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妓院風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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妓院風流1

聞人佐站在原地,門雖已經敞開,但在得到姜昆維的許可之前,他沒有往前走一步的權力,“我不敢對您置氣,陛下。”

“快,把湯拿過來。”姜昆維向侍者吩咐道,他親自邁入了牢獄之中,像要恭請一個重要的友人,猛地抓住聞人佐的肩,晃了晃,而後攬著他走出來,“聞人,我果然還是只能仰仗你。”

獄官拿來了熱湯,但聞人佐剛吃了牢飯沒什麽胃口,從暗處到光明的這兩步路也晃得他有點反胃,但是,面前是攝文王的好意,他還是沒有拒絕的權力。

湯只是熱湯而已,沒什麽滋味。聞人佐邊喝著,邊聽姜昆維在一旁說道:“我答應了那個杜光歐,要幫助他奪回血皚。我打算在五天後絕生幕的預選賽上給他一個答覆,但是我左思右想,感覺行動處處都是壁壘,不好辦啊。”

聞人佐聽到這裏,有了些眉目,攝文王這是要他給出一個大軍的調動方案,具體應該出多少人手、出誰的人去幫杜光歐做事,“陛下是希望我給出一個提案?”

姜昆維道:“是!大元帥,承諾我已經給出去了,然而我自己卻沒有想到什麽特別好的辦法。怎麽才能幫助一個落魄的王室重回他的故土?我們又怎麽把這件事做得漂亮些,對我們的好處多一些?這些天我一直在愁這件事,哎呀,愁得我呀,幾乎沒怎麽睡好覺。那些將軍給我提的方案我聽著都不靠譜,果然只有你的意見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意見。聞人,幫幫我,你快幫幫我。”

聞人佐斂下了眸子,說道:“陛下,為您分擔憂愁是我的職責,但是,突然讓我給出一個方案,我心中也沒有什麽頭緒。”

姜昆維說道:“沒事,你可以慢慢想,慢慢想。明天我找將軍們一起開個會,在那之前你能想出一個好辦法就不算遲。”

說到這裏,聞人佐突然想起來另一件事。他放下了粥碗,神情嚴肅地朝攝文王開口道:“陛下,之前宴會上投毒的事……”

“哦,那件事啊。”姜昆維撩了一把厚重的發,神情了然,“人已經找到了,是一個因為稅務政策而不滿的大臣竄通了一個廚師,現在兩人都處死了。”

聞人佐眨眨眼,垂下視線,他感覺到困惑。

聽攝文王的說法,投毒的事和燕戎真沒有一點關系。難道幾天前燕戎真在對杜光歐說謊嗎?可他為什麽要擔這個罪名?

聞人佐沒有直說他的疑惑,打算先調查得清楚一些。

這之後,他們離開了地牢。姜昆維沒有糾纏聞人佐多久,得到了一定能夠想出辦法的承諾,姜昆維就還給了聞人佐自由。

聞人佐朝侍者問了日子,得知姜昆維只關了他十天,而不是按一開始說的一個月。

這個攝文王來去像風一樣,帶著滿載的歉意而來,灌給一個並不需要這些歉意的人,再毫不拖沓地走,仿佛認為自身已經沒有任何過錯可言。

這就是一位王可以施行的便利,他不必在乎聞人佐的想法,只需依照自己的心情辦事。

聞人佐已經習慣了。他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儀容,而後與姜昆維走上了背道而馳的方向。

他的住處不在王庭。每日覲見,他都要花好長的時間從自己的府邸出發,來到王庭,而後再和大臣們一起開早會。

而從王庭向外走的路走起來如此地漫長,聞人佐開始想,是不是這世間的萬物都是活得如此艱難,不然,為什麽他感覺自己每一步都寸步難行。

他出了王庭,但沒有直接回家。已經十天沒有見到女兒,想必她在想念他,但比起和親人團聚,現在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繞開了自己的府邸,往鬧市走去,沒有刻意掩蓋自己的行蹤,就那麽光明正大地走進了一家妓院。

這家妓院他經常來,老板是他的熟人。

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在門口侯著,瞧見了他,笑盈盈地迎上來,把他往裏面請。聞人佐看了這個女人一眼,發現是個這是一個新面孔,難怪這麽熱情地招待他。

女人恐怕只當他是一個來尋歡的客人,而不知道他來這裏的真實目的。

“阿歡!”這時候,裏面傳來了女人嚴厲的喊聲。

聞人佐感覺身邊的女人猛地蜷縮了一下,她似乎非常地害怕,直往自己的懷裏鉆。

“離他遠點,你知不知道他是誰?!”一個身材壯實的女人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指著年輕女人的鼻尖,斥責道。

女人擡起頭來,幾乎是用惹人愛憐的目光看著聞人佐,她依然無骨一般栽在他的懷裏,波光粼粼的眼睛很是委屈,好像在期待他為自己撐腰一般。

“別靠著他了,把你那套收一收,別給我惹麻煩!”臺階上居高臨下的年長女人道。

聞人佐看向對方的方向,完全沒在意當下的鬧劇,朝她說道,“神婆,他在哪?”

“還是老地方。”神婆說,她看著聞人佐懷裏的女人,惡狠狠地說道,“行了,你有完沒完了!”

聞人佐沒有推開懷裏的女人,但他的手臂也沒有成為她可以避風的港灣,他更像是一堵堅硬的墻,只是站在那裏,不動聲色。

年輕女子憤憤地錘了一下他的胸口,聞人佐莫名其妙地看她,然而,他卻得到了一個女人哭泣著跑遠的背影。

神婆終於緩慢地走到了臺階的底部,不忘對遠去的女人訓斥道:“你要是再這樣,別怪我把你雪藏起來,再也不讓你在門前迎客了!”

聞人佐對這一幕沒表達什麽看法,他沒什麽好說的。

神婆扭動有些圓滾的身體,來到門前的紅木桌旁,戴上眼鏡,翻著上面一個本子,一邊對聞人佐道:“需要我把他叫出來,還是你進去找他?”

聞人佐道:“神婆,你忙你的事,我自己去找他。”

“行。”神婆瞅了他一眼,目光狐疑,問道,“你的臉這是怎麽了,叫人打了?”

聞人佐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想起來十天前在牢獄裏的遭遇。他偏過頭去,說道:“沒什麽,小傷。”

“嘖嘖嘖。”神婆意義不明地嘖嘴,搖搖頭。

聞人佐離開前臺,從容地走進了後院。

他要去見一個人,一個身份尊貴的人。

那人已經在妓院住了五年了,自從姜家慘劇發生之後,他再沒有離開這裏。

他就是姜雨,先王姜陽最小的兒子,當今攝文王的胞弟,五年前慘劇中除了姜昆維以外唯一的幸存者。

但是,姜雨還活著這件事,只有聞人佐和少數人知道,他們甚至連姜昆維都瞞住了,只為了保護先王所剩不多的血脈。

妓院的後院是一個露天的庭子,穿過這裏,再往裏走,才是聞人佐真正要去的地方。

後院雖然並不隱蔽,卻也是客人們的游樂場。這是片公開的宣淫場所,在一個個藤蔓編制的鏤空吊籃裏,交疊的身影不知廉恥,大方地展露給每一個過客。

聞人佐目不斜視地經過,一路上都感到有好奇的視線打量自己,但他不為所動,只管走自己的路。

“我是不是看錯了,那個人……是大元帥吧?”一個男人說道。

他懷中的女人嗔怪道:“您喝多了,大元帥來我們這種地方幹什麽?”

“那就是大元帥!哎喲,壞坯子,你還想騙我。”男人撲回竹吊籃裏,引得裏面的人兒花枝爛顫地笑。

這幅場景本該發生在深閨之中,但這家妓院的風格最初便是如此,專門提供了這麽一塊場地,以供那些偏愛袒露的客人消遣。

他對這些沒什麽好說的,這是神婆的營生,是她的招攬客戶的招牌,他沒有評判或插嘴的立場。

畢竟,神婆和她背後的組織這些年間幫了他很大的忙。

聞人佐離開後院的時候,依然能夠聽到那個露天庭院裏傳來的不絕的呻|吟聲,它們來自於不同的男人女人。

後院的更深處是個小型的宅院,四周是房,中間是院。院中央有一口井,井口旁,有一個半大不大的孩子模樣的人坐在一把三條腿的矮凳上,手裏捏著一本書,在隱隱約約的吟哦聲中專註地讀著。

那正是先王的末子,姜雨。

聞人佐走了過去,站在一旁,和他一起看那書上密密麻麻的字。那孩子模樣的人擡起頭,聲音卻比他的臉成熟多了,“佐叔,你來了,你——”

對方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上下游移,將聞人佐全身看了遍。他皺起了眉頭,將書放在一旁,憂慮且不解地看著聞人佐,“這是怎麽了?臉破了,衣服也臟兮兮的……”

聞人佐想起來,離開地牢之後,他只是隨便打理了一下儀容就來了妓院,自己的狼狽顯然已經叫姜雨看進了眼中,“沒什麽。您在讀什麽書?”

“……講述一段有關地下文明歷史的書。”姜雨回答道。但很快,他的註意力又回到了聞人佐的身體上,他小心翼翼地問,“你的臉是不是……是不是哥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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