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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但願世間人無病 何妨架上藥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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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但願世間人無病 何妨架上藥生塵……

等一然離開後, 白術打開了放在一旁櫃子上的袋子,一個袋子裏裝的確實是給七七的椰奶凍,另一個袋子裏則是一碗晶瑩澄澈的瓊玉果湯。

長生:“嗯……感覺是給你的啊, 聞起似乎還有一股藥草的味道, 你嘗嘗看。”

介於白術病情發作還在硬撐, 不願意放下客人的事立馬去屋內吃藥調理,長生有些迫切希望這碗湯能讓白術的身體感覺好受一點。

白術:“清心、琉璃袋、糖、日落果, 疏散風熱的薄荷,治療咽喉腫痛的塞西莉亞……還有一些史萊姆凝液, 然先生也算有心了。”

長生:“你又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身體虛弱的模樣了,契約的事也不至於什麽人都瞞著吧。”

它抱怨著說完之前被打斷的話:“我都說了, 你再這樣不管不顧的轉讓生機給別人治療疑難雜癥, 你自己都要沒幾年可活了,哪有人能承受的了這麽多雜糅的病癥沖擊身體。”

白術:“我是一名醫師,眼前既有一條可以拯救的生命……”

長生:“那你就沒有理由不救,知道了知道了, 這話你都說過不知道多少次了,快喝了這湯歇著吧,要是再撐不住了,我可沒有手能扶你。”

白術把瓊玉果湯端到臥室旁的桌子上,淺淺抿了一口, 花果的清香瞬間侵占了味蕾,經過小火慢燉的小塊日落果口感柔軟,入口即化,由於加了冰糖,也很好的掩蓋掉了各種藥草的苦澀感。

慢慢地,一股溫和的暖流穿過白術的脈絡, 他覺得自己仿佛身體的痛苦都被抑制了幾分,精神也放松了不少,他帶著意外又疑惑的神色看向那碗果湯,低聲自語:

“薄荷……塞西莉亞……這些草藥組合後的效果是這樣的嗎?”

瓊玉果湯自己不是沒做過,但一般也只會有簡單的清熱降火之效,這份湯也只是加了些自己認識且熟識的食材罷了,但效果卻大大不同。

長生問道:“有什麽不對嗎?”

白術頓了頓,搖了搖頭,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是在朝好的方向恢覆,多年來嘗過的百草也能讓他確定湯裏確實沒有加什麽別的東西。

他沒說什麽,把剩下的湯一飲而盡。

等他收拾好碗,準備坐回床上休息的時候,心口猛然爆發出了更劇烈的疼痛,如同萬蟻蝕心,沖擊著自己的每一處神經。

他的腿一軟,一只手下意識地撐住了床邊的櫃子,另一只手驟然捂住了胸口。

沒有外人在,白術痛苦的表情沒有絲毫掩飾,嘴唇被狠狠咬住,卻依舊毫無血色,冷汗一滴一滴從額角滲出,滑落至耳邊的發絲,或鼻尖、下頜,再墜落於地面。

長生被嚇了一跳,粉紅色的瞳孔透著驚嚇與猶疑:“怎麽回事?!是那碗湯……”

白術拿出懷裏備好的手帕,放在嘴邊抹了抹,紅色的鮮血浸透了絲布,他強撐著坐回到床上,又微微搖了搖頭,打斷了長生的懷疑,不知感受到了什麽,他的眼中甚至浮起一絲夾雜著驚訝的溫潤:

“我的身體經常如此,長生不應該早習慣了嗎。”

只是……白術剛才的表情好像看起來比往日更痛苦一些,長生沒有說話,它用自己的力量仔細感受著白術的身體,打算再想辦法為他調理調理。

???

讓長生感到震驚的是,白術的身體雖然外表看起來異常虛弱,但內在卻突然出現了一股強勢的霧藍色水汽,在侵蝕、吞並那些積攢已久的毒株。

那些病毒遭受到了猛烈的,無視一切防禦機制的攻擊,它們如同被圍獵的弱小魔物,發起了臨死前的最後反撲,瘋狂攻擊著這副身體的主人,卻很快又被不斷蔓延的霧氣擋下,徹底吸收,凈化。

那些毒素經過霧氣的吸收轉化,竟然讓整個水霧都從淡淡的水藍色變成了充滿生機的綠色,最終安靜蔓延在白術的經絡之內,負責不斷滋養他破敗不堪的身軀。

白術的神色已經明顯緩和了許多,他用那雙神秘的金色蛇瞳看向脖頸側圍著的長生,語氣中帶著不可思議:“你也看到了?”

“……”

長生作為一條活了幾千年的仙蛇,雖然力量與記憶大減,但它也知道,像白術這樣的體虛病弱可並非普通的疑難雜癥,而是經由契約之力交換了無數病痛於身的虛弱。

它可以做到慢慢調理,吊著白術的命,卻決不能做到一次性把他身體裏的毒素給清理幹凈,也不能做到徹底免除他所承受的死一般的陣痛。

但這碗瓊玉果湯做到了,那位白發男人做到了。

甚至不僅僅是這些,他還把那些原本意味著痛苦的病毒轉化為了充滿生命力的生機……

這是什麽層次的能力呢?如果是曾經全盛時期的自己,能做到這些嗎……?

長生覺得未必。

它看了一眼已經陷入思考的白術,原本歡欣的情緒開始慢慢落下,語氣重新變得有些喪,它抱怨道:

“就算是有奇跡給你調理好了身體,又註入了生機,過不了多久,你又以那套醫者仁心的理論為由全給交換出去了,還不是得半死不活的靠著我吊命。”

白術仔細感受了契約的運行,神色有些詭異,他無奈出聲道:

“可……這些多餘的生命力,似乎淩駕於我們的契約之上,並不能為我所用。”

長生的蛇瞳反而亮了亮,“也就是說……”

白術的聲音依舊有些虛弱,但語氣柔和:

“也就是說,這股生命力會一直停留在我的身體裏,契約能動用的只有原本剩餘的那些,或許以後我還會變得更虛弱,但有這些生命力保底,以後你再也不用擔心我會意外先死了。”

長生:“哼,說什麽呢,你不是說要去追求真正的永生,本來也不會讓你死,只不過要多遭罪罷了。”

昏暗的燭光打在白術的金邊眼鏡上,落下一道殘影,他底下頭,看著那碗瓊玉果湯:

“是啊,有著這等忤逆天道的奇跡手段,承受一些應有的代價也理所應當……原本是這樣的。”

他微微斂眸,隱藏住眼底覆雜的神色,語中重新帶上笑意:

“看來,那永生香我應該給然先生打一折才是。”

長生表示肯定,雖然不知道對方的動機是什麽,又為什麽會擁有如此逆天的能力,是璃月的哪位未曾聽說的仙人、亦或是魔神出手相助,他們都算是承了這個恩情。

就算白術貪心到想要追求永生,斷絕這份契約的傳承,並讓自己活下來,那也不應是在無數折磨的病癥融合中尋求可能。

或許……在這份獨特的生命力中,也能找到一種永生的可能性,長生想。

……

不蔔廬外,一然向帝青閣的方向緩慢走去。

他的身體也略微湧上了些微不適,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屬於提瓦特的規則在不滿他的所為,不滿他肆無忌憚的使用不屬於他的權柄,但又因為他的動作實在太過渺小,或者其他什麽原因,沒有大動幹戈做出什麽。

事實上一然也確實消耗了不少的規則力量,這個行為也確實不完全在他的計劃之內。

畢竟,他能把白術體內的病癥轉化為生機,白術又能把生機度給別人,把病痛轉移給自己,那這個過程一旦陷入循環,就極有可能造成大規模的忤逆生死,觸碰死之執政的權柄,扭轉大量提瓦特子民原本命運的可能。

這是否會觸碰到天理的底線,一然對此抱有高度的懷疑。

至少現在,他身體的不適與壓抑的感覺就已經說明了這一點。

沒有理會那股令人厭煩的難受體感,一然反而輕輕笑了笑,這次的行動至少幫助自己試探到了可能存在的危險,他的力量到底能改變規則到什麽程度,改變的底線在哪,那就不算虧損太大。

當然,他這麽做最重要的原因……其實也只是因為他想。

一然平覆了一下身體的沈悶,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不蔔廬,仿佛能感受到白術漸漸被修覆的病癥,他的神色也柔和了不少。

沒有人生來是該為別人而犧牲的,醫者也該有自己的私心與念想,但在這救人救己救長生的貪念之上,卻依舊是一顆毫無保留,澄澈如一的醫心。

……有人追求著飲鴆止渴的“毒術”,不顧自身苦楚,只願世間再無疾病,那自然也需要有人祝願醫者不再承受痛苦,安然走向那條艱難又被無數人註目、祈求的路。

……

帝青閣的門前,清風隨意的掃過幾乎不存在的灰塵,門面上方的樹葉互相觸碰,摩挲,一條棕色的小狗趴在隔壁店鋪門前的石磚地板上,懶散地打了個哈欠。

這片角落的人流依舊稀少,一切都很安靜,但一然偏偏越走越慢,最終停在了帝青閣門前不遠處,一如上次在店外聽到裏面一人一狼狗打的不可開交的猶疑。

這次不太一樣,店裏的氣氛安靜,和諧,但一然就是有一種無端的預感,裏面恐怕很熱鬧。

他蹙了蹙眉,整理了一下袖口,把淩亂纏人的發絲重新攬回身後,然後輕輕推開了店門。

他的力道並沒有多重,甚至刻意隱藏了自己的氣息,讓他好在第一時間看清局勢,做好應對準備。

按理來說店裏給客人準備的休息處也足夠偏,完全可以讓一然在不被裏面客人察覺的情況下踏進店內。

但……僅僅只是開門的那一瞬間,在一然的目光能望到整個店面的一瞬間,一抹眼角泛紅的鎏金就已經望了過來,和溫和的霧藍撞在了一起。

一然原本往進走的腳步就那樣在門口停頓了半秒,緊接著,他的嘴角微抿,很快又勾起如往日般平易近人的笑,安然自若地踏進了自己的店鋪。

側墻窗內的木質茶桌上依舊飄著淡雅的茶香,還冒著飄忽的熱氣,鐘離把端著的茶盞輕輕放置於桌面,不知望到了什麽,他的目光也一直未從那位幹凈溫和的白發男人身上離開。

順著鐘離的視線,芬裏堊和達達利亞也轉過頭,看向踱步靠近眾人的一然。

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芬裏堊眼中明顯驟然帶上了欣喜,但又不知礙於什麽,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達達利亞已經出聲了,他擡了擡手,笑著問道:

“嘿,然先生,你終於回來了,好久沒見到你了,是去哪玩了嗎?”

自空前往絕雲間尋仙不就後,達達利亞就聽說一然已經被放了出來,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麽情況,但總歸省下了他掛念。

……萬一芬裏堊一直找不到主人,說不定還要在璃月港裏大鬧一番內。

不過那之後他確實好久沒再看見一然。

一然回應:“去拜訪了些新朋友。”

他看向也站起身迎接自己的巖王帝君。

淺笑開口:“難得店裏會有新客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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