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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權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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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權派1

就在此刻,外面突然爆開了震天鳴響。

它蓋住了一切,仿佛從四面八方而來,廊道中的人均像是定在了原地,好似受到了某種巨大的威脅,在威脅中不敢妄自行動。

鳴音淡弱,漸漸地,能辨析出那是號角聲,大約就從王城城門傳來。

黎夢先反應過來,說道:“那是出兵的信號!”

杜光歐問:“誰出兵?”

“大將軍!”黎夢道,聲音雀躍無比。

杜光歐朝黎夢問道:“這是意味著……覆權派現身了?”

黎夢點頭,對他道:“嗯!我們不用再打了!大將軍會把敵人一網打盡,那號角聲就是通知我們,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這句話,在杜光歐聽來是如此的美好。

他反應過來,沖內衛說道:“沃風,你都聽到了,我們沒必要再打下去了。”

黎夢也說道:“我們的敵人在外面!”

杜光歐又道:“這持續良久的慘劇該結束了……!”

黎夢:“我要去找他們報仇!”

杜光歐掙動了一下,從沃風手下掙脫,他拾起了自己的劍,感到渾身充血。這一刻終於到了,那些暗中潛藏的敵人終於現身,他終於能為自己的兄長報仇。

“走吧!”他呼喚道。

咚!

隨著一聲巨響炸開,廊橋顫動,產生欲墜的錯覺。一時間,眾人不知發生了什麽。

廊橋中央,沃風將刀從石磚中拔起,旋轉,入鞘。地面的刀口之深,幾乎將他腳下的廊道刺穿。

“誰也不許走。”

杜光歐看了他一眼,沒聽他的,拔腿就往下行的臺階跑。緊接著,他聽到身後的踩踏聲,那聲音很輕,但是離他很近,一股寒意隨之而來,逼迫他停下腳步。

二王子回過頭去,只見一步之遙,內衛就站在那裏。

就在剛才,他們之間還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只一瞬間,這距離就蒸發了。

杜光歐甚至沒聽見腳步聲,不清楚對方是怎麽做到的,那人猶如鬼影,附隨而至。

這份威壓,就連他一個不死之人都為之感到不適。

杜光歐不再移動,他知道,再走一步,對方就要出手了。

他表情僵硬,問:“你還看不清局勢嗎?”

“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沃風答。

“那你又看到什麽了?”

“我看到您攻進來,殺死了諸多精銳。”

“而我也告訴了你,這些都是計劃,他們的死,我也不想。”

“誰知道呢。”沃風道。

餘光當中,杜光歐看到黎夢撿起了長槍,在朝自己的方向隱蔽地行進。但他不能轉移視線,他若偏移少許,都會被沃風覺察。

為了吸引沃風的註意,他繼續和他沒意義地糾纏:“你說過,你守在此處,只為阻止我去見父親。現在我已經作罷,你又為什麽執著攔我?”

“因為我的判斷。”

“你判斷我還是會去找父親。”

“不,我判斷不能讓您離開這裏。”

“為什麽?”杜光歐反問。

沃風的表情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悲憐,“因為不想見到更多的悲劇。”

黎夢摸到了沃風身後,一個突刺朝他襲來,“呀——去死吧!”

眨眼之間,槍停了。杜光歐甚至沒看清沃風的動作,後者只是側了個身,槍桿便已被他握在手中,槍尖離他極近,距雙眼只有半指。

黎夢持續發力,然而,那尖刃卻不能再近分毫。

“可惡啊——!”似是不甘,她喊道。

沃風擡起那只空閑的手,似乎打算做些什麽。

不好。杜光歐在內心叫道。

“離他遠點!”他提醒黎夢。

眼看沃風那只手緊握成拳,暴起青筋,然而,對面的黎夢還沒做好拉開距離的準備。

要來不及了——

“到此為止吧。”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柔和、威嚴的聲音從廊道的盡頭傳來。

突然之間,沃風卸下了所有力道,他往地上一跪,單膝觸地,“黎夫人。”

黎夢見他跪下,收槍就要再刺。

“你也停下。”

又是一聲嚴厲的制止,黎夢的槍頓時停住,槍尖指向沃風的太陽穴,沒能刺下去。

她收槍在身側,挺直了腰桿,姿態恭敬。

在那廊道盡頭站著的,是一個儀態雍容的女人,和身著戰甲的他們不同,她一身綢緞,外面配著皮襖,舉手投足間有種泰然之色。時間在她臉上凝結不前,看不出歲月的痕跡。她站在那裏,宛若與世隔絕,這廊橋中的騷亂,在那漫然無邊的視線下,仿佛只是一場小小的鬧劇。

那人正是黎夢的親生母親、杜光歐的繼母、杜義的現任妻子——黎禮。

“母親,是你,母親……!”

看到那親切的、熟悉的身影,杜光歐只覺得胸腔中燃起一種久違的激動。他走上前去,來到黎禮的面前,朝她伸出手去。

黎禮也伸出雙臂,溫軟的雙手托住他的胳膊,一如這大地一般牢固。

“我的孩子……”她滿目懷念,慈愛地註視著他。

杜光歐在她面前,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我好想你,母親。”

黎禮摸了摸他的臉頰,“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母親——”

他還想說些什麽,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嘈雜。

玻璃被黎夢擊碎,聲音輕而易舉穿透進來,似乎有人攻進了王城,外面熙攘一片。

“光歐,”黎禮喚回他的視線,慈悲地說道,“去吧,去解決這一切。”

這正和他意。

雖然,他還有很多話想對母親說,但是,待解決了敵人再說也不遲。

松開了黎禮的手,杜光歐仿佛從這短暫的接觸當中得到了雄厚的底氣,“我去了。”

他路過沃風,後者跪在地上,垂著頭,沒有再制止他。

杜光歐走下臺階,來到一層,遙遙望見入城口圍著一幫人。那些人中,有血皚士兵,也有琉城士兵,但數量都不多,反而是一群身著紅白條紋戰甲的人在數量上占有絕大優勢。

那些人是誰?

杜光歐跑到近處,逮住一個琉城士兵,問道:“那些穿紅白戰甲的人是誰?!”

那琉城士兵見到杜光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疊道:“我不知道,殿下,我不知道啊!我們剛才和血皚官兵交戰,這些家夥突然冒出來,不分敵我,見人就殺,我們的人都被沖散了!”

他又逮住一個後方的血皚精銳,問:“那些人是誰?!”

那血皚精銳發現是二王子,一時左右為難,一面提防著敵人的進攻,一面又時刻註意著杜光歐的動向。忙亂之中,竟然是沒憋出一句話來。

“說話!”杜光歐命令道。

那精銳下意識端正了站姿,回答道:“不知!”

沒用!

杜光歐在內心咒罵。

他又問道:“剛才打仗的時候,你們不是說還有後援嗎?後援呢!”

血皚精銳猶猶豫豫,“那是……”

“什麽!”杜光歐逼問。

“那是唬您的!”精銳答。

真是夠了!

杜光歐差點沒氣昏過去。

他放棄了再從他口中問出什麽,轉身沖向混亂的戰場,他撥開熙攘的人群,沖到那些紅白戰甲的武裝力量面前,與他們迎面對抗。那些人頭戴著全包的頭盔,從外面看不見眼睛,更是不見那下面的容貌。

這樣制式的服裝,放眼整個南陸他也從未見過。他們突然出現在王城之內,與在場的所有人作對,不論是血皚精銳還是琉城士兵,這些紅白戰衣的人都在無差別攻擊。

怎麽想,他們都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覆權派!

終於現身了!杜光歐想。

他拔劍出鞘,這長劍一出,便是攻擊的訊號。瞬間,有幾個紅白戰甲的敵軍被他吸引了註意,提著刀劍朝他逼近。

“殿下,小心!”身後,傳來琉城士兵的呼喊。

杜光歐側身躲過第一擊,揮劍抵禦了第二擊,第三擊朝他側腹而來,只聽叮的一聲,一把刀從他腋下穿過,阻止了這第三次襲擊。

那趕來協助的琉城士兵道:“殿下,我護您身後!”

手中發力,杜光歐將眼前的敵人頂開,一個突刺刺穿了對方的喉嚨。他後撤兩步,對琉城士兵道:“不要管我,重新集結,去找陳將軍!找不到,就先和血皚精銳一同聯合!”

“什麽,和他們聯合!?”琉城士兵模樣震驚。

“現在要面對共同的敵人!”杜光歐道。

琉城士兵有所顧慮,“他們不會與我們合作!”

“讓你們當中那些被俘的士兵去跟他們談,你們和血皚軍之間有仇怨,他們之間沒有!”

“可是,他們恐怕不會聽我們的!”

戰場上,每時每秒都很珍貴,就在這寥寥幾句談話間,杜光歐已經抵禦了好幾次襲擊。他神經緊繃,這對話又太拖拉,怒氣蹭蹭往上漲,他不由罵道:“你試過嗎?沒試過別在這放屁!”

琉城士兵結巴了一瞬,“沒、沒有!”

“快去!滾!”

“是!”

越來越來的紅白敵軍從城門傾瀉而入,他們堵死了城門,看不到城外是什麽情況。杜光歐在戰場上滯留了一陣,漸漸感到乏力,敵人的攻勢無法扼制,琉城士兵和血皚精銳正在節節敗退,入口被敵軍占據,已經失去控制了。

硬碰硬不是辦法,只會淪為敗局。

轉念想想,這王城又不是只有一個城門,一個被堵死了,換一個便是!

想到這裏,杜光歐轉身就跑,邊跑不忘邊下令,“拖住他們,不要戀戰!”

琉城士兵已經集結起來,血皚精銳也加入其中,短暫須臾間,他們似乎已經達成了一致。雖然琉城士兵與血皚官兵之間有血海深仇,但這是屬於兩方的仇恨,還輪不到第三番插手,幹擾戰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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