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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淚女騎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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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淚女騎士1

雖然前路苦多,但收到了那封讓人心神不定的信,他不可能坐得住,只能拼拼看了。

目光回到琉城中。

在他們操持兵馬的這段時間,內城卻很安靜。

夏未信擾亂了外城大典,又拒絕了聯手的提議。杜光歐原本打算計劃二度入城,與她再行商議,但當下目的有變,他急於回到血皚王城,只好將琉城內城之事暫擱。

另一邊,白熠那裏有個不好的消息。

葛馬跑了。

不知他是否聽到了那天杜光歐和白熠在房間內的交談,聽到杜光歐讓白熠去“處理”他,所以他連夜逃了。

但關鍵是,他不僅自己跑了,還順走了杜光遺的白鹿。

發現葛馬失蹤的當天,納七的棚子裏也空了,在城裏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它。問城門口的守衛,說葛馬牽著它出城了,他說他奉命要去給鹿餵草。守衛一聽,就沒攔著他。

葛馬曾說,他在極渴的情況下想過殺鹿喝鹿血,杜光歐一回想起他這番話,就又憂又惱。那是他兄長的鹿,還是自己親自培育長大,當成誕辰禮物送給他的。如今杜光遺不在,那頭白鹿代表的含義不言而喻。

杜光歐派去人手追葛馬,然而,至今仍沒有音訊。那家夥如果真是個信差,恐怕比任何人都熟悉地形,想追上他,沒那麽容易。

但杜光歐絕不會因此放過他,這件事既然現在解決不了,那就讓他們從長計議。

另一邊,陳志最近接到了一個新命令。

因為先前沒有攻城計劃,所以沒有制作沖車。而杜光歐與其商議過後,強調了這個大家夥的重要的性,陳志這才臨時派人畫出圖紙,將沖車加入制造隊列,目前尚在緊鑼密鼓的進行之中。

一日,杜光歐與陳志二人來軍營督查,查看沖車的制作進度。

那大型的攻城武器已經建起來一個框架,因為需要用到很多完整的堅固木材,搬運材料反而成了占用工期的大頭,好在制作比較順利,再有幾日就完工了。

此時,日上三竿,正是一天中氣溫最宜人的時候。

軍營中四處都是疾步走動的身影,操練場上永遠有正在訓練的士兵。

杜光歐與陳志看完了沖車的進度,就打算去找個地方談談之後的攻城計劃。

就在他們往主帥軍營中走去時,一個人影從軍營口火急火燎地趕來,面朝他們的方向。

那是個平民模樣的男人,邊跑邊喊將軍,快步而來,渾身都是土,嘴裏喘著粗氣,“將軍,我回來了!”

陳志立定了等他,對不明所以的杜光歐說道:“白先生前些日子建議我派人回血皚刺探情報,正巧,人剛回來,殿下也聽聽。”

現在消息不嫌少,杜光歐十分願意一聞,他點頭示意,陳志便命對方繼續往下說。

那打扮成平民模樣的士兵道:“將軍,我未能進入血皚城池!”

“怎麽回事?”陳志疑問。

“城門封鎖,不準通行。我在城外落腳,觀察了兩天,沒人進去,也沒人出來。於是我打道回府,路過邯淚鎮時,卻見有軍隊聚集,我好奇他們的動向,便尾隨一路,沒想到,他們目的卻是南方!將軍,那只軍隊正在向琉城進軍!”

“什麽?有軍隊正往此處前來!?”陳志大驚,確認道,“你看清楚了沒有?”

“看得真真切切!我抄近路回來,比他們快一步,此刻,他們應該已經抵達摯忘峽南部,正在登山了!”

“是誰的隊伍?!”陳志怒問。

“看著裝,是血皚城的派遣軍隊!”那人答。

此言一出,杜光歐也受到不小的震驚,沒想到他們還沒準備出兵,卻有人找上門來了。

身披血皚城的戰甲,他們會是誰派來的?

是因王室叛變而被派來征討的血皚大軍,還是真正的敵人——覆權派?

“怎麽會一點消息也沒有?”陳志不解。

摯忘峽具有十分開闊的視野,能將峽谷與北方平原一覽無餘,但是,視野最好的地方位於琉城內城,只有在那座白塔之上,才能無礙地俯瞰整片大地。

內城是夏未信的地盤,如果有軍隊從邯淚鎮的方向進軍,她肯定能夠註意到。不過,她明顯沒有與外城眾人合作的意願,不可能指望她通風報信。

杜光歐朝那人問道:“大概來了多少人?”

“大概有五、六百號人,以步兵和弓兵為主!”

聽聞,杜光歐不禁疑惑,“嗯?這個數量……”

這數量處於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很是奇怪。

大寒潮後,人口驟降,幸存者匯聚成聚落,又開始生息繁衍。那之後,因資源匱乏,戰爭頻發,死傷遍野,歷經百年才穩定下來。最終,大陸定格為三塊主要地域:西南天骨盆地,東南駿河流域,以及北部汲渺平原,其上主要城池分別對應血皚城、牧盟,和攝文。

和平維系了二十幾年,在與日俱降的天氣中,地域間交戰的欲望連年降低。軍隊需要大量物資供給,但自然環境惡劣,產出低下,若想通過掠奪獲取物資,必須先克服低溫環境,保證行軍的存活。但在這點上,各地遲遲沒有對策。

軍隊規模一縮再縮,大型戰役已經很多年沒有發生過了。

陳志能在琉城湊齊一只將近千人的隊伍,靠的是人們身兼數職。他們既是食物、用具的產出者,也同樣是內容的消耗者,如此,才維系著城內微妙的平衡。

在當下,能拿出千人以上軍隊的城池屈指可數。

難道,對方是認為他們勢力薄弱,才派了這麽點人來?

畢竟,無論琉城如何殘破,好歹也是一座屹立之城,徒以五六百步兵弓兵攻城,下場不會多好看。

可若只是來打探實力,人數又太多,百號人差不多也能探明琉城斤兩,根本不必興師動眾。

疑點很多。

陳志得知人數,氣息比剛才鎮定了許多。

將軍叫來傳令官,下令道:“弓兵上墻,步兵列隊,把守城門!”

一時間,軍營中水洩不通。

杜光歐閃到一旁,給軍隊讓路。

他盯著那些有些慌亂的、未經戰場磨礪的士兵們,不由陷入沈思。

剛才那個平民模樣的探子報信說,那只軍隊是在邯淚鎮先聚集,才朝琉城進軍。

如果記憶沒有錯亂的話,他記得在黃王聖祠那時,杜光遺曾對他說過一句話。

他的兄長說,如果計劃失敗,就要他去找身在邯淚的小妹黎夢。

黎夢是他們同父異母的妹妹,她從小就和一般人家的女娃娃不同,人雖長得清甜可愛,卻唯獨對戰爭兵器表現出極度的熱愛。一桿長槍用得如魚得水,許多兵士精銳都是她的手下敗將。

而血皚城中,真正用於戰爭的那一只鹿騎兵就是由她統帥。

從邯淚進發的隊伍,和身處邯淚的黎夢,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不過多久,軍營已然空蕩無人。

再想下去也沒有結果,杜光歐擡腿離開此處,前往外城城門。

琉城兵力迅速集結,弓兵排列城上,步兵則在城門口形成一道人墻,抵抗來犯者。

杜光歐登上城墻,他沒穿戰甲,只是從住處取了兄長的劍帶在身側。此刻,他與陳志並排而列,望向琉城外的遠方。

“陳將軍,有關戰場諸事,我才疏學淺。發號施令、統籌軍隊的這些要領,我還需向你學習。”杜光歐對陳志道。

陳志回答,“請殿下放心,我當盡職盡責,您只需在旁等待勝利便是。”

閑來無事,杜光歐便靠在城垛旁,觀察這個從血皚而來的將軍,揣摩他沈穩背後的故事。

陳志年近四十,大他一輪,若能留在血皚軍中,應該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可現在,他只能待在琉城,統領一只勉強拼湊而成的、並不正規的軍隊。

想必,這人心中有諸多不甘吧。不滿於大將軍默龍,也不滿於將其逐出血皚的王室,所以很容易就和背叛杜義的自己達成結盟。

如果是這樣,這人的想法倒是很容易看穿。

琢磨別人的事沒什麽意思,杜光歐的註意力很快就分散了。他擡頭望天,道:“天開始變暗了。”

“敵我差距懸殊,戰爭在天黑前就會結束。”陳志說。

陰雲蔽日,是落雪的前兆。

雖然大陸西邊從不見草長鶯飛,但並非沒有春天,只是春季十分短暫,夏季也和春季一樣短暫。一整年中,只有那麽三四個月不會下雪。而如今,天氣越來越糟糕,連春天也堅守不住陣線,開始落雪了。

第一片雪花落下時,山坡的邊緣漸漸變黑了。

起初,杜光歐沒有看出來那是什麽,只以為是陰雲擋住了光線,導致大地也逐漸深沈。

可是,那邊界上的黑線卻越來越濃,他看著不對勁,便瞇起了眼,聚精去看。

就是在這時,瞭望塔上傳來了士兵的喊聲,“是敵軍!!”

陳志立刻湊到城墻前沿,大聲道:“全軍警戒!”

一瞬間,整個軍隊像是從沈睡中蘇醒,士兵立直身體,目光炯炯,盯著遠處漸暗的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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