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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欺騙 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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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欺騙 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花

梁景瑉伸手撫摸程荊的腹背像是撫摸潮水,在潮漲潮落中程荊的呼吸緩緩重起來。

周遭的事物緩緩消散,身軀變為液體順著依附的骨骼緩緩流淌,程荊伸手觸摸梁景瑉的軌跡與骨骼,順著膝彎一路摸到腿上的燙傷,忽然後知後覺替他感覺到痛。

但同時他又有些隱秘的喜悅。傷口不大,但在行走的摩擦中不可忽視,每每作痛的瞬間,梁景瑉一定都會不可抑制地想到他。

所以其實愛就是痛,他不過尋找了一個簡單的替代品,妄圖讓梁景瑉品嘗自己每日經受的痛苦。

但很快他就無暇思索這些了,梁景瑉拿捏他的身體比他自己還要更加在行。

身體愉悅時會爆發出一種類似於愛的虛偽感受,對於程荊而言這卻是割裂的淩遲。他靠在梁景瑉身上急促呼吸,下唇咬出血,試圖抵禦這種本能。

梁景瑉的五指插入他的淩亂發絲,捧住程荊後腦,在他耳邊低聲說話,他向來低沈冷淡的聲音裏竟然也有聽得出的意亂情迷:“喊出來吧,這裏又沒有別人。”

他用力地吻著程荊,程荊放棄了抵抗。灼熱的心跳和呼喊像是大地的脈搏,悄無聲息消弭於無邊夜色中。

……

醒來的時候程荊身上有一點酸痛,在正常的範疇內,大概因為他生病,梁景瑉格外收斂。

他往身側探手,被子是涼的,想必梁景瑉已經離開多時。他本來就忙得抽不開身,非要往月城走一趟,堆起來的事情一定足夠今夜撐至淩晨。

程荊沒有馬上起床,而是躺在被子裏閉著眼睛聽了十分鐘,這漫長的十分鐘裏,房間裏並沒有腳步聲。

他坐起身來,床頭櫃上放著透明的小盒子,六片分好的彩色藥片,分別標明了服用時間,另外還擺著三瓶口服液。

不過只有早、中、晚三個字,程荊卻一眼看出是梁景瑉寫的,他學生時代曾經無數次偷窺過他的作業本,梁景瑉所寫的議論文也曾與其餘年級翹楚們一同打印成冊分發,他的筆跡相當瀟灑。

坐在大床上的程荊出了一口氣,把沒有用的思緒從腦海裏趕去,將標著“早”的藥片就著口服液吞了下去,整個口腔都是苦的。

他走下床,簡單洗漱了一下,開始了對這個偌大公寓的探索。他沒有放過每一個隱藏的櫃子和箱子,到頭來卻幾乎一無所獲,梁景瑉的私生活比他想象得更為貧瘠,估計也有這個屋子久未居住的原因,大部分儲物空間都是空的。

他找到一把扳手,掂量了一下覺得頗合心意,於是順手藏到了床底。此外他還在一個大收納箱裏翻到了一個老式的觸摸屏手機,這個品牌似乎曾經也有過膾炙人口的廣告詞,但如今已經鮮有人使用,少說也有十年歷史。

沒電沒卡,程荊原本沒抱希望,然而他只略微一伸手就順道翻到了充電器,書房的路由器上也竟然堂而皇之地貼了wifi密碼。

二十分鐘後,這個破手機竟然十分幸運地開了機。點一下要反應十幾秒,好在程荊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手機下個應用仿佛要一個世紀,於是程荊百無聊賴地刷起自帶的視頻網站。

他忽然發現自己和現實世界脫軌太久,幾乎已經很難融入,評論區的笑話和用語都很陌生,無法理解。長視頻太無趣,短視頻太嘈雜,在湖畔別墅時已經看過太多電影和電視劇打發時間,程荊又一次百無聊賴了。

可巧此時門口傳來電子鎖開的聲音,不過剛近中午,梁景瑉竟然回來了。程荊有點手忙腳亂地收拾殘局,將舊手機也藏在床底下。

梁景瑉很平常地宣告說要帶他出去午餐,程荊冷漠地聽著,有些不以為然。他的喉嚨沒好全,吃東西像吞刀片,再好吃的東西也索然無味。但他不舍得放棄出門的機會,所以並沒有立刻回絕。

“你沒有工作要做嗎?”他問。

“我不回來,你會吃午飯嗎?”梁景瑉冷冷地噎回去。程荊啞口無言。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梁景瑉已經比程荊自己更了解他的行為軌跡。

於是二十分鐘後兩人坐在了一家獨棟的餐廳內,內部裝潢是中式的,無處不精致,包間裏竟然還帶麻將桌。

程荊小口小口喝著粥,沒想到梁景瑉竟然能想到顧忌他的病。一碗再樸素不過的白粥裏飄了些稀罕貝類,便要賣出夠他吃一周飯的天價,有錢人當真是最好騙不過。

大概是程荊看麻將桌的眼神太炙熱,梁景瑉開口:“你想打麻將我下次喊幾個人陪你。”

程荊搖搖頭:“贏你的錢有什麽意思,左口袋進右口袋。”

“那也得你能贏才行,寶貝。”梁景瑉一邊收拾吃完最後一口飯,一邊挑著眉答道。

“我兩點鐘有會,已經喊翟叔來了,他會送你回去。”他伸手看表,已經一點四十。

程荊不理他,很怕他說出要回湖畔別墅住的事情。他先前逃跑的帳梁景瑉還沒算,他有點怕等自己病好了就是要付賬的時候。

他很想開口問問,又怕梁景瑉原本沒想到這回事經他一提反而想起,於是猶猶豫豫最終也沒說。

梁景瑉補充道:“想要什麽和我說,別再想著到處亂跑。”

程荊偏頭說:“好,我受夠了悶在家裏,我想工作。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工作?”

梁景瑉冷冷看過來:“哪一份?”

程荊無聲地笑起來,覺得這個問題真是可笑透了,但還是耐心地給出了答案:“月城那一份。我才剛開始講有機,課都備完了。”話說完他一口氣沒喘上來,咳了幾聲。

梁景瑉沒有同意,只是冷笑:“說起來你還挺享受當鄉村教師的?”

程荊聽出他的嘲諷,沒有回答,只是幹幹地反嘴:“你對破壞我的事業還真是相當熱衷……但這回總沒人和你打賭了吧?我教教孩子又是哪裏礙了你的事?”

梁景瑉受夠了無用的鬥嘴,本來已經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手輕輕按在程荊肩膀上,溫聲說:“只要你不再亂跑,等你養好了身體,這些都可以再議。”

話音落下梁景瑉俯身想給程荊一個吻,被程荊偏頭躲開了。

他罕見地沒有追究,只是垂目淺笑,轉身離開了。

翟管家來得晚了點,進包間時程荊正在與服務員聊天。她手裏還拎著茶壺,但已經連孩子上哪家學校都和程荊分享了。

見程荊要走了,她還戀戀不忘地說:“程老師常來啊!”程荊對她溫和一笑,擺手做告別。

管家有點詫異,大概是很久沒見過程荊談笑風生的樣子。他心裏琢磨著,若是程荊不那麽犟,肯將給陌生人的好臉色施舍給梁景瑉一半,或許所有人的日子都能好過很多。然而話又說回來了,站在程荊的角度,梁景瑉的確不配。

正是他琢磨的這會兒,程荊已經先出了門:“你還楞著做什麽?”

他搖搖頭,趕緊跟著出去了。

送程荊回到頂層公寓之後管家就離開了,此時回到房間程荊打開藏在床底的舊手機,微信已經下載好,未讀消息很多,他一條一條開始看。

先是一中的教研組同事問他為何突然由先生代為辭職,還有許多加上的同學微信發來同老師告別的信息。

這些都屬平常,他一條條讀完了卻沒有回覆,倘若日後很難再逃脫梁景瑉身側,就最好不要多此一舉。

然而讀完林殊珩的消息後,程荊卻仿佛被凍在了原地。

“程荊,你現在在哪裏?在梁景瑉身邊嗎?你爸爸媽媽接到消息說你生病住院,然而卻沒找到你,追著學校聯系到了我這裏。”

“和他們聊了幾句,明白你沒有同他們說過這些年的近況,我也沒有多嘴。但他們看起來知道的比想象多。如果看到這條消息,記得早些和他們聯系,他們很焦急。”

“如果需要幫助,隨時聯系我。”

他想起梁景瑉信誓旦旦的承諾,說不會和他的父母說自己的近況,原來又是謊言。

程荊氣得額前血管突突跳動,心跳得詭異般快,不敢置信梁景瑉又一次騙了他。他失手將手機砸到了地上,本就在茍延殘喘的老式機徹底宣告了報廢。

程荊一直以來忍受著梁景瑉為所欲為的原因在於,即便他強勢、冷漠、肆無忌憚,但他鮮少觸及程荊的底線。然而這一次有所不同。

程荊顫抖著呼吸,捏著脈搏數數,以期讓自己不要發瘋。

終於平靜下來的時候窗外已經華燈初上,程荊手裏點著一根煙,靠在窗邊吹風。發絲隨風淩亂飄飛,他覺得自己從沒這麽冷靜過。

這天晚上風有點涼,程荊沒再動寫著“中”和“晚”的藥片,穿上了衣櫃裏梁景瑉的衣服。果然人靠衣冠,穿上裁剪精良的西裝,程荊整個人也顯得昂貴起來。

門是從外邊反鎖的,他用座機打給前臺讓他們來開鎖,15分43秒後到達了隔壁大廈樓下,手裏捏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花。

梁景瑉一早吩咐過前臺,倘若程荊出門需要給他電話報備,此刻他剛接到電話正要下樓回家時,正巧迎面撞上斜倚在前臺的程荊。

修身西裝襯得身段挺拔,長衣長褲包裹住程荊的四肢,沒人看出他走路時步伐略有些滯澀。大約是因為他慘白皮膚發色過分紮眼,此刻正是下班高峰期,身側行經的人無一不為他側目。

梁景瑉看見這一幕的第一反應是荒謬,他憋著氣走到程荊跟前,正要開口質問。

然而下一刻,程荊將噴了水的紅玫瑰遞至他眼前,晶瑩剔透的淺色雙眸含著瀲灩笑意。

他用仍舊帶些沙啞的嗓音開口道:“中午吃完飯和服務員聊天,聽說今晚八點河邊有煙花秀,你既然都下來了,那麽今晚賞臉陪我去看看吧。”

梁景瑉的心漏跳了半拍。

見他不答言,程荊垂目勾了勾唇,眼角笑意深了:“怎麽,不方便?”

分明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梁景瑉沒控制住回答道:“難得你出口邀請,我怎麽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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