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悲田院 牌匾下，有個人已經在那裏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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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悲田院 牌匾下，有個人已經在那裏等了……
對於洛元寶的疑問, 小泥給了一個很含糊不清的解釋：“因為你。”
說了和沒說差不多，這個答案還略微有些油膩。
洛元寶知道他的性格，他不想說的事情, 便是怎麽也沒法從他的口中撬出半個字, 所以他決定不和這個喪偶老器靈計較。
也許是他神仙體質，所以恢覆起來比旁人快上許多。
到了他終於可以下床活動的時候，梅文華看起來比他本人還要開心。
其實他這次受的傷並沒有之前在禦花劍派出任務那次那麽嚴重, 那次他是實打實在床上躺了半年，連遺囑都寫好了，他名下的遺產到時候都捐贈給梅彥峰的教育事業，房間床頭櫃裏的東西一定要銷毀……
但看著梅文華的反應, 那種對自己有求必應的反應——洛元寶總覺得自己要麽還是傷得不輕吧，他總想朝梅文華撒撒嬌。
小泥說最大的原因是他可能傷到了腦子。
“既然你可以自理——”梅文華興奮地摩拳擦掌道：“那我就可以跟蹤團瑛娘子了。”
說完，她輕輕拍了兩下洛元寶的面具，一臉的欣慰：“既然可以動彈, 那麽自己做頓飯應該不成問題, 四舍五入你自保應該也沒問題，所以我免費啦！”
洛元寶：？
什麽叫“她免費了”？
不過這種被人放在心上, 優先考慮的感覺還是挺好的, 洛元寶心頭湧上一股暖流。
這一日天還不亮，梅文華便躡手躡腳地起床。
她悄悄地趴在門縫後面，觀察著團瑛娘子在院子裏的動向。
只見她洗好了衣服，又把水缸裏打滿了水, 做完這一切的家務事後，挎著她的神秘籃子往外走去。
只聽得“吱呀”一聲，大門推開，梅文華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 她還以為自己跟蹤團瑛娘子被發現了，不過耗子啊只是虛驚一場。
團瑛娘子小心謹慎地四處張望了一番，看起來她提防的似乎不是梅文華，而是別的什麽人。
確定沒有可疑的人窺伺後，她放心大膽地掩好門，往外走去。
梅文華躡手躡腳地出門，興奮地跟了上去。
洛元寶躺在床上，瞥了一眼大門口，便又收回了目光。
理智告訴他大師姐辦的是正經事，但情感上總是有些空虛。
“你不跟上？”
小泥有點好奇地問道，這種培養感情的大好機會，不跟上去多可惜啊。
“最近你話很多啊。”
洛元寶嘟囔了一句，表情有些不善。
他翻了個身，把補天針拿出來放在手中把玩，想要看出點小泥行為反常的端倪。
“把你的臟手拿開。”小泥很不客氣地說道。
洛元寶：……
他這裏舒服地躺著，梅文華鬼鬼祟祟地跟蹤團瑛娘子便沒那麽舒適了。
團瑛娘子腳程快，又頗有警惕之心，梅文華既要跟上她的腳步，又要防止被發現，還是有點難的。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天已大亮，團瑛娘子終於停住了腳步，推開了一扇大門，而後往裏走去。
悲田院。
望著牌匾上蒼勁有力的三個大字，梅文華陷入了沈思。
雖然剛剛出來之時，為了避人耳目，她已經喬裝打扮了一番。
但她的外表看起來還是同這裏，這附近的一切格格不入。
面前走過的人們步履蹣跚，偶爾還有一兩個人止不住地咳嗽。
他們的衣衫破舊不堪，頭發枯黃地黏成一縷一縷，膚色蠟黃，臉上還沾著許多灰塵。
梅文華低頭看了眼自己簇新的衣裳，還有白凈的雙手，想了想，繞到一棵大樹後，從地上抓起一把土，往臉上抹去。
這樣做的原因很簡單，一來她要這裏打探消息，必然不能太紮眼；二來她望著這裏的情形，忽然就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那麽衣食無憂。
做好這一切，她才不急不慢地往悲田院走去。
進門前，梅文華最後擡頭看了一眼牌匾。
蒙著灰塵的牌匾下依稀有一行小字，刻著題匾人的名字。
陳緣識。
好熟悉的名字，她似乎在哪裏聽過。
團瑛娘子不見了蹤影，梅文華也沒急著去尋她，而是尋了處空地坐了下來。
她默不作聲地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這裏人多嘈雜，求救聲和痛苦的嘶鳴聲交織。
大夫身邊圍繞著病人，偶爾有病人被斷言藥石罔效，接著便是鋪天蓋地地悲哭。
梅文華心緒有些亂。
其實很多小說裏，男女主再怎麽美強慘，也慘不過真正意義上的窮苦人，畢竟個中邏輯遵循的是“窮人只是吃不起飯，可男女主失去的是他們的愛情啊”！
她以前看過不少古言，古言裏有朱門繡戶，但這是她第一次直面“路有凍死骨”的古代世界。
她強迫自己硬下心腸，專註於自己該做的事，以旁觀者的身份觀察這裏的一切。
不一會兒，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見有一個衣著樸素的妙齡女子從門外進來，接著就被求醫問藥的病人們團團圍住。
梅文華眼睛一瞇，這女子看穿著打扮，雖然不富貴，但整潔幹凈，應該不是在悲田院中討活路的苦命人。
這些病人對她言聽計從，一看到她來，眼中閃爍著生的光，梅文華猜測她大約來這裏做慈善的。
思及此，梅文華“哎呦”了一聲，假裝自己胳膊疼得厲害，試圖吸引那姑娘的註意。
可她身旁的一個老大娘毫不客氣地在她胳膊上重重一拍，這一掌似乎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梅文華本來只是假裝有事，這麽一掌下來也是真的有事了。
“您——”梅文華的臉痛苦到扭曲，這位奶奶的掌風淩厲，她不會是傳說中的丐幫幫主吧？
“哼，”老奶奶冷哼一聲，從表情到語氣都很不善，“裝也裝的像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得是什麽主意，那家人派了三茬人來找素嬋的麻煩，太過分了！”
那家人？素嬋？找麻煩？
雖然她梅文華名叫沒文化，但她覺得這幾個字聽不懂應該和她文化素養沒什麽關系。
老太太聲如洪鐘，這麽一嗓子下來整個悲田坊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這麽一瞬間梅文華忽然有些心虛。
雖然她的確是來搞事情的，但她真的不想為難這個姑娘啊餵。
“給你看看我的手長什麽樣！”說完，老奶奶把自己的兩只手伸到梅文華面前。
只見她的雙手黑黢黢的，手指粗而糙，還有些變形，上面的皮膚堆疊著，皺巴巴的，指甲又硬又黃。
她的右手食指斷了一半，但不妨礙她指著梅文華的鼻子罵得流暢：“我這只手指，是二十八歲的時候，割草割斷的，你看看這裏的人，誰都有這樣的一雙手，你再看看你的手！”
梅文華下意識地攤開了自己的手掌，上面除了自己抹上去的灰，細皮嫩肉，白凈纖長，一看就是沒做過事的手。
“你一個細皮嫩肉的姑娘家，一看就不愁吃穿，何必幫著殷家那幫人坑害素嬋姑娘？”
老太太又提到了殷家，梅文華更加迷惑了。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饒婆婆，您先別激動，我看這姑娘未必就是壞人。”
那女子轉過身來，溫溫柔柔地勸說道。
梅文華看清了她的正臉，只見她面若鵝蛋，眉目慈悲，結合她來悲田院幫人看病的行為，簡直就是菩薩轉世。
“是啊，我確實不是什麽壞人。”梅文華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是來找……”
“她是來找我的。”剛才還不見蹤影的團瑛娘子不知何時從後門進來，手上還端著一個大木盆。
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被抓包了，梅文華不好意思地往團瑛娘子身邊靠過去。
團瑛娘子看起來在這裏的地位很高，說的話管用，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抱她大腿好了，梅文華默默地想。
“原來是團瑛娘子的……客人。。”
那叫做素嬋的女子對著梅文華微微一笑，而後朝悲田院中的眾人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殷家的人若是來找麻煩，我一力承擔便是，大家不必如此草木皆兵，我相信這位姑娘沒有惡意。”
她聲音柔弱，卻又堅定有力。
梅文華順著她的話重重點頭，證明自己確實沒有什麽惡意。
同素嬋亮晶晶的眸子對上，梅文華一時間也被這氣氛感染，主動問道：“姑娘能否讓我也幫忙？”
“如此，便是再好不過了！”素嬋大喜過望。
於是梅文華便跟著團瑛娘子和素嬋在悲田院中幹了一整天的活。
配藥熬藥，包紮傷口，安撫傷患……
待到天黑時，梅文華已經是累得胳膊都擡不起來。
這裏人多眼雜，她也不好用仙術作弊，所以都是她親自完成的。
她揉了揉酸脹的胳膊，對團瑛娘子和素嬋忍不住致以崇高的敬意。
尤其是素嬋姑娘，她的活最累最重，可直到現在還是神采奕奕的，對患者一點也沒有不耐煩。
晚風輕輕吹著，這邊都是窮苦人聚居處，自然也買不起什麽燈油或者蠟燭，所以日頭一落，人便歇下了。
梅文華和團瑛娘子跟在素嬋的身邊，借著最後一點兒月光，收拾悲田院中的東西。
待一切收拾停當，梅文華覺得自己的腰應該是徹底廢了。
“我們走吧。”收拾好要帶回去的東西，團瑛娘子對梅文華淡淡道。
聽語氣就能猜出來，她對於梅文華這種擅自出門跟蹤自己的行為很不滿。
梅文華試圖幫她提著籃子，刷點印象分，但還是被團瑛娘子回絕了。
二人正準備出門時，梅文華忽然想起了什麽，回頭熱情地對素嬋道：“你一個人怎麽回去，要不要我送你？”
素嬋並未答話，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遮著臉輕笑了一聲。
梅文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團瑛娘子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我們先走吧。”
走在回去的路上，梅文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想著經過一天的通力合作，她和團瑛娘子應該親近一些了，有些話可以問了，便開口問道：“你知道殷家人怎麽回事麽？”
團瑛腳步一頓，但並沒有回答梅文華的問題，而是嘆了口氣道：“姑娘，我不說是為了你好。”
梅文華：？
“可如果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就會睡不著，睡眠不好的話人就會出現各種問題……”梅文華可憐巴巴地拽著團瑛的袖子道，“您要是真的為了我好，就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吧！”
說完，她還嘟著嘴巴朝團瑛賣了個萌，而後響指一打，一團藍幽幽的火苗便立在她的指尖上。
團瑛娘子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本能地後退了兩步。
梅文華笑嘻嘻道：“您看，我可是會法術的，如果有什麽麻煩，我不僅能自保，還能幫你們。”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因為她的指尖放在臉蛋的正下方，火光映著她的臉，把她照的很像一個大反派。
團瑛娘子嘆了口氣，沈思了一會兒，最終緩緩張口：“我不知道林姑娘願不願意讓我說。”
梅文華勾唇一笑，一般當人們說出“不知道能不能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就能聽到八卦了。
另一邊，悲田院的病人已經全部歇下。
和最後一個需要晚間換藥的病人交代完畢註意事項，林素嬋打了個哈欠，她替眾人掩好了門，挎著小包袱輕快地走出了悲田院的門。
牌匾下，有個人已經在那裏等了她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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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和沒說差不多，這個答案還略微有些油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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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他神仙體質，所以恢覆起來比旁人快上許多。
到了他終於可以下床活動的時候，梅文華看起來比他本人還要開心。
其實他這次受的傷並沒有之前在禦花劍派出任務那次那麽嚴重, 那次他是實打實在床上躺了半年，連遺囑都寫好了，他名下的遺產到時候都捐贈給梅彥峰的教育事業，房間床頭櫃裏的東西一定要銷毀……
但看著梅文華的反應, 那種對自己有求必應的反應——洛元寶總覺得自己要麽還是傷得不輕吧，他總想朝梅文華撒撒嬌。
小泥說最大的原因是他可能傷到了腦子。
“既然你可以自理——”梅文華興奮地摩拳擦掌道：“那我就可以跟蹤團瑛娘子了。”
說完，她輕輕拍了兩下洛元寶的面具，一臉的欣慰：“既然可以動彈, 那麽自己做頓飯應該不成問題, 四舍五入你自保應該也沒問題，所以我免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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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她免費了”？
不過這種被人放在心上, 優先考慮的感覺還是挺好的, 洛元寶心頭湧上一股暖流。
這一日天還不亮，梅文華便躡手躡腳地起床。
她悄悄地趴在門縫後面，觀察著團瑛娘子在院子裏的動向。
只見她洗好了衣服，又把水缸裏打滿了水, 做完這一切的家務事後，挎著她的神秘籃子往外走去。
只聽得“吱呀”一聲，大門推開，梅文華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 她還以為自己跟蹤團瑛娘子被發現了，不過耗子啊只是虛驚一場。
團瑛娘子小心謹慎地四處張望了一番，看起來她提防的似乎不是梅文華，而是別的什麽人。
確定沒有可疑的人窺伺後，她放心大膽地掩好門，往外走去。
梅文華躡手躡腳地出門，興奮地跟了上去。
洛元寶躺在床上，瞥了一眼大門口，便又收回了目光。
理智告訴他大師姐辦的是正經事，但情感上總是有些空虛。
“你不跟上？”
小泥有點好奇地問道，這種培養感情的大好機會，不跟上去多可惜啊。
“最近你話很多啊。”
洛元寶嘟囔了一句，表情有些不善。
他翻了個身，把補天針拿出來放在手中把玩，想要看出點小泥行為反常的端倪。
“把你的臟手拿開。”小泥很不客氣地說道。
洛元寶：……
他這裏舒服地躺著，梅文華鬼鬼祟祟地跟蹤團瑛娘子便沒那麽舒適了。
團瑛娘子腳程快，又頗有警惕之心，梅文華既要跟上她的腳步，又要防止被發現，還是有點難的。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天已大亮，團瑛娘子終於停住了腳步，推開了一扇大門，而後往裏走去。
悲田院。
望著牌匾上蒼勁有力的三個大字，梅文華陷入了沈思。
雖然剛剛出來之時，為了避人耳目，她已經喬裝打扮了一番。
但她的外表看起來還是同這裏，這附近的一切格格不入。
面前走過的人們步履蹣跚，偶爾還有一兩個人止不住地咳嗽。
他們的衣衫破舊不堪，頭發枯黃地黏成一縷一縷，膚色蠟黃，臉上還沾著許多灰塵。
梅文華低頭看了眼自己簇新的衣裳，還有白凈的雙手，想了想，繞到一棵大樹後，從地上抓起一把土，往臉上抹去。
這樣做的原因很簡單，一來她要這裏打探消息，必然不能太紮眼；二來她望著這裏的情形，忽然就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那麽衣食無憂。
做好這一切，她才不急不慢地往悲田院走去。
進門前，梅文華最後擡頭看了一眼牌匾。
蒙著灰塵的牌匾下依稀有一行小字，刻著題匾人的名字。
陳緣識。
好熟悉的名字，她似乎在哪裏聽過。
團瑛娘子不見了蹤影，梅文華也沒急著去尋她，而是尋了處空地坐了下來。
她默不作聲地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這裏人多嘈雜，求救聲和痛苦的嘶鳴聲交織。
大夫身邊圍繞著病人，偶爾有病人被斷言藥石罔效，接著便是鋪天蓋地地悲哭。
梅文華心緒有些亂。
其實很多小說裏，男女主再怎麽美強慘，也慘不過真正意義上的窮苦人，畢竟個中邏輯遵循的是“窮人只是吃不起飯，可男女主失去的是他們的愛情啊”！
她以前看過不少古言，古言裏有朱門繡戶，但這是她第一次直面“路有凍死骨”的古代世界。
她強迫自己硬下心腸，專註於自己該做的事，以旁觀者的身份觀察這裏的一切。
不一會兒，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見有一個衣著樸素的妙齡女子從門外進來，接著就被求醫問藥的病人們團團圍住。
梅文華眼睛一瞇，這女子看穿著打扮，雖然不富貴，但整潔幹凈，應該不是在悲田院中討活路的苦命人。
這些病人對她言聽計從，一看到她來，眼中閃爍著生的光，梅文華猜測她大約來這裏做慈善的。
思及此，梅文華“哎呦”了一聲，假裝自己胳膊疼得厲害，試圖吸引那姑娘的註意。
可她身旁的一個老大娘毫不客氣地在她胳膊上重重一拍，這一掌似乎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梅文華本來只是假裝有事，這麽一掌下來也是真的有事了。
“您——”梅文華的臉痛苦到扭曲，這位奶奶的掌風淩厲，她不會是傳說中的丐幫幫主吧？
“哼，”老奶奶冷哼一聲，從表情到語氣都很不善，“裝也裝的像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得是什麽主意，那家人派了三茬人來找素嬋的麻煩，太過分了！”
那家人？素嬋？找麻煩？
雖然她梅文華名叫沒文化，但她覺得這幾個字聽不懂應該和她文化素養沒什麽關系。
老太太聲如洪鐘，這麽一嗓子下來整個悲田坊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這麽一瞬間梅文華忽然有些心虛。
雖然她的確是來搞事情的，但她真的不想為難這個姑娘啊餵。
“給你看看我的手長什麽樣！”說完，老奶奶把自己的兩只手伸到梅文華面前。
只見她的雙手黑黢黢的，手指粗而糙，還有些變形，上面的皮膚堆疊著，皺巴巴的，指甲又硬又黃。
她的右手食指斷了一半，但不妨礙她指著梅文華的鼻子罵得流暢：“我這只手指，是二十八歲的時候，割草割斷的，你看看這裏的人，誰都有這樣的一雙手，你再看看你的手！”
梅文華下意識地攤開了自己的手掌，上面除了自己抹上去的灰，細皮嫩肉，白凈纖長，一看就是沒做過事的手。
“你一個細皮嫩肉的姑娘家，一看就不愁吃穿，何必幫著殷家那幫人坑害素嬋姑娘？”
老太太又提到了殷家，梅文華更加迷惑了。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饒婆婆，您先別激動，我看這姑娘未必就是壞人。”
那女子轉過身來，溫溫柔柔地勸說道。
梅文華看清了她的正臉，只見她面若鵝蛋，眉目慈悲，結合她來悲田院幫人看病的行為，簡直就是菩薩轉世。
“是啊，我確實不是什麽壞人。”梅文華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是來找……”
“她是來找我的。”剛才還不見蹤影的團瑛娘子不知何時從後門進來，手上還端著一個大木盆。
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被抓包了，梅文華不好意思地往團瑛娘子身邊靠過去。
團瑛娘子看起來在這裏的地位很高，說的話管用，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抱她大腿好了，梅文華默默地想。
“原來是團瑛娘子的……客人。。”
那叫做素嬋的女子對著梅文華微微一笑，而後朝悲田院中的眾人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殷家的人若是來找麻煩，我一力承擔便是，大家不必如此草木皆兵，我相信這位姑娘沒有惡意。”
她聲音柔弱，卻又堅定有力。
梅文華順著她的話重重點頭，證明自己確實沒有什麽惡意。
同素嬋亮晶晶的眸子對上，梅文華一時間也被這氣氛感染，主動問道：“姑娘能否讓我也幫忙？”
“如此，便是再好不過了！”素嬋大喜過望。
於是梅文華便跟著團瑛娘子和素嬋在悲田院中幹了一整天的活。
配藥熬藥，包紮傷口，安撫傷患……
待到天黑時，梅文華已經是累得胳膊都擡不起來。
這裏人多眼雜，她也不好用仙術作弊，所以都是她親自完成的。
她揉了揉酸脹的胳膊，對團瑛娘子和素嬋忍不住致以崇高的敬意。
尤其是素嬋姑娘，她的活最累最重，可直到現在還是神采奕奕的，對患者一點也沒有不耐煩。
晚風輕輕吹著，這邊都是窮苦人聚居處，自然也買不起什麽燈油或者蠟燭，所以日頭一落，人便歇下了。
梅文華和團瑛娘子跟在素嬋的身邊，借著最後一點兒月光，收拾悲田院中的東西。
待一切收拾停當，梅文華覺得自己的腰應該是徹底廢了。
“我們走吧。”收拾好要帶回去的東西，團瑛娘子對梅文華淡淡道。
聽語氣就能猜出來，她對於梅文華這種擅自出門跟蹤自己的行為很不滿。
梅文華試圖幫她提著籃子，刷點印象分，但還是被團瑛娘子回絕了。
二人正準備出門時，梅文華忽然想起了什麽，回頭熱情地對素嬋道：“你一個人怎麽回去，要不要我送你？”
素嬋並未答話，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遮著臉輕笑了一聲。
梅文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團瑛娘子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我們先走吧。”
走在回去的路上，梅文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想著經過一天的通力合作，她和團瑛娘子應該親近一些了，有些話可以問了，便開口問道：“你知道殷家人怎麽回事麽？”
團瑛腳步一頓，但並沒有回答梅文華的問題，而是嘆了口氣道：“姑娘，我不說是為了你好。”
梅文華：？
“可如果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就會睡不著，睡眠不好的話人就會出現各種問題……”梅文華可憐巴巴地拽著團瑛的袖子道，“您要是真的為了我好，就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吧！”
說完，她還嘟著嘴巴朝團瑛賣了個萌，而後響指一打，一團藍幽幽的火苗便立在她的指尖上。
團瑛娘子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本能地後退了兩步。
梅文華笑嘻嘻道：“您看，我可是會法術的，如果有什麽麻煩，我不僅能自保，還能幫你們。”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因為她的指尖放在臉蛋的正下方，火光映著她的臉，把她照的很像一個大反派。
團瑛娘子嘆了口氣，沈思了一會兒，最終緩緩張口：“我不知道林姑娘願不願意讓我說。”
梅文華勾唇一笑，一般當人們說出“不知道能不能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就能聽到八卦了。
另一邊，悲田院的病人已經全部歇下。
和最後一個需要晚間換藥的病人交代完畢註意事項，林素嬋打了個哈欠，她替眾人掩好了門，挎著小包袱輕快地走出了悲田院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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