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假探子1

關燈
真假探子1

“她不希望我們在外城做大,說這番話,目的可能是逼我們心急,盡早離開琉城。”

“那如果她沒有騙人呢?”

陳志否認,“不可能,她絕對是在說謊。一個城市的政權,怎可能說換就換,而且,交替給誰?除了二殿下以外,沒人有這個資格。”

白熠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音,意味不明。他對陳志的話不置可否,道:“我派了兩個人回血皚打探情報,等他們回來,也許能帶來新的發現。”

“探子?”陳志問。

白熠:“是。陳將軍,如果你手下有值得信賴的人,也可以派回去,探探血城內的情況。我派出的兩人……其中一個我不太信任,而另一個又沒有手段,恐怕帶不回太有用的情報。”

“好,我這就去安排。”陳志行動力極強,話音剛落,人就動了起來。他如一陣風刮過,離開了十一舍。

幾人聊了半天,杜光歐依然坐在床上,連姿勢也沒變過。

“等探子們回來,城裏究竟是什麽情況,也許就能有些眉目了。”白熠說,他瞥向杜光歐,眉頭一挑,道,“你聽沒聽我說話?”

“……”杜光歐不語。

“餵。”白熠抓住他的肩,晃了晃。

“光歐。”董莉莉也呼喚他。

這時,杜光歐才終於回過神來。

“你想什麽呢?”白熠困惑地問。

“我……什麽也沒想。”杜光歐齟齬,岔開話題,“你們剛才說了些什麽?”

剛才幾人的交流,他是真的一個字沒聽進去。

“光歐,你有什麽顧慮的事,要和我們說。”董莉莉道。

白熠:“估計他是因為夏潛和他義姐的事還沒緩過來吧。”

“你別太自責了,我會為你分擔的,他們的遺願我們都會去好好實現,哪怕要耗費很長的時間。”董莉莉坐在床邊,與杜光歐四手交疊,說,“失去他們,我知道你很難過。但相信我,在你為他們做過些什麽之後,心就會慢慢平靜下來的。”

“嗯,好。”杜光歐註視著她道。

白熠清了清嗓子,讓兩人註意一點,“要是你精神狀態沒問題的話,咱們繼續說剛才的事吧?”

杜光歐給了白熠一個沒問題的眼神。

白熠收到信號,繼續往下說:“剛才我們是在討論,要派人回血皚打探情報,看看夏未信所言屬不屬實。我派了兩個人回去,一個是葛馬,還有一個是我一手栽培起來的信得過的家夥,他倆都上路了,最快估計也要二十多天才能回來。”

“但是葛馬那人……”杜光歐欲言又止。

白熠:“我知道,他很可疑。”

身份和來路都是紅發男人自己說的,沒有人為他證實。即使他確實有光遺的信,也不能說明他是值得信賴的人。

杜光歐質疑,“那你還派他?”

白熠聳肩,“派他去,也是為了看他能帶回來怎樣的消息。他不知道我還派了別人,如果他帶回來的口徑,和我派去的人、和陳將軍派去的人都不吻合,那他麻煩就大了。”

這倒是個好方法,杜光歐心想。

“一面派人去驗證夏未信的話,另一面,我們應該做什麽?”杜光歐沒什麽頭緒,直白地問。

白熠踱步到一旁的火爐旁,往裏面填了些柴,蹲在一旁,用打火石擊火,“當然還是解決夏未信,有她在,我們就建不了業,築起來的只能是一座空心的城,她在裏面稍微動一動,我們就散架了。”

白熠說完,另外兩人便沈默了。

怎麽說,那人也是夏潛的義姐,要對她動手,還是……

白熠在火爐前忙了許久,終於把火點上了,他拍拍手,站起來,翻箱倒櫃找來一塊手帕,沾了水,擦拭著手掌裏的灰塵。他看著屋內無言的兩人,垂眸思索,半晌,他道:“好吧,看你們這樣,讓我給你們吃一顆定心丸吧。”

聽他這麽說,杜光歐和董莉莉兩人都擡頭看他。

白熠把手帕放下,靠在桌邊,雙臂抱在胸前,道:“你們對她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夏未信……應該是覆權派。”

他這話一出,另外兩人皆是驚詫。

“覆權派?”杜光歐重覆。

“不會吧。”董莉莉道。

“你怎麽能確定她是覆權派?”杜光歐。

白熠對他道:“很簡單。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嗎,覆權派對待你的態度是中立的,只會監視你,而不會做別的。夏未信就是這樣,她對你的恨都要從眼神裏溢出來了,可是除了一些小打小鬧以外,她又做過什麽?要不是有這麽一層身份製肘她,我們今天跟本走不出內城。”

杜光歐不認可,他下意識否定這個結論。

夏未信是夏潛的義姐,於情於理,他們有愧於她。她和他們作對,這件事已經讓杜光歐進退兩難了,現在又說她是覆權派,是他自己發誓要將其背後文明也連根拔除的敵人,他怎麽能接受,又該如何應對。

“僅憑這點不能肯定她就是覆權派。”杜光歐道。

“是呀,熠大哥,覆權派在血皚城掀起腥風血雨,而夏潛就生活在城裏,夏女士那麽在乎他,怎麽可能加入這個組織,那有可能間接傷害到她的義弟呀。”

“別忘了,莉莉,覆權派只針對王室和貴族,至今還沒聽說平民受到過襲擊,夏潛想必不會受到牽連。”白熠道。

杜光歐:“不是說夏未信一直都身在琉城嗎?覆權派是血皚城中的鬧事者,她又怎麽會和他們染上關系。”

“你忘了我們在什麽地方了嗎,光歐?”

白熠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就像是一把鑰匙,咯噠一聲,就撬開了蒙住杜光歐心門的那把鎖。

杜光歐目光一楞,臉色唰一下地白了。

他怎麽忘了,他們腳下的這個名叫琉城之地,是那個黃王一手建立的城市。

而覆權派的首領,就是黃王的後代。

內城那座白塔是黃王意志的象征,也是覆權派意志的象征。

而當下公然住在那座白塔裏的人,身份怎麽可能清白。

“或許……她只是偶然住在白塔裏。”杜光歐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也許吧,其實我對她的過去並不了解。夏潛跟你們提過嗎?”白熠問。

“他提過幾次,說她義姐的背景非常撲朔迷離。”董莉莉道,“夏家很多年以前離開血皚時,族中並沒有他義姐的身影。她是某天突然出現的,手裏有夏家祖上的遺物,聲稱自己也是夏氏一員。她是自願留在琉城的,而非被血皚貶斥而來。”

白熠抓住了一個字眼,“自願?”

“夏潛是這麽說的。”董莉莉道。

白熠看向燭火,目光有些凝固,“什麽人,會自願來到一片被神遺棄的大地,覆興神所毀滅的城市?”

他又轉頭對著杜光歐,說道:“依我看,只有歸屬於這片土地,愛著這片土地的人。”

“不可能的,夏女士怎麽可能是覆權派,那她豈不是老城主的敵人,也是……我們的敵人。”董莉莉聲音越說越小。

白熠看著兩人,“與夏潛的義姐開戰,你們能做到嗎?”

董莉莉捂住了臉,在窗戶旁邊的木椅上無力地坐了下去,“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白熠看著她,面露一絲同情。他轉向杜光歐,道:“我現在支持全力圍攻內城,身後的憂患還是早解決為妙。你說呢?”

杜光歐此刻心知肚明,自己現在代表了整座外城,如果他同意,就表示內外城從此對立,戰爭避無可避。

他思量少頃,回答,“……我還需要再見她一面,才能做出決定。”

他必須去問夏未信,讓她說出她所知道的關於黃王的一切,還有她態度,她的立場。在那之後,他才能決定該如何行動,才能決定……是否真的要向她發動戰爭。

“好吧。沒想到進了內城一趟,我們的態度已經截然相反了。”白熠語氣輕松,搖搖頭說道,他沒心沒肺地笑,像是不當他們在討論的是件多嚴重的事一樣,“不過,你們兩人要是不願,那就依你們的意。畢竟兵權不在我手上,尤其是光歐你來了之後,陳將軍都不聽我的了,我想進攻內城,也驅使不動他。哎呀,還是以前的日子舒坦。”

白熠從苦大仇深的交流中解脫,率先開起了玩笑。

此時,太陽正處在高位。

幾人從內城出來之後什麽也沒吃,肚子一陣陣發出抗議。

再探討下去也沒什麽結果,於是三人結伴去食堂吃飯。這回杜光歐留了個心眼,換了身衣服,找個頂皮帽戴上,把頭發全塞進去,臉遮在陰影下,這才進了食堂。而這次果然沒人認出他來,他終於能安心找個角落吃飯了。

在南陸上,西邊的食物資源並不豐富,除了鹿肉、牛肉,能吃的還有鳥蛋、魚肉等等。地衣的分布廣泛,但主要用作馴鹿的飼料,人們頂多用那些綠植來熬湯或泡茶,而且大面積采摘後,地皮跟死了似的,好幾年都長不出點綠色的東西。

最東邊的資源則豐富一些,有兔肉、野果,以及比較粗糙的麥子,但是路途遙遠,大雪封路,運輸不便,在西邊,只有王公貴族的餐桌上能頻繁見到果醬、麥類制品和釀造酒。那些東西對西部平民來說是節日大餐,更不用提這些身處偏遠琉城的人,連聞聞味道的機會都沒有。

公共食堂的菜譜翻來覆去都是那幾種,鹿肉要麽燉、要麽炒,兩三天就吃膩了。但是吃膩了還是得吃,因為沒有別的食物。

等回到了血皚城,他們才有享受美食的條件。

為此,琉城中的每個人都在籌備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