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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回戰前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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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回戰前夕3

杜光歐往身後看了一眼,陳志跟在他們後方不遠,聲音再大些就會被他聽見。

“別說了。”他警示黎夢。

黎夢明白他的意思,可模樣還是有些不甘,哼了一嘴,臉上寫著‘我早晚問出來’,悻悻然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走了半個黑夜,他們終於抵達了黃守之森。

這片森林一如曾經那般沈寂,它有過盎然的生命,只是那些時光已然遠去,現在,它的顏色濃重、陰沈,落葉早已化成泥土,不見蹤跡。

軍隊貫入森林,在一處相對茂密的位置停靠。

後勤拿出了油布帳篷,用隨車攜帶的木條為骨,開始搭建營地。很快,一個個可以抵禦嚴寒的篷子便建成了。

為了防止被血皚城發現,人們沒有生火,只能圍攏在一起,擠在軍帳裏,靠互相的體溫取暖。

將士們昏昏欲睡,他們已經連續趕了一天的路,整只隊伍疲乏不堪,陷入一種亟待恢覆的靜寂。

黎夢說,接下來他們只有兩件事,一,恢覆體力,二,等待血皚城發來的信號。有一只貴族將在白天出城,那是個遠去鎮守邊陲的家族,會有樂手在城墻上吹響離別的號角,那便是他們進攻的先兆。

黎夢強調,在發起沖鋒後,不用管其他事,只需拼命往前跑,在城門關閉沖進去,就是他們的第一步勝利。

當下,黎夢和他身處同一軍帳之中,她戴著面具,走到哪都會引來打量的視線,為了不結外生枝,杜光歐讓她待在這裏別動,他去為她取些吃的過來,正好,他也借這個機會去看看董莉莉和白熠他們。

杜光歐來到後勤,遙見已經有人在排隊領食物,這些身強力壯的士兵餓得不行,仗還沒開始打,就已經消耗了好幾車的軍糧。

杜光歐原想著排在後面,可是士兵們見他來了,紛紛給他讓路。他堅持的也並非什麽親民的形象,既然路給他讓出來了,那他只需順應期許走上去便是。

杜光歐順利地一路走到糧車前,只差一個人的距離。

有一個排最前面的士兵擋在他面前,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他一眼,而後,就像沒認出來他是誰一樣,又轉過頭去,繼續等他的那一份食物。

杜光歐心想這人可能是餓急了,便沒說什麽。

只是,面前這人卻磨磨蹭蹭,拿了自己那份軍糧,卻說他年紀輕胃口大,讓後勤多拿點熏肉,又說熏肉吃多了塞牙,問有沒有剔牙的東西,這些還不夠,又要討清水來喝。後勤說沒有水,這地上都是雪,叫他自己化了喝。那人不依不饒,說沒有化凍的器具,要後勤提供一個給他。

分發食物的後勤事務兵說道:“沒這種東西,所有人都是用體溫化雪,到你這怎麽這麽矯情?領完了就趕快讓開,後面還有那麽多人等呢!”

那士兵回頭,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杜光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回過頭去,道:“我沒看到有什麽人。”

見對方是這種態度,杜光歐音色一沈,“讓開。”

士兵像沒聽見一般,繼續和事務兵討價還價,索要那個不存在的化凍器具。

杜光歐皺眉,回首向後面排隊的士兵問:“這是誰的人?”

他身後的士兵回答,“殿下,這人原是血皚士兵,被俘之後加入了我們,由陳將軍親率,不歸偏將管。”

杜光歐單手一指,點了兩個士兵,“你,你。把他給我抓起來,押給陳將軍,讓他好好管教。”

“是。”

被杜光歐點到的兩個士兵出列,一左一右來到那原血皚士兵身旁,壓住他的肩就要把人拿下。

可沒想到那人身形靈巧地一擰,輕松就從兩人的桎梏下掙脫出來。他轉過身來,一臉義正辭嚴,“幹什麽,排隊到我了,我東西還沒拿完,你們都不講點道理的嗎?”

他轉過來,杜光歐這才認真看起對方的臉,這人年紀似乎和他差不多,長著一張馬臉,嘴角天然向下垂著。

“我給你兩個選擇,從這裏離開,或者接受軍規處置。”杜光歐道。

“軍規?我犯什麽事了?我好好在這領我的軍糧,是你不分清紅皂白就讓人把我拖走。”

見這人如此胡攪蠻纏,杜光歐不再與他多言,再次下令,“把他帶走。”

琉城士兵聽令,再度進行抓捕,他們左右開弓,封住了中間人的去路,而後一齊朝他撲上去。

然而,那人身形一動,敏捷地從包圍圈裏逃了出來。那兩個琉城士兵與他糾纏,他就像在玩弄他們一樣四處閃躲,在裝載食物的輜重車附近上下翻飛。

這人的身手絕非普通士兵。杜光歐在一旁看著,陰沈地想道。琉城士兵說他原是血皚士兵,那他一定是黎夢手下的人,黎夢手下都是些精兵強將,和只訓練了幾個月的琉城士兵在實力上有著天壤之別。

這裏沒人能控制得住那血皚士兵,看樣子他要親自動手了。

“你們用不平等的條約挾持我們參戰,難道還不準我們吃飯嗎?”那長臉的士兵說道。

杜光歐拇指一挑,亮出一截劍身,“現在被捕,我只開出你的軍籍,再放抗,你就保不準會失去什麽了。”

那人傲然立在糧車上,突然大笑,“你們還有軍籍一說?哈哈,一群喪家之犬,烏合之眾,湊在一起就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了。那我也要說,你,杜光歐,你血親相殘,不擇手段,喪盡天良,理應開除人籍!”

原來又是一個因為他的‘背叛’而怨言極深的人,上次在琉城軍營那時,他割瞎了一個年輕人雙眼才將事情平息下去,這次,他又該怎麽做?

杜光歐盯著對方,手在暗中蓄力。

“沃宇?是你嗎,沃宇!”

突然,外圍傳來一陣呼叫聲,杜光歐朝源頭看去,只見一個披著一頭亂發的身影慌慌張張跑過來。

那是董莉莉,她一臉焦急地沖進這片混亂之間,卷發在她頭上胡亂地翹著,女孩大喘著氣,緊張地看著劍拔弩張的杜光歐,在他耳旁小聲地說:“你這是怎麽了,光歐,那是沃宇呀。”

杜光歐微微皺眉,“我應該認識他嗎?”

董莉莉趴在他肩上,悄聲對他說,“他是沃風的弟弟呀!你忘了?”

聽到這個名字,杜光歐一楞。

他自然不會忘,沃風這個名字他很久沒有聽過了,但一刻也不曾忘記。曾經,他每次遠征歸來,杜義總是會把自己最得力的內衛派來,供杜光歐在這段時間差遣任用,而那個人就是沃風。

暗影內衛是血皚最強的力量,一人可敵一師,且對王室極為忠誠。他的兄長杜光遺也有一個伴身內衛,只是,出於一些原因,他押送大遷徙隊伍時並沒有帶上,如果黃王聖祠那時有內衛在的話,一切都會不一樣。他們是絕對無解的力量,而其中的沃風更是佼佼者。

杜光歐看著車頂上的人,對方的臉的確和沃風有相像之處。

“莉莉,你和他在一起……就連你也在幫他嗎?”沃宇朝董莉莉問道。

“我……”董莉莉一時無法回答。

這時候,杜光歐碰了碰董莉莉的手,他聲出唇不動,說:“幫我吸引他的註意。”

董莉莉沒有表示,但是杜光歐知道她聽到了。

她往前走去,靠近那輛糧車,趴在邊緣上,對上面的沃宇說道:“沃宇,不要把事情鬧得太大了,就此收場吧。”

沃宇一驚,連連往後退了兩步,站在木車橫梁的另一端,與董莉莉拉開了距離,“別過來。你選擇幫他,我們就沒什麽好說的。”

董莉莉對他的話語置若罔聞,繞了到車的另一側追他,鍥而不舍道:“可是你加入了琉城軍隊,難道這不是願意協助我們的意思嗎?”

見她靠近,沃宇又往遠端後退,“我還有什麽可選?不加入就只有淪為仆役!”

“這場戰爭很快就結束了,再忍上一段時間……”董莉莉勸道。

“忍?我怎麽可能忍得了——”

他話沒說完,突然糧車一晃,一個身影如一襲冷風撲向他。沃宇剛要回頭,後腦猛然受了一擊,一聲悶響後,他身影晃了兩下,接著叮叮咣咣一陣鐵甲的墜地聲,他從糧車上軟綿綿地摔了來,失去了意識。

杜光歐站在沃宇剛才所在的位置,把未出鞘的劍柄收回腰間擺正,對士兵下令道:“把他盔甲卸了,送去和人質關在一起。”

士兵們領命,把沃宇拖走了。

騷亂平息下來,杜光歐沒有多做停留,也沒對其他血皚士兵進行訓誡,只是取走了他那份軍糧,和董莉莉一同離開了。

走出一段,他問白熠在哪,董莉莉就說她知道,她帶他過去。

路上,董莉莉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選擇低聲安慰他,“光歐……沒事的。很快就結束了,那時沃宇一定能理解你所做的一切。”

杜光歐音色如常,“立場是這樣,他恨我理所應當。”

他只是說出了真實的感受,但董莉莉卻似乎不這麽想。她同情地看著杜光歐,就好像覺得他在逞強,“沃宇會向你道歉的。就算他不好意思來,我也會拉著他向你道歉。”

杜光歐無言,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他並不在乎。沃宇原不原諒他,會不會與他道歉,他都無所謂。董莉莉一直都是這樣,揣測他有著和她一樣充沛的情感,對於別人橫眉冷眼,理應感到難過;對於正義,理應伸張;對於邪惡,理應懲戒;所有的因,都要對應著妥帖的果。

不,他很少擁有這種道德又公平的想法。

杜光歐將話題引向別處,“你跟他很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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