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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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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付出代價

陰黑的刑房裏,除卻審訊人的,最大膽,莫過於游走自在的大老鼠。

一個個貓兒大的身子,鼠頭鑲嵌兩顆比黃豆還大的黑眼睛,沒有瞳孔瞳仁,只混作一團。

瞧起來,黑洞洞地亮,黑漆漆得嚇人。

它們之所以長這麽大,倒不是因著有人餵養,而是那些犯人掉在地上無人管的殘軀,就已夠它們一家飽餐。

而放眼望去,看不到頭的長廊,此起彼伏的痛苦嘶吼,無時無刻不為它們富裕的生活提供著充足的食物。

令人作嘔。

這樣臟臭的環境,最是能掏出骯臟的真相。

原本看守的刑官遠遠的站著,只讓自己的手下去做這樣爛糟的活計,生怕犯人噴出的一口血或者什麽東西,骯了自己新作的衣衫。

只是他卻不知,再好的衣衫,只要來了這地兒,登時就會被浸透一股難以言明的腥臭,直達人心。

遠處的、不遠處的犯人痛苦聲糾纏在一塊兒,讓人聽了就不寒而栗,看守的刑官卻好像對這一切已經熟悉不已,此刻坐在桌子前,正就著半盞酒,嗑著瓜子和花生,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那些人的痛苦,酒好像是在欣賞一場場精彩的戲劇一般。

“左將軍?您怎麽有空來這兒了?”那刑官看清來人的身份,猛然從凳子上跳起來,背彎成蝦子的模樣,謹慎地陪著笑臉,“呦,真是貴客!您快請、快請坐!”

看守的刑官用自己新作的袖子在椅子上和桌上殷勤擦拭,邊擦拭邊賠笑。

左將軍是誰?

不僅是朝上正經的三品官員,還是皇上面前最得力的紅人兒,誰人不認識、不曉得?只要自己攀上了他,豈不是要登天了去?也就不用在這骯臟的地方泡著了。

“您大駕光臨,可是有什麽指示?小的洗耳恭聽...您一聲令下,小的必不辱使命肝腦塗地...”

“夠了。”

左立是個武人,最頭疼聽到這麽多文縐縐的成語,心底更不喜人這樣的巴結,連看都未看這八字眉的刑官。

“今日送來的一個小公公,如今何在?”

“左將軍說的,可是那個不要命刺殺元妃娘娘的那個雞公?...此人實在罪大惡極,還是小人親自審訊的呢,整整過了十八道刑罰,也楞是沒張口,此刻還昏著呢,只剩下半條命了...喏,就在前面呢!”

他又怕著左立將軍責怪自己辦事不力,壓低自己的脊背繼續補充道,“將軍不用擔心,這才不過半日,要讓這小子吐口,不是難事,再多給臣下一些時間就是,保證您想要什麽,他就說什麽...”

“帶我去瞧瞧。”

暗夜裏。

布滿黑漆的刑具上,綁著那個小公公。

說是黑漆,湊近了看,原是不知累積了多少人的血肉,掛上塵土,凝結成的樣子。

連水都沖不開的漆黑。

那小公公果然已經昏死了過去,松垮的垂在那兒,猶如被人隨意折斷的柳枝。

左立上前探出一根手指在他的脖頸。

“人怎麽死了?”

一聲嚴厲質問,差點兒把刑官的嚇軟。

“怎麽可能!剛才都還是活著的!”

他跌跌撞撞地上前去探查鼻息,果真,已經沒了氣息,甚至身子已經僵直了。

“這犯人真的是你親自監審的?”

打量屍體的溫度和樣子,根本不像是他所說的那樣。

那刑官一下就沒了底氣了起來,可他知道事情重大,此人很重要,絕對不能出紕漏,只好硬著頭皮,“左將軍難道不信臣下?確實是臣親自審理的,說不得是這個小公公身子太弱,自己扛不住就、就死了呢也未可知,是不是?”

話畢,一把利刃橫於他的頸子前。

“你和閻王去狡辯罷!”

左立眼神狠厲乍現,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將軍饒命饒命!小的說實話、說實話!”

刑官是個怕死的爛肚脹,還以為他只是威脅自己,可直到那冰涼的刀刃已經劃開自己的咽喉,他終於知道,這一次,可不是什麽威脅或者玩笑。

“其、其實,小的今日本來想親自審理的,可是人被送來的時候小的不在...一般這樣的時候,審理的事情就會交付給手下的人,今日值班的老李已經回家去了,不若大人將他叫來,就知道事情真相如何了——”

左立心頭一跳。

恐怕就是將他口中的老李捉回來,也只會帶回一具死屍。

一切,都是有心人想要隱藏罷了。

下一瞬,這陰黑的地牢裏忽然射出一道急促的血光,直沖天際。

那刑官被劃破了喉嚨最重要的血脈。

倒在地上,抽出了幾下,就沒了聲息。

他的身邊,不需要這樣玩忽職守、滿嘴謊言的人。

比及這消息傳回顧葉初耳朵裏的時候,他熬藥的手一頓。

“死了?”

鍋裏的湯藥還在咕嘟嘟地叫著,他順手拿起湯匙攪拌,讓那濃稠的湯藥不至於粘底。

“手腳倒是快,連朕的刑房裏都被安插了別人的人,看樣子,是非要與朕來個魚死網破了。”

“皇上心裏有底了?...到底是誰有這樣的膽子,連皇上最鐘愛的妃子都有敢動?”

......

濃郁的藥香味幾乎將他們二人全部淹沒。

顧葉初如同一個最負責上心的熬藥小公公,兢兢業業地在等在藥爐前,細心又不嫌累的,按照太醫囑托,一點一點的加進去那些珍惜的藥材。

只有他親自熬的藥,他才能放心。

只要一想到桑桑因為他的藥日益好起來,就連時刻叫囂著自己酸疼的頸椎和腰椎也都仿佛沒有那個疼了。

嘴角,溢出淡淡的笑意。

“這是,元妃娘娘的藥?...皇上昨夜本就因大皇子壽誕未曾睡好,又親自熬了這樣久的藥,小的多嘴一句,萬望小心龍體。”

他一擺手,“無事,你且去罷。”

左立有些猶豫,“可是,這謀害元妃娘娘的人...”

那點子才剛冒出的笑意就這樣消散無蹤。

轉而代替的,是逐漸壓抑的烏雲。

萬裏黑幕,不見五指。

“朕會叫謀害桑桑的人,付出代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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