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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言說的真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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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言說的真相3

“我走了。”燕戎銘擺擺手,往醫館的出口走。

直到此刻,一直安靜的燕戎陵開口了,“你不對他解釋,他就永遠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下輩子吧。”燕戎銘頭也不回,身影消失在了拐角。

古古走進了房間,一股混著藥材和血腥味的氣味竄進鼻翼,她看到燕無躺在一張鋪著麻墊的硬床上,男人的上身纏著褐色的綁帶,肩上披著一件沾血的外裳,眼睛微張著,似乎已經醒來了。

古古走了過去,坐在床邊,她握住了燕無的手,輕輕喚著他的名字,“燕無,你怎麽樣?”

燕無的眼珠動了動,緩緩地,它看向了女人。那目光死氣沈沈,即便是看到了她,也沒有透出一絲光來,像是不認識她,不在乎她是誰一般。男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盯著一片虛無,沒有任何的回應。

古古求助地看向一旁的人,“醫師,他怎麽了?”

一旁,一個體態臃腫卻堅實的女人在收拾著帶血的雜物,她聽到聲音,轉頭看了燕無一眼,沒事人一般說道:“剛才給他用了麻藥,一時清醒不過來。”

這時候,燕戎陵也走了進來,就坐在床邊一張沒有靠背的椅子上。燕無轉頭看他,還是那副誰也不認識的模樣。過了好一陣子,醫生清理幹凈了房間,等裏面就剩下燕家兄弟和古古三人之後,清明才漸漸找上了燕無的眼睛。他像是從一種朦朧懵懂的狀態裏清醒過來,視線不再那麽飄乎,切實地落在房間裏另外兩人的臉上。

燕無想要掙紮著坐起來,但似乎沒有這麽做的力氣,只能仰躺在床上,迷茫地盯著古古,問:“我這是在哪?”

“醫館。你受傷了,燕無,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我睡了多久?”

“還不到半天呢。”古古說道。見男人似乎沒有什麽大問題,她的心這才落下來,攏著燕無的手,時不時握一下,以來提醒自己對方就在眼前,活生生的。

燕無四處看了看,盯著燕戎陵,表情更加茫然了,“為什麽大哥在這?”

燕戎陵咳嗽了一聲,回答他的疑問,“我有點事,在甾染附近徘徊了一陣子,然後……碰巧遇到了你和古古。”

他沒有提到燕戎銘的事,具體是因為什麽,古古有些頭緒,或許是不想刺激到燕無,畢竟,燕無如果聽到救了他的人是那個三哥之後,保不準會有什麽過激地反應。

燕無像是還沒有拾掇好自己的精神,東一句西一句地問道:“甾染怎麽樣了?”

“情況不太好。”燕戎陵回覆自己的四弟說。

“將軍呢?”

古古:“一將軍和五將軍帶著人撤退了。”

“我為什麽沒和他們在一起?”燕無問,神情迷茫,“我們不是在攻城嗎?”

看燕無的樣子,他似乎有些記不清受傷前後的事情了。古古向他解釋道:“甾染陷落了,燕無。黎軍已經把它攻下來了。”

聽到這裏,燕無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問什麽。但是,他突然想起來什麽一般,臉上的震驚漸漸消失,記憶的潮水淹沒了他,讓他的神情一度變為一片死海。這之後,他不再問話了。

一旁,燕戎陵道:“甾染現在那樣子是回不去了,你們先和我一起走。”

古古想起剛才燕戎陵和燕戎銘的交談,問道:“要去剛才提到的那個暮落鎮嗎?”

“嗯,是。”燕戎陵肯定道,“鎮子臨近牧盟的法陸貢,需要什麽東西都能弄到,環境也算宜人。先去休養一番生息,之後再做打算吧。”

古古回過頭來,盡力揚起一個笑臉,說:“燕無,你聽到了嗎?我們要去你最向往的牧盟了。”

對面的人沒有反應,男人像是陷入了回憶一般,不再對當下的事情有任何回應,垂著眼躺在床上,默不作聲。

古古只當是戰敗對他的打擊太大,畢竟,甾染從未淪落到如此地步,燕無擔任內承以來,也從來嘗過如此敗績。她握著對方的手,試圖將令人安心一些熱量傳遞過去,“之後我們一起想辦法吧。”

燕無抽回了那只被古古握住的手,擋在自己的眼睛上,那是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燕戎陵站了起來,往房間外走去,“路途很遠,我去看看能不能買輛車。”

那之後,古古便靜默地陪伴在燕無的床邊。男人似乎久久不能從打擊中恢覆過來,一直是那副一蹶不振的模樣。

不過一陣,燕戎陵回來了,說已經買到了車,等燕無再休息恢覆一陣,他們就啟程出發。

又過了一兩日,他們離開了這個臨時停靠的小鎮,踏上了前往暮落鎮的路程。整個過程中,燕無未曾開口,他沒有哪怕一次表達過自己的意願,只是身邊的人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什麽想法都沒有一般。

去往牧盟的路程有些漫長,燕戎陵照顧著車上的傷者,而沒有把馬車駛得太快。

一路上在臨近的鄉鎮走走停停,終於,在一個多月後的某個夜晚,他們抵達了一個靜謐的鎮子。

燕戎陵介紹說,這裏是暮落鎮,他是這裏的鎮長,此處也就是他們的目的地了。

夜晚,鎮子裏十分安靜,一條河流在旁邊經過,一想便知,那條河流一定就是這個鎮子賴以生存的根本。

燕戎陵帶著他們來到了鎮子上最大的建築當中,那是一座石頭砌成的樓房,三層高,一扇扇窗戶裏透出燭火的光暈。

燕戎陵帶他們來到了二樓,那裏有幾間客房。夜已深,這個時間下人們都睡了,燕戎陵便自己動手拾掇了起來,給燕無和古古騰出了一間屋子。

簡單的洗漱過後,幾人回到了各自的起居室。這一晚上,古古睡得不怎麽踏實。歷經長途跋涉,總算能安定地休息一番,可是一旦放松下來,前些日子發生的一切就開始在腦海裏回蕩。

先是甾染城前的動亂,護衛丁森帶著她和蘇月逃亡,大軍回到甾染,卻被敵軍大規模地屠殺,甾染燒起了熊熊大火,武王燕雁摔下城墻,而後是全面的落敗。一夜之間,他們的處境居然已經天翻地覆。

她又想起發現燕無奄奄一息的那一刻,那一個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失去他了。那種強烈的不安,讓她直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在清醒與睡夢的間隙,古古的腦海裏不斷重覆著這些內容,第二天醒來,她總覺得自己一直也沒有睡著,腦袋裏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旋轉,就好像身體已經陷入了深眠,但是頭腦使終保持著異樣的清醒。

她起床,往另一張床上看去,只見燕無睜著眼,無神地盯著房頂的橫梁,眼睛下方掛著輕微的黑眼圈,那讓他原本的惆悵的眼睛更加憔悴。

古古詢問道:“你一夜沒睡嗎?”

燕無眨了眨眼,垂眸,目光落在窗外,那是一片晴朗的澄空,沒有雲朵,也不是很藍。只是那麽盯著它看,便能知道它的寒冷與高遠。

“睡不著。”燕無如此說道。

“起來去吃點東西吧。”古古提議。

“你去。”

“那我給你帶點東西回來。”

燕無沒有再表態,那個意思仿佛在說,古古給他帶回來什麽,他就吃什麽,如果什麽也沒帶回來,他就這麽餓著也無所謂。男人一副興致懨懨的模樣,似乎對什麽事都不感興趣,也打不起精神。

看他這副模樣,古古心裏很不是滋味,她能說的話在路上已經對燕無都說過了,可還是沒法讓男人從之前的失敗之中振作起來。她現在能做的,也只剩等他自己好起來了。

古古轉身打算推門離開,與此同時,外面響起了腳步聲。木門被從外部拽開,燕戎陵高大的身姿出現在門口,似乎沒註意到自己把小個子女人的路堵得死死的,就那麽停在了門梁下,“醒了?感覺怎麽樣?”

這話是對燕無說的,後者看了自家大哥一眼,移開視線,簡單回了一句“還好”。這一個多月以來,燕無一直是這副模樣,連燕戎陵都拿他沒有辦法。

燕家大哥嘆了口氣,說道:“鎮子的西北角有一片荒地,土質又軟又差,種不出什麽東西來,蓋房子也不安全,我一直想把那裏改建成一個馬場,但是又苦於沒有人手,有經驗的人太少了。燕無,你要是願意經營的話,那地方就歸你。”

古古一聽,也對燕無說道:“這不是正好嗎,燕無。你不是一直想擁有一個自己的馬場?”

燕無盯著古古,眼神如一潭沒有細流經過的湖,裏面是無波的死水,所有的沈澱發生在那之中,一絲感情的蹤跡也尋覓不見,“好像是吧。”

燕戎陵道:“這麽形容你可能也沒有概念,一起去看看吧。”

古古小聲詢問他,“好嗎?”

燕無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馬場離這裏有些距離,你們先吃個早飯吧。”說著,燕戎陵轉身,取下他掛在門旁的一頂防風皮帽。

見他要走,古古問:“你要去哪,戎陵哥?”

燕戎陵整理了一番帽檐下不安分的發絲,回答道:“小八……我是指副鎮長,他說前一陣鎮上來了一批從血皚過來的逃難者,我想去會會他們。”

這時候,燕無兀然發話,“血皚……那個黎禮就是血皚人。”

他突然的發言讓屋裏另外兩個人都有些吃驚,難得這人對什麽話題感興趣。燕戎陵沒有錯過這個機會,接話道:“對,黎禮是血皚城的,我的本意也是想向他們打探一下她的情報。”

燕無從床上翻身而下,步伐帶風,“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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