熠看準了這個時機,趁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他,一個閃身竄了進去。

白熠在門口蹲了下來,微掩房門,留下一個足以觀察外界的縫隙。他朝外窺探了片刻,確定沒有人註意到他,這才回過頭來,盯著狼籍一片的房間,輕聲說道:“你在這附近嗎,葛馬?”

周圍很安靜,只有灰塵從空中向下飄落。

“我不懷疑你。”白熠再度開口道,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可信,“我知道有問題的是杜光歐。”

說完這句話,眼前的塵埃開始疑聚。

憑空之間,一個人影若有若無地浮現在他的面前。起初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邊緣開始固化,又過了一陣,顏色漸漸顯現,最終,一個完整的實體出現在了眼前。

“你……”白熠想說什麽,可在見到對方的臉時候,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出來。

男人紅發綠眸,是那副身穿誇張深藍衣袍的模樣。

但這不是白熠語塞的原因,他啞言是因為……葛馬在哭。

白熠沈默片刻,搜腸刮肚想出來了些安慰的話,“別氣餒,我們還有機會。”

“為什麽這麽對我?”葛馬哭訴道,抹了一把眼睛,新的淚又緊接著流下來,“難道我解釋得還不明白嗎,我怎麽可能想要害大家……他就對我一點信任都沒有?虧我救了他那麽多回,我還……我還……”

“他不是不信任你。”白熠說道,按住葛馬的肩膀,“他知道你沒有那個心思。他只是……單純為了殺你,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葛馬擡起頭來,眼淚有些誇張地往下掉。他難以置信地盯著白熠,和他發色一樣的眉毛朝下耷拉著,他不解地問道:“只是單純為了殺我……?為什麽,因為我幫了黎禮?”

“恐怕不是吧。”白熠分析說,“他的仇恨在殺死黎禮的那一刻應該就已經終結了。我也協助了黎禮,但他的惡意明顯只針對你一個人。”

“為什麽?我想不明白,為什麽?”葛馬迷茫地問道。

他看起來對杜光歐沒有什麽恨意,只是不停地表達著自身的疑惑。

或許,不死的人往往不在乎生死的仇怨,即便杜光歐一度“殺死”了他,葛馬卻沒生出普世的那種怨恨。

這是這麽長時間以來,白熠第一次覺得葛馬不像人的地方。

白熠觀察了一番外面的情況,確認沒有人註意到這裏,這才回過頭繼續這場對話,“究竟為什麽,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葛馬搖搖頭,百思不得其解一般,說道,“既然不是懷疑我陷害大家,也不是因為黎禮的事而對我懷恨在心,那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殺我?”

白熠回憶了一番,“他在隱瞞什麽。葛馬,你交代了你的過往,問他相同的問題。可是他卻沒有回答你。說不定,答案就在這裏。”

另一邊,葛馬似乎不太能充分理解白熠所說的話,他好像沈浸在了自己的思緒裏,“要是……要是我按他說的……消失,再也不出現,是不是就能解決問題了?”

“你千萬別這麽想。”白熠搖頭,晃了晃對方的肩膀,“這麽想,就正中對方的下懷了。”

葛馬沒說什麽,在一旁的墻邊上坐了下來,模樣十分沮喪,時不時還抽泣一下。

看著他的模樣,白熠陷入了沈思。

再仔細想想這一切,白熠。

他對自己說。

條件已經這麽多,該得出一個結論了。

現在,毫無疑問的是,杜光歐的目地的是除掉葛馬。

除掉葛馬意味著什麽?意味他們失去了唯一一個能夠繼承輪回記憶的個體。

葛馬如果消失了,他賦予那些孑塑者的能力也有可能消失。

也就是說,會沒有人知道他們處於一個輪回的世界中,所有人都會一無所知地陷入無盡的循環。

假如說這個推論成立的話,那麽……這會是杜光歐的最終目的嗎?讓他們所有人都困在輪回中……圖什麽?

不,先不去想他這麽做的原因。既然事實無疑導向這個推論,那麽就斷定那是他的目的。

可如果杜光歐是想讓知道輪回存在的人消失,那豈非他自身也會受到影響?

葛馬消失後,杜光歐作為這個世界中的一員,在下一個輪回中,他也會失去前一個輪回的記憶,而後不斷在這無盡循環中往覆。

除非……

除非他有什麽方法,能夠讓自己免受這一切。

“葛馬,你曾經跟我說,杜光歐在上個輪回中並不擁有回溯力。”白熠說道,“你說,他曾是一個在遠征之中死去的淒慘王室。”

“嗯,是。”葛馬的頭埋進自己的膝蓋裏,有些發悶地回答他。

“這個輪回中,你第一次見他是在什麽時候?”

“他出生的時候。”

“為什麽?”

葛馬擡頭,困惑地反問,“什麽為什麽?”

白熠:“為什麽選擇在那個時間見他?”

“……他是光遺的弟弟,以往每次輪回我都會去見見他。”葛馬說著,眼淚已經不再落下,“而且……也是因為,他是在輪回伊始的那一刻出生。”

“輪回伊始的一刻?”

“嗯。”葛馬似乎平靜了下來,模樣也恢覆得很快,臉上的紅暈已經消下去了許多,“每次世界湮滅之後,我獨自帶著記憶醒來,總是很郁悶。我就想,要是能看到剛剛降生的孩子,或許就能開心起來了。事實證明這的確有效。貴人是輪回剛開始時第一個誕生的孩子,我就總是去看看小小的他,那樣心情就會好很多。”

……輪回的伊始。

白熠琢磨著這個描述。

在那個時間點上誕生的人。

生命的降臨。

輪回的降臨。

異常的降臨。

……這會是答案嗎?

白熠神情凝重起來,思慮良久,向葛馬問道:“葛馬,你既然是這個世界其本身,那麽,如果我把你理解成一個完成的個體,你究竟擁不擁有排斥異己的能力?”

葛馬楞楞地盯著白熠,吸了吸鼻子,他說道:“那是啥意思?”

白熠一頓,他思索片刻,用最通俗的話說:“我的意思是,你能驅逐外來者嗎?”

葛馬困惑不解,“外來者?”

白熠回想起曾經在杜光歐口中聽到的一些難以理解的詞匯。

“旁觀者”、“教堂”、“親生母親”……

還有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陌生……

白熠篤定地擡起雙眼,眼中是堅信不疑的目光,“我懷疑,杜光歐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

葛馬聽聞,漸漸地,下巴幾乎要墜到地上,他大睜著眼睛,發出遲鈍的聲響,“……啊?你說、他是……什麽?”

側房外傳來一陣人聲,攝文的士兵沒有找到葛馬的蹤跡,向他們的元帥匯報一無所獲的結果。元帥隨即下令,一部分人沿著暗道搜查,另一部分再把聖殿的六個側房搜尋一遍。

葛馬被吸引了註意,有些擔憂地探頭,想要看看外面的情況。但白熠把他拽回來,搖晃他的肩膀,讓他回過神來。

“試一試。”白熠說,“不,你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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