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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行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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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行事2

說罷,杜光歐引著鹿,就要往一旁的小路上走。他熟知血皚的道路,去王城有很多條路可以走。

“可這和計劃不一樣!”黎夢制止他,“我們得按計劃行事,不這樣的話,出了什麽差錯——”

杜光歐怕她說多,打斷她,“只要抵達王城不就可以了嗎?”

“我有我的道理!”黎夢道。

杜光歐不理解黎夢為什麽要堅持走大道,但如果這也是計劃不可或缺的一環,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杜光歐思索片刻,對陳志道:“陳將軍,叫步兵舉盾來,我們突破埋伏。”

陳志並未表達異議,“是。”

他們簇擁在南城門口,很快,步兵也兵臨城下,鹿騎兵裝載盾牌,重新踏上征程,步兵緊隨其後。

杜光歐計算著距離,等快到了埋伏點,命人舉盾,以防暗箭。

暗箭如期而至,準頭精準得嚇人,但射在盾上沒有威力,鹿騎兵跑得飛快,很快就離開了射程範圍。

距離王城只有一步之遙,突然,左側又是一波暗箭。這次的埋伏者似乎吸取了教訓,不再瞄準他們的盾牌,目標變成了毫無掩體的馴鹿。

陣陣劃破空氣的箭雨聲中,鹿群應聲倒地,騎手紛紛落在地上,以盾牌作掩護,繼續向前沖鋒。

間隙之中,杜光歐朝房頂望去,那些埋伏者身穿血皚盔甲,肩上掛著象征戰功的綬帶。

這些弓手,居然全是血皚精兵……!

無暇分析這所代表的含義,王城大門就在眼前,只要沖破那道門,他們就邁出了躍向勝利的一大步。

突然,王城的大門敞開,一眾王城精銳從中湧出,數量與襲擊王城的琉城士兵旗鼓相當。

率領這只精銳的是個瘦高的男人,從他繁覆的軍裝上來看,他戰功累累,應是個將軍級的人物,“不能放叛徒們進去!”

杜光歐想過過程不會順利,然而,這接二連三的對抗,也遠超他的意料之外。

在那些湧出的血皚士兵當中,他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是他們,是那些杜光遺的親衛。黃森那天,自己放走了他們,就是想留他們一條生路,沒想到,卻又在這裏見到那些人。

這時,琉城軍中突發一聲怒吼,一琉城士兵指著對面瘦高的將軍,滿目憤怒,喊道:“我認得你!你這家夥,是你誣陷我,把我關進牢裏!讓我妻離子散,淪落異鄉,你不得好死!!”

士兵鬥志昂揚,仇人就在眼前,無不想將此刀此劍刺破對方的甲胄,以報多年之仇。

陳志高喊:“沖破這道關卡!後方步兵,包圍入口!”

一聲令下,入城的緩坡瞬間變為了一片戰場。

杜光歐的內心陷入一片焦灼,眼前的是血皚精銳,流的血都是忠義之人的血。可是這道防線他們必須攻破,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

攻城的戰鹿在剛才的箭雨中陣亡,所有人平等地站在地上,用刀劍互相廝殺。

琉城士兵圍攏王城入口,水洩不通。

混亂之中,一個矯健的身影上下翻飛,那正是黎夢。她身姿輕盈,借官兵的肩膀跳到了石柱上,俯瞰整片雜亂的戰場。緊接著,她鎖定了目標,長槍與身形化為一體,槍尖支撐在地,槍桿彎到幾乎斷折,她借此發力,一步躍至空中,宛若騰飛於戰場上的靈鳥。

“死吧!”此刻,靈鳥卻像是殺紅了眼,縮翅急墜,瞬間切入血皚軍後部,直取將軍首級。

精銳聚攏,意圖保護統帥,然而,卻是黎夢的槍快了一步。

杜光歐與黎夢之間隔著層層士兵,他看不見,只能聽見裏面一片嘈雜。緊接著,他看到一桿長槍指向上空,它挑飛了一件球形的物體,那東西劃過陰冷的天際,掉在地上,不知滾去了哪裏。

血皚精銳的哀呼響徹大地,“將軍——!!”

而後是黎夢狂傲的吼聲,“誰還敢來!?”

然而,戰事並未因主帥的倒下而停歇,血皚精銳沒有絲毫懈怠,即便略有頹勢,也不影響他們拼死抵抗。

群龍無首,但生者前赴後繼,成為下一個號令眾人的首領,那接棒的人喊道:“聽令!後退!陣線後撤,將叛軍控制在第二道城門前,堅持到後援抵達!”

這場戰鬥範圍小、人數少,臨場策略幾乎都是明著打,像極了一場牌局。敵方的命令傳入陳志耳中,他當機立斷,朝琉城軍隊下令,“趁他們重整陣型,尋找弱點,一舉擊潰!”

琉城軍隊欺壓而上,瞬間將城門圍了個水洩不通,血皚將士還在後撤,他們讓出了第一道門,但進去之後是條圍城環路,想要真正進入王城還需再突破一道門。

血皚精銳邊戰邊退,他們退得極快,好不容易打散的隊伍有再度集結之勢。

不能讓血皚精銳重整旗鼓,一度沖亂陣型簡單,二度會耗費遠超第一次的精力,必須在他們集結之前,將他們打散!

這般道理,杜光歐也懂,他一人當先,提劍向王城精銳沖去,身後跟著一幫琉城士兵,他們來勢洶洶,兩軍交匯時,精銳的陣線還未凝聚成型。

一劍刺入鎧甲,眼前的精銳倒在地上,杜光歐提著劍沖向下一個,一劍又一劍,劍尖尋找縫隙,刺入盔甲下的肉身。

不斷有抵抗者湧上來,刀光劍影中,一個接一個,精銳兵倒了一地。

杜光歐喘息著,精神極度緊繃,身體感到有些疲累。

這是他刺中的幾個人了?他有些記不清。

為什麽他還沒有倒下。

倒不是說他期望自己倒下,但是對手是王城精銳,是那些沒日沒夜接受訓練的士兵,他杜光歐的劍法再精厲,也比不過經驗豐富的他們。

他本應多次戰敗,不該這麽像削泥一般這麽順利,不可能一次都不死。

但倒在他手下的精銳們又是事實。

他有種推測,但這種推測讓他心情沈重。

杜光歐再度擡劍,向最近的精銳攻去,一劍又一劍,對方格擋、格擋,再格擋。

劍鋒相交,杜光歐與對手僵持在原地,隔著兩把劍相望。他認得他的臉,這人是杜光遺的親衛,這種人怎麽可能笨拙地跟他在這裏僵持?他的實力不止如此。

杜光歐大聲問道:“你不攻我!?”

精銳面露難色,“二殿下,放棄吧,您贏不了的。”

杜光歐怒道:“這是戰場,我們在打仗!你們守而不攻,死了這麽多人也……是在羞辱我,是吧?把我完全看扁了啊!”

“不敢羞辱您。”對方答。

杜光歐加大了力道,往對方壓去,“提起你的劍來!”

精銳接住了杜光歐的力,和他勢均力敵,“我不會那麽做,我們誰也不會把劍沖著您——”

杜光歐氣急,“不打就滾!”

精銳堅定地道:“不,我們會在這裏阻止您。”

杜光歐手下發力,將精銳推出去,平舉手中的劍,用劍尖沖著那人,卻並沒有著要害。他刺去,被對方擋開,但是,這一下帶來的慣性不小,精銳連連後退,兩人拉開了距離。

這些精銳不戰,只是不與他作戰,他們依然在拼死抵抗琉城士兵。漸漸的,戰場上的士兵們失去了冷靜的頭腦和條理,戰局愈發混亂,雙方死得人越來越多了。

得阻止這場亂象,得阻止這場計劃中本不該發生的戰爭。

可是他又不能告訴精銳真實的計劃,但凡這裏存在一個覆權派的眼線,一切都會暴露,這些犧牲會變得毫無意義。

對了,他為什麽不脫離這片戰場,孤身前去?只要取到了父親的權杖,引覆權派現身,這場鬧劇便結束了!

圍在門前的血皚精銳還有很多,王城的墻壁很高,想要翻越過去幾乎不可能。

他必須沖破這些精銳,當下,只有一個人能幫他。

杜光歐四下張望,尋找一個身影,只有他那無往不勝的妹妹能幫他突破重圍。

親人之間投望的視線總是能很快找到彼此,不消片刻,杜光歐便找到了黎夢的身影。

黎夢身處側翼,正在清剿阻擋她路線的血皚精銳。杜光歐很少見到黎夢在戰場上的一面,只是聽聞她嗜血如命,槍下有無數亡魂。曾經,杜光歐如何也無法把這個形容和自己的妹妹聯系起來,直到今日,看到她在士兵中浴血奮戰,感受到她那不把對手盡數消滅就不罷休的勁,他才恍惚地意識到,她是多麽令人聞風喪膽的一只血騎。

杜光歐吹了聲口哨,尖銳的哨音穿越戰場,傳進黎夢的耳中。後者朝他的方向望過來,朝他的方向靠攏,她動作靈巧、迅捷,避開了所有攔路的士兵,沒有一個人摸得到她。

黎夢離近了,杜光歐與她說自己計劃,嘈雜聲大,他不得不大喊,“我要翻到精銳後方去,你幫我!”

黎夢擡頭,望了眼那烏壓壓的精銳兵,毫不猶疑回覆道:“好!”

她甩了個槍花,槍桿形成虛影,上面的血跡濺落。她看向簇擁在城門口的精銳,突然,神色一凜,宛若發現獵物的猛禽,“跟著我!”

她發現了精銳陣型上的破綻,提著槍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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