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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相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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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相爭3

但歸根究底……那只是一個推測。

杜光歐擁有回溯力,他本來就和普通人不一樣。所以,當然要把他歸類為不一樣的事物,這只是出於本能。人都習慣分類。

但是現在想一想,當時的推測,說不定也不是什麽啟發都沒有……

當下,聖殿內,被擊穿了頭顱和胸膛的葛馬立在原地,他的身影就像一尊雕像,一動不動。只是,疑惑不甘的聲音從那具僵硬的身體中傳來,“開槍打我……為什麽?”

他的身軀本應寒冷,意識本應凝固,然而,紅發的男人卻沒有倒下,他像一個心有怨念的冤魂,依然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光歐……”一旁,董莉莉睜大了眼睛,不解地看著與她相識多年的男人,“你為什麽……”

暗道的門口,許久未言的攝文大元帥也訝異不已,“閣下,你這是做什麽?”

杜光歐聽到了聞人佐的問詢,對他說道:“元帥,這人雖然救過你,但不要以為他是什麽好人。”

所有人都對杜光歐的舉動表示不理解,但黑發的血皚人臉上卻是一副篤定自己做得沒錯的模樣。

“你們還沒有認清這個人的真面目嗎?”杜光歐指著葛馬,對眾人說道,“他想讓我們全都死在這裏。”

……這是栽贓。

這個想法幾乎是瞬間出現在了白熠的腦海裏。

“你說什麽……”葛馬呆楞地否定道,“我怎麽可能那麽想啊?”

“想想這家夥瞞了我們多少事,如果不是我分析出他是世界的化身,他根本就不打算坦白這個身份。”杜光歐沒有理會葛馬,而是繼續向眾人灌輸自己的看法,“世界的化身是什麽概念?他理應全知全能!一個小小的輪回而已,他怎麽會解決不了?只不過是寒冷的天氣而已,他又怎麽會操控不了呢?”

“我……可我就是做不到啊!”葛馬反駁說,他的額頭在流血,眉目是急切的。

“他只是在一旁袖手旁觀罷了!”杜光歐斷言。

“我沒有!”葛馬大聲說道,“我無能,我沒用,你怎麽貶低我都行,但不要說我什麽都不做啊。”

“葛馬,別裝了。”杜光歐的眼刀擲向紅發的男人,他質問道,“如果只是想研究冰爆的緣由,明明只要帶我過來就好了,為什麽煞費苦心把我們所有人引導過來?”

“那是……”

“據我所知,甾染那些人也在這裏,他們和計劃沒有任何關系,但你卻還是引他們過來。元城現在幾乎涵蓋了叱雲顛東陸所有勢力中的重要人物,我在這裏,和元城有關的黃家人在這裏,甾染的燕家人在這裏,攝文的大元帥也在這裏……你為什麽把他們都引到元城?”

“我是……我是……”葛馬的嘴唇在顫抖,那不是害怕,而像是被誣陷的羞惱,“我是想讓大家都能第一時間見證新世界的到來,所以才把他們引領過來……!”

“是嗎,葛馬?”對面,杜光歐瞇起眼睛,緩緩地、低沈地問道,“你所謂的見證,就是讓所有人都在熱浪的席卷中死去嗎?”

葛馬模樣著急,“之前不是說過了,你在這裏,所以不會有事!因為有你,我才敢把大家都帶來啊……”

杜光歐:“讓他們在這裏待著,一遍遍尋找所謂的冰爆起因,你覺得這樣很安全,你覺得不會有人在這個過程中意外身亡?”

葛馬解釋道:“找到原因之後,再讓大家撤離出去——”

“葛馬!”杜光歐突然打斷他,“你真的認為我的能力萬無一失嗎?你真以為我能救所有人?”

“我……”葛馬的呼吸愈發沈重,一時答不上來。

“那我那些死在遠征途中的隊員是怎麽回事?我哥又是怎麽回事?他們可全都死了啊,在我身邊死的,回溯力可一個都沒救回來……!”杜光歐說完,突然看向周圍的其他人,一個一個對他們說道,“白熠,你記得的吧,在血皚王城家族聚會那次,我根本救不了你,雖然你也是在演戲。莉莉!黎軍軍營你妹妹慘死那時也是這樣,我看到她中槍了,嘗試救她好幾次,但還是無力回天。”

他話音落下,一眾人都陷入了良久的沈默。

“事實就是這樣,回溯力不是救人的能力。”杜光歐下結論一般說道,“而葛馬,你作為能夠遍履那些死亡分支的人,明明比誰都清楚這一點。你知道,我為了救人自殘過多少次,又是多少次,什麽也做不到。”

董莉莉打量了一番杜光歐,眼神中露出一絲同情。她又看向葛馬,清澈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不信任。

大元帥握緊了手中的劍柄,他凝眉盯著紅發的男人,眼神中是探究的意味。

葛馬抿緊了唇,他的呼吸更加深重,身體還在顫抖。他看向周圍的幾個人,模樣像是被那些不曾給予他聲援的面龐深深地刺痛了,“不是這樣。你們,相信我……”

“你明知道我的能力有限,卻還是讓大家涉險。”杜光歐嚴肅的聲音響起,做出一個沈重的結論,“綜上,你不是想拯救什麽,你只是個騙子,告訴我們輪回和寒冷的解法,卻只是袖手旁觀,看我們苦苦掙紮,以此為樂。”

“我沒有!”葛馬辯駁道,他似乎已經失去了餘韻,呼吸不穩,胸膛上下起伏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臺階旁的墻壁上,血如淚一般,流了滿臉,“我沒有,我只是……我只是……”

“葛馬。”這時候,董莉莉輕聲地開口,她聲音那麽輕柔,話語卻是沈重的,“你真的是在袖手旁觀嗎?”

紅發男人的胸膛在抽搐著,他模樣絕望,緩緩搖著頭,“莉莉,我……不是……”

“如果閣下所言屬實,”聞人佐開口,他垂眸,像在思量什麽,“還請暫停當下的進程,攝文士兵不能白白失去性命……恕我不奉陪了。”

“元帥,你相信我啊。”葛馬近乎是祈求地說,“我怎麽可能想要玩弄你們,你們都是我的……珍貴的夥伴……”

盡管他的態度已經這般卑微,可信賴還是離他遠去。

“沒什麽說服力啊,葛馬。”杜光歐說道,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夢魘一般,“不如你去死吧。你消失,我們就相信你不是在坐壁上觀。”

葛馬的模樣像是有些噎住了,哽咽了一聲,說不出話來。

此情此景,不禁讓白熠有些惆悵。

就像一個個套在一起的閉環,他們殺死了黎禮,可新的問題卻出現在眼前。就像是一個惡劣的玩笑,像一個不斷緊縮的空間,裏面的人必須向彼此掠奪僅存的空氣才能繼續存活下去。

當下被掠奪的人,怎麽看都是葛馬。

白熠看向在場的眾人,尤其在董莉莉的眼中看出了深刻的不信任。

別那麽快就被他騙了啊,莉莉。白熠心想。

很明顯,有問題的是杜光歐。

這顯然是栽臟陷害,他想讓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葛馬。

白熠都快忘了,杜光歐舞弄人心有一手。

他太熟悉對方這幅道義凜然的模樣,血皚人似乎是個天生的領導者,只是站在人群面前,他就能口若懸河,大言不慚地說著違心的話,驅動眾人,引領眾人,誘導人們,無論這是對是錯,只要這能夠達成目的,杜光歐就會去做。

他曾經為了拉攏琉城的人,而在傾頹的城市殘垣上侃侃而談。他在帶領琉城士兵奔向血皚王城赴死前,給了他們每個人目標和價值,讓人們趨之若鶩。

杜光歐那張嘴善於舞弄人心,他逢場作戲,滔滔不絕,撒下彌天大謊,只為了讓眾人皈依一心,為他所用。

而現在,他又要施展這項天賦去做些什麽了。

雖然白熠現在很想站出來替葛馬說話,但他還未能掌握任何有關杜光歐目的或身份的確鑿證據,現在突然說他有問題,誰也不會相信。尤其是在場幾人已經明顯偏向杜光歐的前提下……

就在白熠思索如何是好的時候,一聲巨響在聖殿中響起。

他已經太過熟悉這種巨大的、爆發式的響聲,甚至不需要轉頭尋找音源,他就知道,那是槍聲。

在臺階的上方,夏未信拖著長槍,頭側倚,槍口正在冒煙。而那槍口對準的,正是杜光歐的方向。

再向臺階下方望去,只見杜光歐歪著脖子,剛剛把頭擺正,他用一副冷淡不屑的模樣盯著開槍的女人,說道:“聽了剛才那些,還朝我開槍?我不是說了葛馬才是那個有問題的人嗎?”

夏未信絲毫不停,手法熟練地給長槍換彈:“你的能言巧語,我在琉城的時候就領會過。那時候沒有上當的我,現在也不會上當。”

就在他們交流的時候,一聲銳利的金屬磨擦聲響起,只見董莉莉提起那雪白的劍,面色陰沈地盯著臺階上的夏未信。女人在殺了黎夢之後,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一樣,她的目光依然澄澈,只是,似乎也不介意自己的手上再多染上幾個人的血。

夏未信註意到了她,手下猶豫了片刻,但還是繼續動作,一顆空彈殼從臺階上掉下去,伴隨她的聲音一同墜落,“我不想和你起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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