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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行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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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行事3

杜光歐跟在她身後,只見她長槍橫掃,便制造了一大片空隙,她將槍桿抓在兩手之間,左右來回轉動,形成無法近身的螺旋,一槍一人融為一體,如絞肉機般朝精銳內部突進。

無人可擋,無人可敵,只要她揮起槍來,便無人能近她左右。

如此,兩人硬是開辟出一條道路,精銳兵似乎覺察到了他們突進的意圖,向他們的前路聚攏,兩人身後也跟上來一眾精銳,形成了兩面夾擊的局勢。

眼前的阻礙愈發稀薄,血皚精銳在戰爭中喪命了大半,他們口中的後援還未抵達,此刻弱勢大顯。

那堅守最後陣線的精銳聚在一起,像是下定了決心,即使肉身被那高速旋轉的槍刃切割,也要阻止他們。

突進到這裏,黎夢的臂力也該到極限了,那槍尖削的是肉、是骨,並非平日練習時稀薄的空氣。不久,只聽叮的一聲,長槍形成的轉輪停下了,和精銳兵的劍相抵,無法再轉。

黎夢發力將人擊退,把長槍扔給杜光歐,大聲道:“靠你自己了!不用管我,大不了我揭面具!”

杜光歐持槍面對僅剩的精銳,他們構成一堵稀薄的人墻,人墻之中,每個士兵都帶著決然的視線,仿佛即使以死亡攔截,也要將他留在這裏。

杜光歐後撤一步,助跑,手執長槍,朝那最後一堵人墻沖刺,跑到差不多的位置,他將長槍傾斜向下,槍尖瞄準地面,一下子卡在石縫之間,人身接著慣性一躍騰飛。

黎夢的槍經過她幾番改良,變得極度堅韌而有彈性,杜光歐曾經和她比試‘跳槍’時,用的就是這把槍。

他越過精銳的頭頂,和他們的鐵胄擦身而過,墜落在地,幾個翻滾,起身,已經來到精銳後方。

他進來了。

杜光歐剛想邁步,卻感到身下一沈,回頭,原來是防守在最後端的精銳抓住了他。眼見那些精銳兵都要朝他撲來,杜光歐當即把側腰的束繩一解,卸甲棄胄,像脫皮的動物一樣從制約下脫身。

丟掉了甲胄,他感覺一身輕松,頭也不回地飛奔起來。

身後傳來精銳的吼叫,聲音淒厲,仿佛喉嚨都斷成了段,“殿下,您不能再進!!”

杜光歐對身後的咆哮置之不理,他邊跑,邊回想著父親權杖的所在,那象征地位的器物可能正擺在藏寶閣裏,要麽就是在他的起居室。

確定了目的地,他離最近的雙層宮殿跑去,那是藏寶閣所在的位置。

王城裏所有的建築都粉刷著雪白的墻漆,仿佛一個巨大的迷宮,如果不是他生在這裏,恐怕已經在這之中迷路了。

藏寶閣有兩棟樓,用一條空中的廊道相連,而進入建築的門就在廊道下方。

杜光歐馬不停蹄,從大門進入建築,由臺階登上二層,轉過一個彎,連通兩座樓宇的空中走廊赫然眼前。

走過去,就抵達放置城主權杖的地方了。

他往前跑了兩步,可是,步伐卻漸漸慢了下來,最終佇立在原地,一步不動。

在廊道的盡頭,有一個欣長的人影站在那裏,那是一個身材精瘦的男人,他只有一只耳朵,臉如刀削,一副看上去不太開心的模樣,男人身上箍著一件上短下長的黑衣,戴著一副黑色的手套,手中握著一把長刀,那刀幾乎快要和他一樣高。

杜光歐心中不由咂舌,他還在想為什麽藏寶閣沒有士兵把手,原來有一個最為棘手的家夥在等他。

那人的身影如鬼魅,又像一個漆黑的守護者,他緩步朝他走來,語氣低沈而平穩,像是暗夜的低鳴,“二殿下,您不能再向前。”

“我沒想到會碰上你,沃風。”

內衛長刀出鞘,那刀帶著弧度,厚度不薄,他卻輕松地揮動著它,“您要找城主,自然會遇上我。”

“我不找他,我只是要去取他的權杖。”杜光歐坦白了計劃。

父親的暗影內衛值得信任,如果連他們都不能信任,那王城早已天翻地覆,成為這些擁有恐怖實力的人的天下了。

沃風偏了偏頭,像是他一只耳朵聽不太清,“您說的這兩者是一個意思。”

“沃風,我不是叛軍,一直以來我都在和城內的敵人抗爭!”杜光歐道,盡力為自己辯駁,“取到了權杖,城內的覆權派就會現身!”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麽。”

“我沒有背叛,這都是父親的計劃。讓我把他的權杖取出來,這一切就結束了!”杜光歐道。

沃風沈默了片刻,道:“您說的,我聞所未聞。我是城主內衛,任何計劃,我自都會知曉。”

杜光歐道:“茲事重大,牽連眾多,王城之中必然藏有覆權派的眼線,父親可能是不願將真實計劃告知太多人,所以並沒有告訴你。”

“這沒有道理。”

杜光歐有些急,“怎麽就沒有道理?”

“承蒙您的信任,我現在得知了一切。可是,連您都這般信任我,城主對我的信任,不會比您少。因此,我不會現在才知道這個計劃。”

“或許父親有什麽顧慮——”

沃風打斷了他,他提著刀,開始加速,朝杜光歐沖過來,“不,是您在說謊——!”

一切發生得太快,杜光歐剛要去摸劍,卻是手下一空,只聽鏗鏘一聲,銀劍連鞘一起都被打飛了。

下一刻,沃風的刀橫在他們之間,將他連連逼退。杜光歐一下子碰到身後的墻壁,身前的內衛擡起一肘,卡住了他的喉嚨。

“唔……”他完全動彈不得。

打不過,差距太明顯了。

他無法呼吸,越是掙紮,那手肘就壓得更深。

喉嚨裏發出渾濁的聲音,他斷斷續續地道:“相信我……相信,我。沒有時間了,這樣下去,外面的人……都會死……”

沃風手勁絲毫未減,“不會。您在這裏止步不前,這場反叛的行徑就結束了。”

“不,是,這樣……”杜光歐咳嗽一聲,越來越沒辦法發聲了。

意識在朦朧,可他不能昏過去。昏厥不是死亡,也不會造成身體的嚴重損傷,無法觸發回溯力,等他醒來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還有什麽辦法,快想想,再想一想!

杜光歐朝下看去,沃風的長刀隔在兩人之間。突然,他靈機一動,一個想法在腦海中應運而生。

他猛擡膝蓋,將刀身踢起來,握住刀身就朝自己刺。

沃風反應極快,當即收了手,一掌把刀鋒拍開。

杜光歐得空,從他手底下逃脫,腳掌落地,他只感覺到一陣眩暈,是呼吸斷了太久了。

他沒跑出去兩步,一瞬間就被人追上,雙手反剪,被按倒在地。

杜光歐氣息還未平覆,話說得艱難,只能一段段往外冒,“沃風,你,聽我說,你很強,有你看著,我做不了什麽。你不相信我,可以。你看著我,你看我要做什麽,之後你就,理解了。”

“我收到消息,說您會襲擊城主,我自然不能讓您自由行動。大殿下也死在您的手中,我無法相信您。”

杜光歐再也受不了這種說法,接受不了這令他作嘔的罪狀,“我沒殺他,是覆權派的人殺了他!”

“您全憑口述,但眼見為實。”

“你怎麽就不願意信我!?”

“因為您從以前就——”沃風頓了頓,說,“——虛偽。不,不是這個詞。是不真實。”

那不是一樣嗎!?杜光歐腹誹。

沒辦法說服對方,這樣下去,他肯定會被沃風抓捕,那之後就什麽也做不了了。

該怎麽做,該怎麽——

就在此刻,廊道的玻璃突然碎了。

一個人影從外面跳了進來,隨之而來的是女人的怒吼,“給我放開他!”

趕來的黎夢撿回了她的槍,擒著它向沃風逼進。

刀槍相抵,沃風身形未動,一手用長刀化解了黎夢的攻勢,一手仍控制著杜光歐的雙臂。

突襲未成,勝算大降。黎夢再退,再戰,然而,她所有的進攻都被沃風輕松化解。

男人氣定神閑,面容冷峻,動作幹凈利落,出手迅疾如風,幾次較量下來,他竟紋絲未動。

杜光歐喊道:“住手,沃風,那是——”

“不要說——!!”黎夢大吼,打斷了他。

杜光歐一怔,不理解為什麽黎夢不讓自己說出她的身份,這裏只有他們三人,難道她認為連沃風都不值得信任嗎?

黎夢帶著面具,掩住了容顏,她的聲音也喊啞了,失去了原本的音色。

所以,沃風並不知道,他眼前與他作戰的正是城公主。

男人輕松將杜光歐提起來,便那麽一邊鉗制他,一邊與黎夢交戰,他刀法如神,招招迅猛,直逼對手要害,毫不留情。

兩人都拿出了十足的殺意,意欲至對方於死地。

然而,就是在實力、技藝與耐力的硬拼中,黎夢漸漸敗下陣來,她已經連戰了太久,身體消耗過大,開始只守不攻了,長槍在她手中好像越來越重,咬著牙才能揮得動它。

又一次刀槍碰撞,黎夢沒拿住槍,被對手挑飛。

沃風毫不給她喘息的時間,收刀,擺正,瞄準要害。

“別——”杜光歐眼見黎夢情況危急,二度張口,名字就在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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