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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回戰前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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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回戰前夕2

那之後,日子過得很快,眨眼間就到了出兵的那天。

杜光歐再三計算時間,距離匯合日還有十六天,他們今日出兵離開琉城,便能在約定時間前抵達邯淚鎮附近,為了避免出什麽意外,他留出了一天餘韻。

大軍出城,陳志一騎當先。

杜光歐在軍前發表了一番感言,他說他們一直在期待的日子終於到了,而這場戰爭之後,那些原屬於他們的東西都將歸還給他們。

琉城的軍隊與血皚相比,或許以卵擊石,但杜光歐放言他不是一直在琉城坐以待斃,之所以敢以千人去挑戰血皚,是因為他早已在城內暗藏了萬人支援。

他說不滿於杜義領導的人都將加入他們的陣營,只要攻入王城,那些人就會隨他們一同執起叛旗,上任掌權者的美夢將一夕破碎。

這番話語過後,群情激昂。

就著這股勢頭,士兵們列陣進發,車輪滾滾,千號人湧出城門。

在他們走後,琉城恢覆成了一副冷清蕭寂的模樣。

騎兵在前,步兵在後,輜重大多集中在後勤,大部分不善戰的馴鹿也留在了這裏,一頭鹿拉著一輛車,身邊跟著個引路的人,每隔一段就有一群援守物資的士兵,整個大部隊像一條長蛇,在被厚雪凝實的路面上前行。

杜光歐從前軍撤離,去後方隊伍尋找董莉莉,在到達邯淚鎮之前,這個曾經的遠征隊制圖員有領路的重要職責。

他在後勤中找到她,那時她正和白熠等人待在一起,幾人不知在聊些什麽,氣氛很是歡快。

而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杜光歐出現把她帶走了。

兩人騎著馴鹿,從隊伍末尾往前走,快步經過後勤部隊。

途經中段時,一個聲音叫住了他們。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它聽上去悠然自得,和整只隊伍的肅穆並不相匹。

兩人轉頭望去,只見在兩名士兵的看守之間,走著個步伐輕盈的女人。

那是夏未信,她朝董莉莉招招手,一副頗為愉悅的模樣和她打招呼,“小姑娘,我給你的那盆盆栽,你留著了嗎?”

像是意外對方會和自己搭話,董莉莉拍了拍掛在身後的行囊,倉促地回答,“留、留著呢,夏女士!我帶上它了,我會好好照顧它的。”

“那我就放心了。”她露出一個笑容,轉頭走自己的路,不再理會他們了。

短暫的插曲過去,杜光歐與董莉莉兩人回到了前軍。

十五日路程,行走在風雪交加之地,並非一項易事,只有與這殘酷的世間糾纏許久的人,才能在漫天白雪下找到一道出路。

不過,琉城的士兵也表現出了他們的決心。他們中有人被貶琉城,這些年,沒有一日不想回到血皚,而這一天終於來了。

驅使他們前進的念頭,足以勝過對風雪的恐懼。對血皚的恨,或者是懷念,都是促使他們前進的動力。

這只不屈的隊伍在漫長的平原上前行,無所畏懼。

##

一個晴天,軍隊抵達了邯淚附近的山巒下。

距離約定日期還有半日,是否要向邯淚進軍,還需要得知黎夢那邊的消息。

杜光歐欲親自動身前往,他戴上了鬥篷,策鹿狂奔,不出多久便抵達邯淚。

鎮上沒有像樣的武裝駐守,鎮門大敞著,也沒有管理進出的人員。

杜光歐罩上兜帽,就那麽混了進去,絲毫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他幾乎沒來過邯淚鎮,不清楚這裏的布局,也不知道黎夢會待在哪裏。於是乎,他便去酒肆打聽消息,花了幾個令,便從那侃侃而談的酒肆老板口中得知,黎夢在邯淚擔任鎮長,而鎮長平時都待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裏,也就是鎮子上唯一用柵欄圈起來的那塊地,擁有最大的房子,最大的院子,裏面的建築便是鎮長的家。

從酒肆裏出來,杜光歐很容易就發現了老板口中的宅子,它位處於山坡之上,用柵欄圍起來一塊地,只是地上光禿禿的,什麽也沒種。

他來到山角下,仰頭望去,尋找一條上山的路。

就在他打量的時候,一個身披鬥篷、頭戴假面的人從山上下來,與他迎面而行。

杜光歐看了一眼,覺得那人眼熟,無論是身高、輪廓,都在他記憶中有一席之地。

那人腳步很快,身影如一道風一樣,倏一下就經過杜光歐的身邊。

他沒來得及說什麽,身體先一步反應,抓信對方的手腕,這一抓只覺得手底下硬邦邦的,似乎那人的鬥篷下還穿了一層特別堅硬的裝束。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是什麽,只見一陣天旋地轉,而後劇痛傳來,眨眼之間,他已經被人撂倒在地上。

對方騎在他身上,一把掀開他的兜帽,緊接著一聲驚呼。

“啊,哥哥!”那是黎夢的聲音。

她全副武裝,臉上戴著半邊面具,頭發也束起藏在頭盔裏,似乎很不願意讓人看出她是誰。

黎夢伸手猛地一拽,把兜帽又扣在杜光歐腦袋上,她四下觀望了一番,確保周圍沒人看到他們,這才扶他站起來,“沒事吧,我條件反射,一不小心就……”

杜光歐只覺得肩膀火辣辣的疼,要不是他鬥篷下穿著輕盔,後面那場仗就不用去打了。

“沒事,怪我,忘記被你過肩摔的教訓了。”

黎夢噗嗤一聲笑起來,她拽著杜光歐的胳膊把他往旁邊領,兩人躲在一間木房後陰暗的積物處。

“哥哥,你怎麽先來找我了?我還準備去鎮口接你們呢。”

“我們提前到了,我想著先來找你知會一聲,別出什麽差錯。”

黎夢道:“沒出差錯,還是按照原定計劃,讓軍隊在入夜時經過邯淚即可。”

“黎夢,你這幅裝扮是……”

“這不是還得演戲嘛,在奪回血皚之前,我還得扮演那個對你恨之入骨的妹妹。在那群琉城士兵面前,我肯定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你要一直戴著面具?”

黎夢興致盎然地介紹起來,“是啊,我特意叫人幫我做的,花紋是照著雪狼的模樣畫的。怎麽樣,是不是很嚇人?我特別喜歡。”

那面具上的花紋細看確實是一只狼,空洞的獸眼盯著前方,看久了的確有點滲人。

見黎夢這幅興致勃勃的模樣,杜光歐只覺得他們又回到了過去,在商道上無憂無慮地閑逛著,那樣的日子似乎已經過去很久了。

“我聽說你現在是這裏的鎮長,你這麽跟我們走,沒什麽問題吧?”杜光歐問。

“沒問題。我安排了一個替身,她跟我長得可像了,辦事能力和我一樣強,她已經替我處理過很多鎖碎的日常事務了,簡直就是我的阿靈。”

“阿什麽?”

黎夢有些詫異,“哥哥你不知道?阿靈啊,你沒聽說過?”

杜光歐搖頭,“沒有。”

“你居然真的不知道。”黎夢的嘴巴都張大了,顯然,那面具下應該也是一張震驚的臉,“哇,你遠征這麽多年,怎麽還沒我知道得多。阿靈呀,那個東海的紅發阿靈,傳說中掌握分身之術的人。她能在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兩個分身做不同的事,可方便了。”

杜光歐對於這事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這聽起來是假的。”

“阿靈是真實存在的。”黎夢有些氣鼓鼓地說。

“好,那就真實存在吧。”杜光歐改口。

他們離開了木房後的積物處,騎上馴鹿,從鎮門口離開了邯淚,沿著山道往琉城軍隊駐紮的地方而去。

杜光歐將後續計劃告知了陳將軍,軍隊便在原地等待深夜的到來。

一個下午過去,月從東升,軍隊收營,開始向邯淚進發。

他們抵達邯淚附近,只見那鎮子大門敞開,深夜當空,裏面一片漆黑,只有點點火光從零星的住宅裏中透出。

黎夢在前領路,這只千人大隊開始移動,緩緩地穿過無聲的小鎮,好像一條靜謐的水流沖過一處狹隘的石縫。

經過邯淚後,等待他們的是一片荒蕪的平原。

平原再往前,便是黃守之森。

而那片森林就是他們的目的地。

黃守之森離血皚城很近,但它樹林稠密,即便在其中安營紮寨,也不會被血皚城上的哨塔發現。

在那片天然的掩體之中,軍隊可以休養生息,以待後續的總攻。

到時候,後勤也會駐留在那片稠林之中,及時為先遣部隊提供援助。

黃森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就算他們在裏面組裝沖車,巨大的噪音也不會洩露出去。雖然在黎夢說到時會有貴族出城,他們不需要攻破城門,但杜光歐還是認為有備無患。

當下,大軍已經通過邯淚,走上了荒蕪平原,在星夜的掩護之下,往黃守之森進發。

軍隊前方,杜光歐與黎夢並排而行。

黎夢的目光向遠處的森林眺望,她面具下的視線那麽專註,仿佛透過那稠林,她能看到被那森林擋住的、位處低矮盆地中的繁華城市。

黎夢聲音感慨,“這一天終於要來了。”

杜光歐與她望向同一個方向,也說道:“是啊。上一次看到血皚,已經是四個多月之前的事了。”

這時候,黎夢突然引鹿靠近,壓低了聲音,話裏有幾分調笑的意味,“聽說當時在南城門口,大哥讓你出了不少醜。”

杜光歐又回想起自己被牲口繩五花大綁的經歷,心下一陣難堪,“……別提了。”

黎夢卻糾纏不休,“欸,我想聽嘛,當時發生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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