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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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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捉蟲)

“就這樣?”顧承歡問。

阿龍所說的情真意切,可仔細品下來,實在有太多疑點了,即便人不是他們殺的,顧承歡也無法相信阿龍和阿虎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阿龍點點頭:“就……就是這些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能不能放過我和阿虎。”

阿虎也道:“是啊,放過我們吧。”

顧家兄妹抿唇不語,顯然不信。

顧清憂問:“你們是在什麽地方發現坤叔他們的屍體的?”

“就在鹽池。”

“鹽池哪裏?”

“這……”阿龍道,“鹽池那麽大,我怎麽跟你說,就是在鹽池附近。”

“當時你看到他們時,他們是什麽樣子的?”

“什麽樣子……就是都斷氣了……不是,我說這麽多,你們還是不信嗎?”

顧清憂再次問道:“你說你們是在鹽池附近發現坤叔他們屍體的?”

阿龍咽了一下口水,然後道:“是,沒錯!”

“說謊!”顧清憂道,“坤叔他們的屍體我們查看過了,他們身上的衣服雖然破了,但是很幹凈,你說你們是在鹽池發現他們的屍體的,鹽池水濃度這麽高,經過幾天的晾曬,他們的衣服卻一點鹽漬都沒有。”

“那是我……是我記錯了,”阿龍道,“不是在鹽池附近發現的,是……是在……”

顧清憂就那麽盯著阿龍,最後阿龍慢慢把頭低下來,幾乎要垂到胸口。

“你們到底在隱瞞什麽?”

阿龍仍舊沒說話,阿虎也跟著把頭埋低。

顧清憂冷道:“你們剛剛說的那些也全是騙人的?”

阿虎隨即擡頭道:“不是!沒有,我們沒有騙你們……”

“事情真相到底是什麽?”

一問這個,這兩人就又跟埋窩裏的鵪鶉一樣,低著頭不吱聲了。

陸玄上前當胸給了阿龍和阿虎一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他們分別餵了一顆藥丸。

阿虎咽下藥丸,睜著眼睛望向眼前冷著張臉的人,驚慌道:“你給我們吃的是什麽?”

陸玄只笑,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阿龍和阿虎就覺得渾身如萬蟻啃咬,難受得不行,阿虎再次問道:“你到底給我們吃的什麽?”

陸玄這才慢悠悠道:“噬骨丸,服用此藥丸者若不在兩個時辰內服用解藥,身體會如同萬蟻吞噬,最後全身潰爛而亡。”

“你好毒的心,”阿虎咬牙道,“你們不是捉妖師嗎?我都看到你腰上的令牌了,不好好抓你們的妖怪,毒我和阿龍幹嘛?我們兩個又沒惹著你們。”

陸燚笑道:“我們做什麽,有什麽必要和你們解釋?費了這麽大的勁,聽你們在這裏講半天故事,結果全是騙人的,我們難道不冤?”

“沒,我們沒騙人,”阿虎小聲道,“是真的……”

“那怎麽連發現他們屍體的地方都記不清?這才過去幾天,記性就這麽差?”陸燚道,“你們究竟在隱瞞什麽?最好把你們知道的全都一次性說清楚。”

最後,阿虎嘆了嘆氣,望向阿龍:“阿龍,我們都說了吧。”

“阿龍說的都是真的,坤叔是我們介紹進來的,本來坤叔他們只想幹十天半個月,拿一些工錢補貼家用,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們也不想的,後面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我們是在後山那裏發現坤叔他們的屍體的,一開始我和阿龍很害怕,可是報官……報官的話,我們沒有戶籍的事情就敗露了。”

“我和阿龍想來想去最後決定不報案了,這人不都講究個落葉歸根,人死了魂要是回不到故鄉,那是要不得安息的,所以我和阿龍就想辦法借了一輛馬車,把他們給運回去了。”

陸燚道:“莫名其妙死了人,難道你們不覺得奇怪?”

“我們當時嚇傻了,後面……後面發現鹽場裏,就這麽無緣無故‘消失’的人也不少,鹽場的工錢雖然高,但也是個辛苦活,有些人來了幹沒兩天就嚷嚷著要走,在我們這兒,即便是不想幹了,也要按照鹽場的規矩幹滿半年才能走,有些人實在忍受不了就偷偷溜走了,一開始我們會排查到底走了哪些人,走了幾個,後面這種情況多了,我們……我們也懶得管了,直到發生了坤叔他們的事情,我們才發覺事情不太簡單。”

阿龍喝道:“阿虎!你不要命了?”

“不說,現在不也會死嗎?”阿虎道,“我們吃了噬骨丸,沒有解藥兩個時辰內就會死,都這種時候了還怕什麽?一樣都是死,倒不如說個痛快。”

阿虎繼續道:“我們覺得很奇怪,就開始留意那些‘消失’的人,然後就發現鹽場中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鹽場東邊最近一直有很奇怪的人進出,他們蒙著臉,我們看不清他們長什麽樣,我和阿龍偷偷觀察了幾回,發現之前那些消失的人大部分都被人從那裏擡了出來扔到後山,和坤叔他們一樣,我們本來想進去看是什麽情況的,但是那裏管控很嚴,我們看到過鹽場的一個兄弟不小心進了那裏,當即就被抹了脖子……”

“我和阿龍嚇得好幾天沒敢再去那裏,後面我們再去的時候,看到了、看到了皇家的人,你們說這種情況我們能插手嗎?插得了手嗎?我和阿龍什麽也做不了,也沒辦法幫坤叔他們報仇……”阿虎低下頭,低聲道,“我們什麽都做不了……”

空蕩的草坪中,只剩低低的嗚咽聲。

一開始他們以為只是簡單的謀殺案,現在看來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這件事涉及皇家之人,又同時與妖怪有關,就算是他們,也不太方便把這件事情擺明面上調查了。

阿虎哭得痛快了,擦幹眼淚問:“我們知道的全都說了,這下可以把解藥給我們了嗎?我現在還不想死,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我們還想為坤叔他們的家人做點什麽,畢竟是我們把他們介紹過來的,要不是我們,他們也不會遇到這種事。”

陸玄道:“沒有解藥。”

“沒有解藥?!那……我們是不是就要死了?”

陸燚‘撲哧’一聲笑道:“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噬骨丸這種東西。”

“什麽意思?”阿虎撓撓頭道,“可我到現在也覺得身體癢得很,難道不是那個什麽丸的作用嗎?”

“我哥騙你們的,”陸燚轉頭朝陸玄道,“哥,你怎麽也跟溫小姐一樣學壞了呀,我在這裏忍半天了。”

“騙……騙我們?”阿龍詫異道。

阿虎直接不幹了:“你們這些人不是正統的捉妖人嗎?怎麽還會用這種誆人的伎倆,把我們騙慘了,我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陸燚叉腰道:“我們是捉妖師沒錯,但是誰和你們說捉妖師就不會騙人了。”

世人對捉妖師這個職業讚譽頗高,家裏要是有個孩子是捉妖師,拜入捉妖世家門下,也真是一樁值得光宗耀祖的大喜事了,所以許多人即便是不了解,也會自動給他們套上一層光環。

因此在知道他們是捉妖師之後,阿龍和阿虎對他們說的任何一句話都秉承著百分百的信任,壓根就沒有想到他們會騙人,何況那名黑衣男子看起來就不像是個會行騙術的人,倒不是說他看起來十分忠厚老實,只是他看起來十分冷漠高傲,看起來像是不屑用謊話騙人的人。

沒想到卻是城府最深的!

真是失策啊。

在陸玄他們的‘請求’下,阿虎和阿龍不得已將他們帶到了鹽池的東邊,阿虎口中那所謂重兵把守的地方。

“可以讓我們回去了吧?今晚看到你們的事情,我和阿虎一句話也不會說的,能不能就這樣放過我們。”阿龍問。

陸燚擺擺手:“行吧,你們走吧。”

他們原本就沒打算為難他們,把他們想知道的線索提供出來,自然不會逮住阿龍和阿虎不放。

在鹽場居然有一個這樣神秘的地方,門口守著的大概有十餘人,皆聚精會神地註意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陸燚問:“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照阿虎說的,這事既然跟皇家之人有關,他們就不能隨意出手,在這個妖物橫行的世界,捉妖師所被賦予的權力已經足夠多,但即便如此,也必須遵從人皇為天的原則,何況他們皆為捉妖世家的公子小姐,這種時候如果鬧出什麽事情,恐怕是不好收場。

顧承歡道:“外面把守的就有十餘人,裏面有多少人尚且不知,倒不如伺機而動,晚點我們‘找’個人問問。”

就這樣他們一直守到後半夜,等到守人員放松警惕時,顧承歡便把提前備好的無色無味迷藥彈悄悄扔了出去,不一會兒就無聲無息地放倒一大片人。

確定人全暈倒之後,陸燚第一個上前查看情況,然後他不知從哪兒掏出四條黑色絲巾,一一遞給其他人。

許落問:“這個的作用是什麽?”

陸燚‘嘖’了一聲:“溫小姐,我們都是有身份的人,現在是夜探他人領域,萬一被人看到臉可就不好了,還是小心為上。”

許落看著陸燚率先把黑色絲巾往臉上套,便也只好學著他的樣子也將絲巾給系好,簡單的喬裝完畢之後,他們便推開了那扇石門。

石門後是一段黑漆漆的長廊,只點著幾盞油燈,燭火在微風的吹拂下形成頗有節奏的波浪形曲線,他們的影子也隨著燭火搖曳而晃動。

走得越深,血腥味也越來越濃重,而且令人十分奇怪的是:這血腥味中還夾雜的一絲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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