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殷府 神愛世人，當無分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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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殷府 神愛世人，當無分別心。
殷府。
門前的紅燈籠隨著晚風搖晃著, 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可以說是門庭若市。
梅文華和洛元寶兩人趴在墻頭上，偷看前院裏發生的一切。
“大戶人家！”梅文華嘖嘖讚嘆。
“必有貓膩。”洛元寶不屑出聲。
此刻, 殷府的院子裏正在舉辦賞月宴, 院中不少賓客正在聯詩做對，還有不少賓客舞之蹈之。
一看就知道是在辦宴會。
看這些人的衣著布料，便知都是非富即貴。
同白日裏梅文華在悲田院裏見到的人一比較, 簡直是天上和地下兩種極端。
一日得見人間雲與泥，梅文華覺得自己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院子中食物的味道隨風飄來，梅文華的鼻尖聳了聳，口中不自覺地分泌出許多口水。
洛元寶偏頭看著她饞嘴的模樣, 剛想調侃一句“你不是辟谷許多年了麽”，卻又想起自己現在是以賈茗的身份在人間行走，不適合這麽親近的調侃，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轉過頭, 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問道：“你確定是這個殷家？”
梅文華咽了咽口水, 狡黠一笑：“這個地方只有這麽一個殷家。”
經過這幾日出門打探，她算是摸清楚了這裏的情況。
這是一個叫做常青縣的地方, 此處地處邊陲, 天高皇帝遠，殷家便是實際上的主事人，連知縣都要敬他們三分。
“感覺這家人壞壞的。”梅文華托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你待如何？”洛元寶見她這副表情, 有些擔憂地問道。
雖然根據他們此行在人間的表現，回到修仙界是肯定要挨雷劈。
但他還是覺得能少劈一點就少劈一點。
梅文華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最奪目的男人。
他身形高挑，劍眉星目, 氣質出塵，能壓得住一身墨綠長袍。
他正一臉不耐煩地站在院子的正中央，接受所有賓客或真誠或虛偽的誇讚。
“令公子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啊……”
“不知令公子貴庚幾何啊……”
這些人問得越多，中間這個小帥哥的臉色就越黑。
他看起來很不喜這種應酬。
梅文華戳了戳身邊的賈茗，而後指著中間的這個小帥哥感嘆道：“你看這個人，氣質蠻好的，和你還有點像。”
洛元寶的臉色也有點黑了起來，他哪裏和自己像了？
“你能不能聽得清他們在聊什麽？”
梅文華沒註意到他臉色的變化，而是饒有興致地接著說了下去。
洛元寶雖然心情有那麽一絲不愉，但他相信大師姐還是有分寸的，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於是他從後腰掏出來一張符咒。
只見暗綠色的紙上畫著詭異的紅色花紋，還閃著金光。
“莫非……”梅文華壓低了聲音，鬼鬼祟祟地湊近洛元寶的耳朵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竊聽符？”
洛元寶：……
他仔細看了一眼手中的符咒，頓了一下，但隨即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只見整張符紙迅速燃燒，產生了巨大的光亮，在夜空之中顯得尤為奪目。
“好厲害的符咒啊！”
梅文華期待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好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點什麽。
“何人躲藏在此處！”
火光成功地把院中眾人的註意力吸引了過來，只見殷家的屋頂上忽然冒出巨大的亮光。
殷老爺大吼一聲：“子蘇！去把王管家叫來！帶上所有人！有歹人放火！”
這下子梅文華很清楚地聽到他說的是什麽話，捎帶著還知道了帥哥的名字，副作用就是現在她有生命危險了。
“你！？”
梅文華愕然地望著賈茗的臉，這符咒除了暴露她的身份，到底還有什麽用啊？
“好像符咒過期變質了。”
洛元寶裝作有點不好意思。
實際上剛剛符咒拿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這符咒不能用了。
畢竟他畫的符咒都很符合仙俠世界的刻板印象，用的都是鵝黃色的符紙，朱砂的墨水，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寫的符。
這張符咒很明顯變質了。
不過他當然也不是故意要坑大師姐，畢竟過期符紙也有過期符紙的作用——
那就是吸引院子裏眾人的目光。
洛元寶把符咒一往院子中央扔，牽起梅文華的手邊踏著屋檐逃跑。
月亮懸於天上，被賈茗這樣牽著手逃跑，梅文華的心臟怦怦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不行，這是吊橋效應，她不能把這種感情歸類於動心。
她試圖深呼吸，可掌心又在微微發燙，不斷提醒著她這件事。
洛元寶不知道她心裏在琢磨什麽小九九，只是悶著頭一直往前沖，一直跑到殷家後花園假山裏躲著，他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又拉了師姐的手。
“事出緊急，多有唐突。”他觸電似的松開了手，朝梅文華道歉，只是他說話時總不敢看梅文華的眼睛。
二人共處於逼仄的空間之中，誰也不敢看向誰，洛元寶只得裝作時不時回頭觀察一番後花園的情況，實則是為了避開和大師姐的眼睛有接觸。
“沒事，但你最好解釋一下為什麽用過期符咒。”
在梅文華心裏，被拉拉手倒是無所謂，被驢了才是更加需要追究責任的事。
“修仙界的符咒在人間會自動變質，你……”不知道麽？
洛元寶頓了頓，大師姐好像確實比較偏科，對於煉制符篆的事情一竅不通。
“不錯，我剛剛只是在考考你，看來你知識點掌握的不錯。”梅文華理不直氣也壯。
“噓！有人來了！”
洛元寶壓低了聲音，修長的食指一不小心壓在梅文華柔軟的唇上。
梅文華緊張地呼吸，溫熱的鼻息落在洛元寶的指尖，他只覺手指一陣發熱。
從他低下頭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梅文華一雙靈動的眼似怒非怒，似嗔非嗔地望著自己。
他慌忙別開眼去，喑啞著嗓子道：“仔細聽，有人來了。”
梅文華立刻豎起了耳朵。
根據她從前當人時的經驗來看，權貴人家的假山後面永遠是這座府邸的情報集散中心，她肯定能聽到最有用的東西。
果不其然，一個小侍女和一個家丁靠在石壁上卿卿我我地聊著天。
“別動，前院出了那麽大的事，你怎麽……？”
侍女被家丁撓得有些癢，一邊縮著脖子一邊笑道。
梅文華忽然覺得自己脖子也癢癢的。
洛元寶伸出了手，沿著她的鎖骨摸索……
梅文華：？
她想都沒想就下意識狠狠踩了洛元寶一腳。
洛元寶吃痛，委屈地攤開手，上面赫然躺著一只死去的蚊子。
梅文華沈默。
“不能殺生。”她無聲地用口型說道。
“那可是蚊子。”洛元寶也用口型回應道。
梅文華被說服了。
她們這邊還在就神仙殺蚊子算不算殺生進行親切友好的討論，石壁邊上的家丁和侍女已經快進到了晉江不能寫的部分。
“想殺老爺的人那麽多，誰知道今天來的又是什麽人。”家丁滿不在乎地說道，“知縣還在府中，有府兵頂著，用不著我們。”
“那林小姐今晚鬧了一晚上，剛才才睡下，我看她就是個不識好歹的。”侍女嬌嗔道，“和她說好話請不來，非得弄出那些幹戈。”
林小姐？
梅文華瞇起了眼睛。
聽這意思，林素嬋已經被殷家人抓來了。
“我今天在悲田坊還被人撓了胳膊。”
家丁把受傷的地方展示給了他的相好看。
“我看她就是假仁假義，真要是發善心，有本事把手上的一整座礦全捐出去。每日在悲田坊那種腌臜地方出沒，就為搏個善名……”
剩下的話梅文華還沒聽完，就已經被洛元寶拉著跑遠了。
梅文華的註意力還停留在林素嬋有礦這件事上，她不由得感嘆，這是什麽人美心善的富婆小姐姐。
“註意看。”洛元寶一拍走神的梅文華腦門，讓她註意屋頂下的動向。
他二人躲在後院的屋檐上，梅文華看著後花園的場景，覺得有些眼熟。
又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又是一群人舉著火把，追捕的對象還是她和賈茗……如果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梅文華一定會罵作者靈感枯竭江郎才盡，沒有新意。
“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領頭的管家大吼一聲。
那家丁和侍女連忙穿好衣服，跪下去哐哐磕響頭，一邊不住地求饒。
只是今晚殷老爺似乎正在氣頭上。
他今晚舉辦宴會的本意是要推兒子在達官貴人中亮個相，順便和知縣套近乎。
可今晚的野貓打攪了他們的興致，最可惡的是居然還讓他們給跑了。
所以他把火撒在了這一對野鴛鴦的身上。
“直接打死。”他甩下這麽一句話，氣沖沖地走了。
梅文華的拳頭緊了緊。
此事真論起來還算是因自己而起。
要不是自己回去後很興奮地和洛元寶描述了一番在悲田坊見到的景象，而後要來殷家一探究竟，也不會出現後續的這一系列事情。
洛元寶看出了她的意圖，舉起了她的手腕，指著上面天地引的紋路對她道：“不是你的因果，不必自責。”
梅文華恍然回神。
“也就是說，他們今夜確有一劫？”
洛元寶點了點頭。
不僅如此，若他所料不差，今夜後殷家想必會清理一些家仆，後續引發的腥風血雨不知幾何。
“他們雖然嘴巴碎了點，但不至於死。”
梅文華沈吟許久，還是動了救人的念頭，不然她和庾衍有什麽分別呢。
洛元寶看著她凝重的神色，腦海裏忽然想起多年以前，母親對自己說過的一句話。
神愛世人，當無分別心。
即便這二人看起來似乎是因為碎嘴又玩忽職守給自己招來的禍端，但大師姐覺得他們罪不至死，所以還是動了救下他們的念頭。
可師姐身上明明有著最純凈的魔氣。
“他們不會死。”洛元寶淡淡地說出了他們的命運，實際上他主要是想寬慰大師姐的心情。
果然，那殷老爺走後，殷家大公子走了過來，朝管家使了個眼色。
“差不多就停手，別臟了我家的地。”他皺著眉，神色頗有些不耐煩。
“你怎麽知道他會來救？”梅文華替那兩個人懸著的心慢慢放下，有些好奇地問賈茗。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神色覆雜地看了殷家大公子一眼，便默默轉身離去。
他好像有點明白，庾衍想幹什麽了。
“你生氣了？”梅文華小碎步跟上，喋喋不休地說道，“我仔細研究過，團瑛娘子作為宮裏的老人，肯定知道該什麽時候回宮，她到現在都沒有回去的意思，說明她肯定知道這裏和宮裏時間流速差多少，我們在這裏多待幾天應該也沒關系，你要是著急……”
走在前面的洛元寶忽然停住來了腳步，梅文華一時不查，整個頭撞到了他的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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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的紅燈籠隨著晚風搖晃著, 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可以說是門庭若市。
梅文華和洛元寶兩人趴在墻頭上，偷看前院裏發生的一切。
“大戶人家！”梅文華嘖嘖讚嘆。
“必有貓膩。”洛元寶不屑出聲。
此刻, 殷府的院子裏正在舉辦賞月宴, 院中不少賓客正在聯詩做對，還有不少賓客舞之蹈之。
一看就知道是在辦宴會。
看這些人的衣著布料，便知都是非富即貴。
同白日裏梅文華在悲田院裏見到的人一比較, 簡直是天上和地下兩種極端。
一日得見人間雲與泥，梅文華覺得自己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院子中食物的味道隨風飄來，梅文華的鼻尖聳了聳，口中不自覺地分泌出許多口水。
洛元寶偏頭看著她饞嘴的模樣, 剛想調侃一句“你不是辟谷許多年了麽”，卻又想起自己現在是以賈茗的身份在人間行走，不適合這麽親近的調侃，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轉過頭, 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問道：“你確定是這個殷家？”
梅文華咽了咽口水, 狡黠一笑：“這個地方只有這麽一個殷家。”
經過這幾日出門打探，她算是摸清楚了這裏的情況。
這是一個叫做常青縣的地方, 此處地處邊陲, 天高皇帝遠，殷家便是實際上的主事人，連知縣都要敬他們三分。
“感覺這家人壞壞的。”梅文華托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你待如何？”洛元寶見她這副表情, 有些擔憂地問道。
雖然根據他們此行在人間的表現，回到修仙界是肯定要挨雷劈。
但他還是覺得能少劈一點就少劈一點。
梅文華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最奪目的男人。
他身形高挑，劍眉星目, 氣質出塵，能壓得住一身墨綠長袍。
他正一臉不耐煩地站在院子的正中央，接受所有賓客或真誠或虛偽的誇讚。
“令公子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啊……”
“不知令公子貴庚幾何啊……”
這些人問得越多，中間這個小帥哥的臉色就越黑。
他看起來很不喜這種應酬。
梅文華戳了戳身邊的賈茗，而後指著中間的這個小帥哥感嘆道：“你看這個人，氣質蠻好的，和你還有點像。”
洛元寶的臉色也有點黑了起來，他哪裏和自己像了？
“你能不能聽得清他們在聊什麽？”
梅文華沒註意到他臉色的變化，而是饒有興致地接著說了下去。
洛元寶雖然心情有那麽一絲不愉，但他相信大師姐還是有分寸的，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於是他從後腰掏出來一張符咒。
只見暗綠色的紙上畫著詭異的紅色花紋，還閃著金光。
“莫非……”梅文華壓低了聲音，鬼鬼祟祟地湊近洛元寶的耳朵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竊聽符？”
洛元寶：……
他仔細看了一眼手中的符咒，頓了一下，但隨即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只見整張符紙迅速燃燒，產生了巨大的光亮，在夜空之中顯得尤為奪目。
“好厲害的符咒啊！”
梅文華期待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好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點什麽。
“何人躲藏在此處！”
火光成功地把院中眾人的註意力吸引了過來，只見殷家的屋頂上忽然冒出巨大的亮光。
殷老爺大吼一聲：“子蘇！去把王管家叫來！帶上所有人！有歹人放火！”
這下子梅文華很清楚地聽到他說的是什麽話，捎帶著還知道了帥哥的名字，副作用就是現在她有生命危險了。
“你！？”
梅文華愕然地望著賈茗的臉，這符咒除了暴露她的身份，到底還有什麽用啊？
“好像符咒過期變質了。”
洛元寶裝作有點不好意思。
實際上剛剛符咒拿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這符咒不能用了。
畢竟他畫的符咒都很符合仙俠世界的刻板印象，用的都是鵝黃色的符紙，朱砂的墨水，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寫的符。
這張符咒很明顯變質了。
不過他當然也不是故意要坑大師姐，畢竟過期符紙也有過期符紙的作用——
那就是吸引院子裏眾人的目光。
洛元寶把符咒一往院子中央扔，牽起梅文華的手邊踏著屋檐逃跑。
月亮懸於天上，被賈茗這樣牽著手逃跑，梅文華的心臟怦怦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不行，這是吊橋效應，她不能把這種感情歸類於動心。
她試圖深呼吸，可掌心又在微微發燙，不斷提醒著她這件事。
洛元寶不知道她心裏在琢磨什麽小九九，只是悶著頭一直往前沖，一直跑到殷家後花園假山裏躲著，他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又拉了師姐的手。
“事出緊急，多有唐突。”他觸電似的松開了手，朝梅文華道歉，只是他說話時總不敢看梅文華的眼睛。
二人共處於逼仄的空間之中，誰也不敢看向誰，洛元寶只得裝作時不時回頭觀察一番後花園的情況，實則是為了避開和大師姐的眼睛有接觸。
“沒事，但你最好解釋一下為什麽用過期符咒。”
在梅文華心裏，被拉拉手倒是無所謂，被驢了才是更加需要追究責任的事。
“修仙界的符咒在人間會自動變質，你……”不知道麽？
洛元寶頓了頓，大師姐好像確實比較偏科，對於煉制符篆的事情一竅不通。
“不錯，我剛剛只是在考考你，看來你知識點掌握的不錯。”梅文華理不直氣也壯。
“噓！有人來了！”
洛元寶壓低了聲音，修長的食指一不小心壓在梅文華柔軟的唇上。
梅文華緊張地呼吸，溫熱的鼻息落在洛元寶的指尖，他只覺手指一陣發熱。
從他低下頭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梅文華一雙靈動的眼似怒非怒，似嗔非嗔地望著自己。
他慌忙別開眼去，喑啞著嗓子道：“仔細聽，有人來了。”
梅文華立刻豎起了耳朵。
根據她從前當人時的經驗來看，權貴人家的假山後面永遠是這座府邸的情報集散中心，她肯定能聽到最有用的東西。
果不其然，一個小侍女和一個家丁靠在石壁上卿卿我我地聊著天。
“別動，前院出了那麽大的事，你怎麽……？”
侍女被家丁撓得有些癢，一邊縮著脖子一邊笑道。
梅文華忽然覺得自己脖子也癢癢的。
洛元寶伸出了手，沿著她的鎖骨摸索……
梅文華：？
她想都沒想就下意識狠狠踩了洛元寶一腳。
洛元寶吃痛，委屈地攤開手，上面赫然躺著一只死去的蚊子。
梅文華沈默。
“不能殺生。”她無聲地用口型說道。
“那可是蚊子。”洛元寶也用口型回應道。
梅文華被說服了。
她們這邊還在就神仙殺蚊子算不算殺生進行親切友好的討論，石壁邊上的家丁和侍女已經快進到了晉江不能寫的部分。
“想殺老爺的人那麽多，誰知道今天來的又是什麽人。”家丁滿不在乎地說道，“知縣還在府中，有府兵頂著，用不著我們。”
“那林小姐今晚鬧了一晚上，剛才才睡下，我看她就是個不識好歹的。”侍女嬌嗔道，“和她說好話請不來，非得弄出那些幹戈。”
林小姐？
梅文華瞇起了眼睛。
聽這意思，林素嬋已經被殷家人抓來了。
“我今天在悲田坊還被人撓了胳膊。”
家丁把受傷的地方展示給了他的相好看。
“我看她就是假仁假義，真要是發善心，有本事把手上的一整座礦全捐出去。每日在悲田坊那種腌臜地方出沒，就為搏個善名……”
剩下的話梅文華還沒聽完，就已經被洛元寶拉著跑遠了。
梅文華的註意力還停留在林素嬋有礦這件事上，她不由得感嘆，這是什麽人美心善的富婆小姐姐。
“註意看。”洛元寶一拍走神的梅文華腦門，讓她註意屋頂下的動向。
他二人躲在後院的屋檐上，梅文華看著後花園的場景，覺得有些眼熟。
又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又是一群人舉著火把，追捕的對象還是她和賈茗……如果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梅文華一定會罵作者靈感枯竭江郎才盡，沒有新意。
“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領頭的管家大吼一聲。
那家丁和侍女連忙穿好衣服，跪下去哐哐磕響頭，一邊不住地求饒。
只是今晚殷老爺似乎正在氣頭上。
他今晚舉辦宴會的本意是要推兒子在達官貴人中亮個相，順便和知縣套近乎。
可今晚的野貓打攪了他們的興致，最可惡的是居然還讓他們給跑了。
所以他把火撒在了這一對野鴛鴦的身上。
“直接打死。”他甩下這麽一句話，氣沖沖地走了。
梅文華的拳頭緊了緊。
此事真論起來還算是因自己而起。
要不是自己回去後很興奮地和洛元寶描述了一番在悲田坊見到的景象，而後要來殷家一探究竟，也不會出現後續的這一系列事情。
洛元寶看出了她的意圖，舉起了她的手腕，指著上面天地引的紋路對她道：“不是你的因果，不必自責。”
梅文華恍然回神。
“也就是說，他們今夜確有一劫？”
洛元寶點了點頭。
不僅如此，若他所料不差，今夜後殷家想必會清理一些家仆，後續引發的腥風血雨不知幾何。
“他們雖然嘴巴碎了點，但不至於死。”
梅文華沈吟許久，還是動了救人的念頭，不然她和庾衍有什麽分別呢。
洛元寶看著她凝重的神色，腦海裏忽然想起多年以前，母親對自己說過的一句話。
神愛世人，當無分別心。
即便這二人看起來似乎是因為碎嘴又玩忽職守給自己招來的禍端，但大師姐覺得他們罪不至死，所以還是動了救下他們的念頭。
可師姐身上明明有著最純凈的魔氣。
“他們不會死。”洛元寶淡淡地說出了他們的命運，實際上他主要是想寬慰大師姐的心情。
果然，那殷老爺走後，殷家大公子走了過來，朝管家使了個眼色。
“差不多就停手，別臟了我家的地。”他皺著眉，神色頗有些不耐煩。
“你怎麽知道他會來救？”梅文華替那兩個人懸著的心慢慢放下，有些好奇地問賈茗。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神色覆雜地看了殷家大公子一眼，便默默轉身離去。
他好像有點明白，庾衍想幹什麽了。
“你生氣了？”梅文華小碎步跟上，喋喋不休地說道，“我仔細研究過，團瑛娘子作為宮裏的老人，肯定知道該什麽時候回宮，她到現在都沒有回去的意思，說明她肯定知道這裏和宮裏時間流速差多少，我們在這裏多待幾天應該也沒關系，你要是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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