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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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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5

鬧事的地頭蛇將那暗器從嘴裏拔出來,整張扭曲的臉鮮血淋漓。他瞪大了僅剩的那只眼,嘰喊道:“哪個不要命的,居然偷襲暗算我!”

這時候,從人群中走出來了六七個女人,她們有人身著樸素的單衣,有人衣裝光鮮亮麗,頭發梳起各異的型樣,步態各有不同,當中有人目光冷淡,也有人極具攻擊性地笑著。

這群女人開了一條路出來,從她們當中走出來一個金發的年輕男人,身形瘦弱,眉目卻很堅毅。

聞人佐意外地盯著來人,那是姜雨,跟在他身邊的女人們都是逝露閣的人。

他們怎麽來了?

“是我讓人對你投的飛刀。”姜雨神情睥睨,朝那挑事者說道,“不過好像還是沒能讓你閉嘴。”

地頭蛇站起來,捂著他鮮血淋漓的臉,惡狠狠盯著那個金發的男人,“你是什麽個東西!”

姜雨笑起來,看上去游刃有餘,“你不會想要惹我。”

“啊?說的什麽狗屁。”地頭蛇絲毫沒有膽怯,反而因為臉頰上的貫穿傷,整個人顯得更加狠厲,“帶著一幫爛□□的,神氣什麽?哦!我知道了,你也和那風流成性的大元帥是一夥的,是吧?”

姜雨皺了皺眉,表現出不悅,側頭,對離他最近的紫衣女人說:“芋伶姐姐,這人嘴巴太不幹凈。”

芋伶聽聞,從人群中出列,朝那滿臉鮮血的地頭蛇走去。

男人見她過來,卻是不懷好意地笑起來,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十分下流,“喲,姑娘打算怎麽讓我閉嘴啊,我倒是不介意和你在這上演個活春宮,正好讓我的小弟取取材!”

女人來到了他身前,男人的手掌已經伸了出去,目標是她輕薄的窄腰。然而,沒等他帶血的手掌附著上去,只見那女人的身姿輕盈地一轉,接著慣性劈來一計手刀,一下子砍在男人的脖頸上。

地頭蛇嗓子裏發出氣結的聲響,他身體僵了一下,而後,像個沈沈的沙袋,就那麽直挺挺倒了下去。

芋伶拍了拍自己的手,冷著眼盯著男人,像看一具屍體。

見她是個女人,鬧事者的小弟一擁而上,要為自己的老大討個說法。而那紫衣的女人便站在他們的包圍圈之中,抱著雙臂,充耳不聞,不以為意。

混亂之中,又有人對她出手。下一刻,只聽幾聲慘叫,那些地痞像爛熟的瓜一樣,一個接著一個摔在地上。

芋伶站在他們之中,分毫無傷。

其中一個地痞爬起來,邊往後退,邊說道:“等著啊……你們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剩下的人架起地頭蛇,倉皇而逃,“你們完蛋了,和這狗屁元帥等著一起進牢裏吧!”

姜雨臉色冷峻,悄聲對他身邊另一個女人說:“姐姐,悄悄跟上去,弄清楚他們是誰派來的。”

“是。”一個身形高挑的女人領命,和她的同伴一起往後退了幾步,兩人一同消失在了圍觀的人群中。

府邸外的騷亂平息下來,吵鬧聲引出了府內的人,聞人空燭攙扶著倪寶嬌走了出來,像是想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

聞人佐看到了,想上前阻止,他不希望家人裏牽扯進到事情裏來。但是,姜雨卻率先叫住了倪寶嬌和聞人空燭,聞人佐只好停下攔住他們的動作。

姜雨走上前來,站在倪寶嬌和聞人空燭的面前。

聞人空燭看到姜雨,皺起了眉頭,深深地打量著面前這個金發的男人,“我看著你怎麽這麽眼熟……”

“老將軍,我們應該見過,我是姜雨。”

聞人空燭回想了一番,突然,他睜大眼睛,“你是,您莫非是——”

他們幾人的交談傳進了圍觀眾人的耳中,姜雨這個名字出來的時候,人群中響起了紛擾的議論聲。

“姜?和陛下同姓?”

“不是同一支吧……”

“姜家不是早就只剩攝文王一個……”

“殿下……”聞人佐湊到姜雨身邊,小聲地對他說著。他試圖擋住對方的身形,不讓圍觀者再觀察他,“您為什麽要離開妓院……”

沒等姜雨說什麽,聞人空燭突然大聲說道:“五殿下,真的是您……您還活著!”

老將軍想要恭敬地行禮,但是,他還扶著倪寶嬌,只能用言語表達自己的驚訝之情。

隨著聞人空燭的大嗓門,這下,圍觀人群再度響起一陣嘈雜。

“真的是?”

“真的假的?!”

“可他不五年前就……”

姜雨微笑著,對於身份的暴露不以為意,向聞人空燭說道:“是啊,是我。”

那圍觀的群眾之中,有膽子大的問道:“你真的是姜雨嗎?是先王的五兒子?”

姜雨轉過身,朝圍觀者張開雙臂,“請你看我金色的發,藍色的眼,以及因為當年的傷勢而無法生長的身體。如果這些都無法證明我是姜雨……那沒辦法,改日還是讓我的哥哥為我作證吧。”

他這話一出,四下嘩然。

聞人佐不明白姜雨為什麽要坦白自己的身份,前些日子他們不是已經說好了,等解決了閔派的人之後,他會把他接出來嗎?

姜雨說完了,就轉過身往大元帥的府邸走,幾個逝露閣的女人也跟著進了門。

門口已經沒有了鬧事者,侍者終於嘭一聲關上了大門,將群眾的驚詫留在了宅子外面。

府內,姜雨像是對這裏熟門熟路,也絲毫沒把自己當外人,叫逝露閣的人去一旁的長亭休息,自己則招呼府上的其他人和他一起來到前廳。

“我聽說佐叔家裏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姜雨坐下來後說道,“我想,我要是再不出面的話,謠言越鬧越大,就算最後事情解決了,清白也回不來了。”

他意有所指地說道,目光投向一旁被聞人空燭攙著的倪寶嬌,“這位就是倪夫人吧?”

倪寶嬌也知道了對面的人是誰,對他恭敬地點頭。

“佐叔和你說過我的事嗎?”

倪寶嬌搖搖頭,“沒。”

“果然。”姜雨了然地說道。侍者上了茶水,他嗦了一口,叫大家不要傻站著,都坐下來好好聊聊,“怎麽不說啊,佐叔,這不是讓叔母誤會嗎?”

倪寶嬌看了看姜雨,又看了看聞人佐,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

聞人佐沒有找座位坐下來,只是立在前廳一壇綠植旁邊,“……這些事,和她沒關系。”

姜雨癟癟嘴,無奈地看著倪寶嬌,“你看他這個性格,能把人悶死。”

倪寶嬌低了低頭,不置可否。

這時候,聞人空燭按捺不住地開口了,“殿下,老臣真的沒想到您還活著,這些年您都在哪啊,怎麽會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就在妓院裏。”姜雨說,“五年前的慘劇之後,佐叔把我救走了,他私下找人救治我,唯恐我再被人盯上,就把我藏在了那裏。”

“在妓院?”聞人空燭問。

“是,這些年多虧了佐叔照看我,我才能安然無恙地活到今天。”

聽到這裏,倪寶嬌好像反應過來了什麽一般,看向一旁的聞人佐。她的目光固執地盯著他,像是在問話,渴求著一個答案。聞人佐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愧疚地看了她一眼。

對上目光的那一瞬間,女人好像什麽都懂了似的,微微張開嘴,難以置信地盯著他。他們兩人還是像以前一樣,維持著獨有的沈默,可是這一刻,有些東西好像已經變了。

姜雨吹著熱茶,緩緩說道:“佐叔,你經常跟我說,叔母特別善解人意,迎娶她是你這悲戚的一生中為數不多的正確決定,你還在我面前賣可憐,說你活得太慘,只有叔母理解你。今天叔母被逼成這樣,看來真的發生了些不太好的經歷啊。”

姜雨的話中有添油加醋的成分,聞人佐聽得出來,但他沒糾正。

姜雨話音落下,前廳陷入了一陣沈寂。有些清冷的房間中,倪寶嬌抱住自己,緩緩地彎下腰去,很冷似的。聞人佐見狀,湊到了她的座椅旁邊,蹲下去,把自己的外裳披在她的肩上。

“唔,還是這外面的茶好喝。”姜雨邊喝茶,邊盯著夫妻兩人的動作,繼續說道,“叔母,你知道嗎?五年前的慘劇發生之後,佐叔他經歷了多少。險些他就不是大元帥了,甚至命都差點讓那些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的元老奪去,直到今日,王庭還是有太多的人看不起他,給他使絆子。他這五年,在狹縫之中,一邊要應付我那個脾氣反覆無常的哥哥,一邊又要尋找敵方刺客聯盟的殘黨,還要時不時來妓院看望我……”

“殿下,說這些……”聞人佐盯著姜雨,不想讓他說太多這些苦情的戲碼。他和倪寶嬌兩人,又有哪個容易。

“我就是要說,你管我啊,佐叔,你管不了我。”姜雨笑著說,仗著他作為親王的權勢,肆意妄為,“不過,叔母,你應該過得也不好。這些都是我的錯,我要是早點下定決心離開妓院,就不會鬧出這麽多事了。”

“殿下,這是不您的問題。”聞人佐道。

一旁,倪寶嬌的身影輕輕抽動了一下,聞人佐側頭望過去,卻見到自己的夫人在偷偷地抹眼淚。那副模樣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他沒想到她會這樣,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倪寶嬌落淚了。在慘劇發生、他們家道中落的那年,她沒有。第一次得知他去妓院的時候,她沒有。就連剛才被人那般譏諷時,她也沒有。但是,現在她的眼眶卻紅了,衣襟也沾濕了。

姜雨適時地閉上了嘴,明明是他挑起了這一切,然而,現在他卻袖手旁觀了,把一個哭泣的妻子留給了他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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