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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兵向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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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兵向內1

白熠突然嘶了一聲,面色痛苦,“哎呀,是不是到飯點了?我這肚子一餓就疼……”

“別跟我演,人到底是不是你放跑的!”

“不行了,好疼,疼死我了,從來沒這麽疼過!”

“他還順走了兄長的白鹿!納七不會也是你讓他牽走的吧!!”

“我去找找有沒有什麽能吃的!”白熠捂著肚子往門外走,一頭鉆進大雪中。

“你——!”杜光歐拍案而起,快步追了出去。

然而,他沒等追上,就被不知從哪殺出來的陳志攔住了去路。

紛紛落雪中,將軍向他稟報說,沒有捉到賊女黎夢,讓她跑了。

這結果在預料之中,不是陳志的問題。杜光歐往遠處一看,白熠早已沒影了,無奈,他放棄了追人,轉頭把將軍領回營房內,沒就黎夢的事說什麽,只是問他白天弓兵為什麽不聽令亂放箭。

陳志說,那是琉城士兵們的第一場戰鬥,有士兵沖動誤判,才導致了當時的失控。

杜光歐相信了陳志的話,並說自己不想再看到這樣的事發生。

將軍毅然領命,回去開始連夜整頓軍紀。

他們的時間其實並不多,加上黎夢“送來”的俘虜,琉城軍力現在大約能湊齊一千五百人,而這一千五百的士兵,必須在兩個月內組成一只紀律嚴明的軍隊。

這是通往勝利最基礎的保障。

在兩個月後,琉城軍隊便會向血皚城的總攻。這次進軍,被眾人稱之為“奪還之戰”。

“奪還”有兩層含義,明面上,意味著琉城士兵奪回血皚——

——而暗線,則意味著清理覆權派,由杜家奪回血皚的全部統治權。

除了繼續操練兵馬、整頓軍紀外,他們仍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亟待解決——

夏未信。

琉城內城主人的立場晦暗不明,不能置之不理。

在兩個月後,外城會全軍出擊進軍血皚。屆時,只有一小部分老弱病殘留在外城,夏未信很有可能捉住這個空檔,一舉拿下外城的統治權。

而如果——只是做一種最悲觀的假設——如果杜光歐在血皚一戰中失敗了,面臨撤兵的局面,那麽,他們必須退回琉城,琉城就是他們的後備據點。

然而,如果琉城外城被夏未信占據,他們將退無可退。

因此,必須優先解決夏未信。

以上,是白熠親口闡述、並始終堅持的看法。

然而,杜光歐不想依白熠所言直接對內城出兵。白塔中的人,畢竟是夏潛的義姐,於情於理,她應該得到一次談判的機會。

##

城防戰後第三日。

杜光歐找到董莉莉,想向她索要一件夏潛的遺物。

上一次拜訪,夏未信將他們驅逐出境,內城大門緊閉,拒絕他們的到訪。想要以和平的態度敲開那道門,杜光歐需要一個契機,一個打開她心房的契機,而那只能是夏潛。

他來到董家姐妹的住宅,敲了敲門,沒人回應。此時是正午,日照當空,正是人們結伴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杜光歐心道董莉莉應該也是去了食堂,便一路追了過去。

但是,在公共食堂,他依然沒見到董莉莉的影子。

詢問了白熠,他說不知道。

問城門守衛,回答沒見到兩姐妹離開。

杜光歐找了一大圈,才在下午時,從陳志那裏得到了一點消息。

陳志:“您說董家那兩位小姐?她們上午來找過我,年紀小的那個說想來參軍,姐姐不準,後來兩個人就離開了,好像是往城門走了。”

城門?可是他上午去城門問過,守衛說沒見過她們。

但無奈,哪裏都找不到兩人的身影,他打算再去城門一次,碰碰運氣。

依稀想起來,有一次兩姐妹鬧別扭,好像董夜明攀上了城墻,賴在上面好幾天不下來。或許,她們這次又跑到了城墻上待著。

這麽想著,杜光歐回到了城墻下,找到登城步梯,走上臺階。

他走到一半,聽見了微弱的交談聲。

再走近一些,能聽出是女人的聲音。

再近一些,認出那是董莉莉。

再近,他聽到她在勸董夜明“不要做傻事”。

杜光歐沒有刻意隱藏腳步聲,他登上城墻時,兩姐妹的交談聲也戛然而止。她們一並回過頭來,董莉莉看到來人是杜光歐,眼睛亮起來,朝他打招呼。而董夜明則把頭轉了回去,繼續遙望城外遠處的山坡。

杜光歐回憶了一下,自己好像很久都沒見到董夜明了,這個董家二妹想帶她姐姐回血皚,之前還因此鬧了別扭。那之後,杜光歐幾乎都沒見到她,也不知道這段時間她去了哪。

“怎麽在這種地方待著?”杜光歐向她們二人問。

董莉莉臉色有些窘迫,“那個,沒什麽,夜明心情不好,我陪她吹吹風。”

心情不好,恐怕還是因為董莉莉不肯跟她回去。在這件事上,她們已經當他面吵過一回了。董莉莉留下的態度堅決,而且,城內針對貴族的襲擊或許還未停歇,回去也有風險,他們都心知肚明。

又或者,董夜明心情不好,和剛才陳志所說的事情有關。她要參軍,雖然不知道圖什麽,但董莉莉制止了她,或許少女正因此事心情低落。

董夜明不說話,模樣有些陰沈,杜光歐也猜不透她在想什麽,索性不猜。

但勸一勸還是有必要的,他道:“回去吧,城墻上風大,要是得了病,就不好治了。”

董莉莉對董夜明道:“是呀,夜明,得病就糟了,你也心疼心疼我唄。”

董夜明嗤了一聲,“姐你壯的跟牛一樣,誰先得病還不一定呢。”

董莉莉嗔怪:“我哪有那麽壯,你怎麽能用牛形容我?”

與其他貴族小姐相比,董莉莉明顯有著更為健康的體魄。那是無數次風雪中淬煉而來的軀體,它緊致、有力,有著起伏有致的線條;也柔韌、包容,如同在冰層下沈眠的大地。

她能以單手握住登山鎬,掛在懸崖上;那手也能輕柔地撫慰人們的面頰,給予溫暖的關懷。

董莉莉就是這樣一個人。

兩姐妹的拌嘴還在繼續,杜光歐在一旁不言,生怕又像上次那樣引火上身,被那董夜明不問緣由把所有責任都推缷到他身上。

盡管他有意承擔,卻也不需要一個不懂禮貌的小女孩來提醒他。

明明董夜明也是貴族,小時候沒少接受精英教育,卻在這方面不比她姐姐。

董莉莉小時候不愛上禮儀課,經常逃課。偶爾,他們在一起上大課時,董莉莉的位置總是空的。有時候,透過敞開的窗戶,杜光歐能看到女孩逃跑的背影,在一片白茫茫的城市之中,她像只無拘無束的精靈,躍向令人艷羨的自由。

盡管沒上幾堂課,董莉莉卻沒有步入岐途,她找到了自己熱愛之物,生出了一顆博愛的心靈,正直又善良地對待身邊的每一個人。

而反觀她的妹妹董夜明,女孩從小課程一堂沒落下,知識卻一個字沒學進去。倒是喜歡拉幫結夥,四處找人打架,沒有一點貴族小姐該有的模樣。

“所以,我說了,我很強,你沒必要擔心我,爸從小就把我當男孩子養,就是想讓我去軍隊裏待著,董家在軍中不能沒有——”董夜明說到一半,瞥了杜光歐一眼,繼續道,“——不能不貢獻力量。這不,好不容易有機會能進軍隊,就當做是磨煉,為了將來加入大將軍麾下。有這麽好的事,你攔著我幹嘛?”

董莉莉:“這只隊伍的性質不一樣!夜明,你應該清楚,他們名義上是血皚城的叛軍,你要是加入進去,將來恐怕會受到立場上的質疑。”

董夜明努努嘴,朝杜光歐揚了揚下巴,“這家夥在這站了半天了,他看見了,也聽見了,知道我是心向血皚的。有他作保,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董莉莉朝他拋來求助的目光,杜光歐一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顯然,董莉莉如何都不願意讓妹妹從軍。

杜光歐決定幫襯董莉莉。他話中帶上一絲恐嚇的意味,對董夜明道:“這點我不能保證。實際上,這只軍隊以叛軍名義攻城,就算最後有我為其正名,懷疑也沒那麽快消除,軍隊絕對會面臨審判。而且……董父常年與王室作對,父親並不太待見他,也很冷落他,這點你應該比我清楚。如今,血皚城的實權掌握在父親手中,你真出了什麽事,我的話語權十分有限。”

不知為何,董夜明一聽到杜義的名號,整個人都有點蔫了。她又趴回城垛上,吹著冷風,表情惡劣,小聲嘀咕道:“煩死了。”

那番話雖然有些誇張,但並不是在撒謊,董清駁和王室的關系的確很緊張。

杜光歐依稀記得,很小的時候,有一次家裏人團聚,忘記是為了慶祝什麽,只記得他們坐在一起,共進晚餐。

那個時候,他還不能完全理解事物。他和黎夢坐在一旁,好奇地盯著父母和大哥,聽大人們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話。

印象裏最清楚的,是父親發出的那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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