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集節目漸漸演過去大半,pie感覺如坐針氈。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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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暈倒了。”

“哦?”淩中天皺起眉頭,“來了個女孩子?是誰?”

“我不認識。”jane瑟縮在air身後,聲音一直在顫抖,“不過聽kim說,好像是個……記者。”

現在淩中天大概理清了思路,心中也有了譜。到底今夜發生了什麽,不用jane詳細敘述,他的心裏也已明了。甚至,淩中天還能確認一點。

有人在撒謊,她並不坦誠。

身旁的被子動了動,接著傳來沈重呼吸的聲音。淩中天趕緊轉頭望過去,只見kim的眼睛睜開了一條小縫,在躲避著頭頂射出的燈光。她下意識地擡起右臂想要去按住太陽穴,卻被一雙粗糙的大手拉了回來,重新放回了被子裏。

Kim一偏頭,就看見了坐在自己身邊的父親。

“卿兒,感覺怎麽樣?”淩中天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期盼,“好些了嗎?”

“頭……頭疼。”kim咬著牙吸氣,“其他……還好。”

說著,她努力擡起肩膀,想要揚起身坐起來。淩中天見狀,趕緊把身後的軟墊抽出來替kim放好,又幫忙將她扶起。

“慢一些,當心。”

軟墊放置的位置讓kim感覺十分舒服,就連角度也正合她的心意。在那一瞬間,kim有些晃神,仿佛那個古板又固執的集團總裁突然消失了,在她身邊的,只是一位關心子女的父親,僅此而已。

“kim,你醒了?”jane噙著淚來到kim身邊,委屈連連,“你突然暈倒,可把我嚇壞了!現在呢,感覺怎麽樣?”

“jane,我……”kim牽動嘴角,硬是擠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我很好,沒事。”

“感覺好了一些就好,這樣我們大家就都能放心了。”

淩中天觀察著jane的一舉一動,若有所思。

“卿兒,今晚,有發生什麽要緊的事嗎?”

淩中天的言下之意,是要kim仔細回想一下,在剛過去的幾個小時裏,是否有過什麽蹊蹺。但kim的表情似乎表現出她十分不願提及此事,只是轉著眼珠子,看看jane,又看看air,最後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唇,輕笑出聲。

“沒什麽要緊的事,只不過我沒支撐住自己的身子,太累了而已,讓大家擔心了,不好意思。”

繼而伸手抓住jane的手腕,將她扯了過來。

“既然大家都在場,我也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一下。”

說罷,kim沒有理會其他人詫異的目光,而是直接牽起了jane的手。

“jane。”

“嗯?”

Jane不明所以地望著她。

“我們結婚?”

像是詢問似的口氣,又像是命令似的語句,反正怎麽聽上去,也不像是應有的甜蜜告白,但卻還是讓jane激動到紅了雙眼。她為了等到這一句話,已經付出了太多,也徹底走上了彎路。還好,絕境逢生,她終於如願以償,得到了kim的整個人和整顆心。拼命地點頭答應著kim,此時的jane被整個包裹在了一種暧昧的氣氛裏,她已經被從天而降的巨大驚喜沖昏了頭腦,卻沒有註意到,air和淩中天眼神交換過後的嚴肅與冷冽。

“結婚?”air試探性地擡眉,用盡量自然的語氣開口說道,“這麽大的事,kim你怎麽也不提前和家裏商量一下呢?”

“抱歉老姐,是我欠考慮了。不過你也知道,感情這種東西最受不了控制了。有時它就是這麽突然發生,你也擋不了,不是麽。”

Kim的語氣足夠平淡,平淡到讓人無法相信她是在決定自己的終身大事。Air迅速看向淩中天,淩中天即刻會意,接著kim的話題往下。

“什麽時候決定的?”他不鹹不淡地笑笑,瞇起眼睛盯著kim,“以前也沒聽你說起過,你喜歡雲雲。”

“有很多事情,盡在不言中。至於結婚的決定,是我今晚剛定下的。我可不能辜負一個人長久以來的深情,從小我就是這麽被教導的。更何況,您不早就盼望著這一天了嗎?”

最後半句,kim的語氣重了,淩中天聽得出來,她心裏有怨氣。眼前的事情絕對沒有看上去那樣簡單,他敢肯定,jane的身上,一定有什麽問題。

看來,也是時候該親自出馬了。

“好,好,如此甚好。”淩中天站起身來,呵呵笑著,“卿兒的婚事定了,我這一樁心事也就算是了了。等改日我和老巫商量商量,定個日子,咱們兩家把該辦的事情都辦了。卿兒,你看如何?”

“就照您說的辦吧。”

Kim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任由淩中天提什麽建議,她便答應什麽。Air看著她這幅模樣,臉上擔憂之色漸濃,但卻也沒再說什麽,而是跟著淩中天,默默地退出了房間。

“她們之間,一定有什麽問題。”待走遠了,淩中天才警惕地小聲開口,“你我都很清楚,卿兒喜歡的究竟是誰。沒人能逼她做不合心意的事情,除非,是她自己出了問題。”

“爸,我有些擔心。”air眉頭緊鎖,看上去十分緊張,“kim要是真的跟jane結婚了,那…”

“放心,不會的。”淩中天的目光中透露著堅定,“我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的發生。”

窗外的雷雨漸漸開始停了,也許明天一早起來會是個極好的天氣。折騰了大半夜,air也是極其疲乏了,與父親道了晚安之後便一頭紮進了自己的房間補眠。淩中天則在簡單洗漱更衣之後又下了樓,匆匆忙忙地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裏。

時間的印記似乎在這個夜晚變得特別清晰,每當有一分鐘過去,pie便覺得自己受足了六十秒的煎熬。那種感覺,猶如萬箭穿心般,生不如死。躺在臥室裏的大床上,她背對著門,淚水已經將床單打濕了大片。房內除了pie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外,便再沒了其他聲響。

墻上的時鐘,默默地走過了淩晨三點半。

一樓的大廳裏,一大家子的人正襟危坐,聽van講述完了這一整夜的大致經過。在他添油加醋、煽風點火的描述下,kim的種種惡行已經達到了罄竹難書的地步。Van利用長輩們對自己的信任,成功地將他們的憤怒激起。他們一個個都非常沖動,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沖到kim面前讓她吃吃苦頭。只有茵姨,平靜地坐在主座上,眼神中閃爍著少有的銳利光芒。

“這怎麽行!”pie的小舅最先拍起了桌子,一張臉因為氣憤漲得通紅,“咱們雖說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家庭,但咱們的小湃也容不得人這樣欺負!”

“就是!這不是欺負到我們頭上了嗎?!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現在就去找她算賬!”

“好了,都坐下。”茵姨沈著一張臉,冷冷地開口,“孰是孰非已有定論,要出氣日後不遲。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把小拍的情緒穩住。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我先去看看她,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本來已經高漲的氣氛被茵姨幾句話就壓了下去,這讓van感到了功敗垂成的挫敗感。作為整個大家庭的一把手,茵姨說話向來很有分量,這也讓他不敢操之過急。可今夜的機會的確不可多得,心中的不甘促使van在其他長輩們都回房以後又單獨追了上去,語氣中盡是不可多見的誠懇。

“茵姨,等一下。”van盡量放輕自己的腳步,追上茵姨,“我也想去看一下pie,可以麽?”

“好孩子,今天多虧了你幫忙把小湃送回來,茵姨替所有人謝謝你。”茵姨回過頭微笑,“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等小湃情緒穩定些,你再來找她也不遲。”

茵姨的話裏面,有著不容拒絕的力量,至少van覺得,她是在幫pie擋著什麽,所以才故意不讓自己跟過去。可眼下似乎也找不到什麽繼續堅持的理由,他也只好摸著後腦勺扁了扁嘴。

“那好吧,茵姨我先回去休息了,您替我好好照顧pie。”

“放心吧。”

說罷,van只得轉過身悻悻地走了。茵姨看著他這副似乎不太痛快的模樣,默默地留了個問號在心底。

布置溫馨的臥房裏,充斥著心碎的聲音,仿佛沈重的鐘鳴,令人僅僅聞之便便悲慟不已。茵姨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摸索著打開床頭的小夜燈,只見pie瑟縮在床的一角,卷著被子,似乎已經哭到沒有力氣。瞧著她這副頹廢的模樣,茵姨心中猶如火燒般煎熬。她輕輕地在床沿邊坐下,擡起手,像舊時一樣輕柔地撫摸著pie的後背,緩緩開口。

“乖,小湃,你怎麽樣,好些了嗎?”

“茵姨。”

似乎是聽到了茵姨的輕聲呼喚,pie勉強睜開已經有些泛腫的眼睛,擡起身,一下撲到她懷裏。

“欸,別怕,茵姨在。”

“茵姨,我好難過啊。”pie靠在茵姨肩頭,眼前又開始霧蒙蒙的,“kim…我到現在才知道,她…她一直在騙我。我…我好傷心啊…”

說著,pie的眼淚又開始止不住地往外湧,打濕了她單薄的衣衫。茵姨將她擁入懷裏,有節奏地拍打著她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地哄著。

“好了,好了,小湃乖,小湃不哭了啊。你們之間,究竟怎麽了?”

Pie疲憊地擡起雙眼,胡亂地用手抹去臉上的淚痕,哽咽著開口。

“kim…我原本以為,她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她說她是淩日集團接班人的下屬,說她為了我千方百計求來了專訪的機會,所有的一切,我都相信。可是後來我才知道,她對我說的所有一切,全部都是編出來騙我的。如果不是那條偶然的新聞,如果不是我打電話逼問,她恐怕一輩子也不會對我講實話。”

“這些,我本來都可以不計較,可她呢,一次又一次地因為van哥和我工作上的焦急跟我吵架,又不止一次地在公共場合給他難堪。難道因為我和她談了戀愛,我就不能有自己的交際了嗎?難道我蘇小湃身邊的人在她眼裏,就是這樣一文不值嗎?我受夠了她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受夠了她要命的面子和自尊。更可笑的是什麽您知道嗎?我今晚回去,居然看到她…她在沙發上跟另一個女孩子擁吻!是誰給她的權利…這樣踐踏我的感情…為什麽…不是說愛我嗎…可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說到最後,pie已然感覺支持不住,整個腦袋嗡嗡作響。她躲進茵姨的懷裏,像是要逃離全世界一般,閉上眼睛,無聲哭泣。茵姨便也就這麽抱著她,直到pie逐漸在嗚咽中睡去,她才幫pie掖好被角,退了出去。

躡手躡腳地關上門,茵姨揉了揉酸疼的頸肩,突然想到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這個無意撞破的香艷場景,難不成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可惜,漸明的天空啊,怕是給不出答案了。

茵姨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揣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走向了走廊深處。

☆、滋味

淩家郊區的豪宅裏,近期可是相當的熱鬧。

自打kim那天晚上暈倒開始,她便沒有再回自己的房子去,而是老老實實地留在淩中天那邊靜養,每天準時準點接受靜脈註射的洗禮。至於工作,她也拋在了腦後,任由jane以老板娘的姿態接手,毫無半點不悅之情。其間,小寶和Kiddd來過幾次,想當面質問她關於婚訊的事情,都被kim以各種理由推了。現在的她,最需要的就是清靜,她不想回答任何問題,也不想思考任何覆雜的人際關系,她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躺在臥室的雙人床裏,無意義地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目光呆滯。

三秒,兩秒,一秒,心裏的數字數到零的時候,身旁的護士準時站起了身替她拔去了手背上的針管。一番客氣的詢問過後,kim終於了解到自己之後再也不用受這皮肉之苦,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公司裏越來越忙了,三月之期將近,許多事宜都要開始著手準備。雖然air表面上說集團內部沒什麽問題,可kim心裏清楚,巫迪非這只老狐貍是不會無故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的。她努力想要集中精神讓自己清醒起來,卻總是感覺頭疼欲裂。

這種無力感就快要擊垮她的意志。

無助地眨了眨眼睛,kim撐著手臂坐起來,耷拉著腦袋,蒼白的臉反映出她的虛弱。一般這個時間段,淩中天和air都是不在家的。每年的這個時候,他們都會忙出天際,這就給了kim一個極好的機會,可以溜出這個牢籠出門轉轉。她有時候總是像個孩子樣耐不住性子,於是,在胡亂抹了一把臉之後,kim就趁著管家不註意,從自家的別墅後門溜了出去。

“你好,小夥子,要去哪裏?”

步行到離家稍遠的公車站後,kim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可剛一上車,司機的這個問題就讓她一下有些懵。

我該去哪裏?我能去哪裏?

似乎自從那一夜之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身邊不再有那個人的氣息,耳邊也再聽不到她的絮絮叨叨。一切又變回了她出現之前的那個樣子,迂腐又無趣。在這一刻,kim開始無比懷念起那個人來。不知道這幾天裏,她過的好嗎?

Kim的心裏,開始一絲絲抽痛起來。

是我犯了錯,是我背叛了你,是我讓你墮入萬劫不覆的深淵,都是因為我。

她痛苦地合上眼睛。

“去市中心吧,”kim的眼中含了淚,聲音也有些顫抖,“最繁華的那條街。”

“好嘞。”

司機師傅似乎看出了點什麽,在前排的駕駛座上只是開車,並不說話。Kim歪著腦袋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風景,腦海中的回憶便如漲潮般洶湧而來。

她仍舊記得自己第一次帶pie走這條路的場景。

那個時候,專訪才剛開始沒多久,而自己和pie,也不過是表面上的工作關系,僅此而已。夏季陽光明媚的午後,她倆肩並肩坐進貨車的後車廂,躲進一小塊陰涼裏避暑喘氣。偶爾一陣微風拂過,少來遠處法國梧桐樹上的蟬鳴,那種感覺既安逸又美好。Pie靠在自己的懷裏安心地睡著,kim稍一偏頭,就看到了她在夕陽映襯下的完美容顏。

那種感覺,令人心醉。

即使後來因為毛手毛腳的緣故吃了pie一頓訓,可kim仍舊認為那是一個夢幻的開始。從那一天起,自己的生活便與這個女孩再也脫不開關系了。

緩緩降低的車速慢慢將kim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世界,渾渾噩噩地付了車費下車,她站在市中心最熱鬧的街頭,擡眼望著身旁匆匆而過的人群,茫然不知所措。這座繁華的城市啊,人潮洶湧,卻帶給kim斬不斷的寂寥。

母親走了,你離開了,我最終還是沒能拗得過父親,接受了他向來期待的安排。現在,我又是孤身一個人了。我該去哪裏,我又能去哪裏呢?

心中巨大的壓力迫使著她向前走,她甚至不敢停下腳步,一旦停止,那股可怖的孤獨感便會籠罩全身,壓得她喘不過氣來。Kim拖著自己這副毫無生氣的軀殼在街頭巷尾穿梭,與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過,直到她再也沒有力氣,無助地靠在墻邊,張開嘴大口喘氣。

“這……不是……”

忽地一擡頭,一塊熟悉的招牌映入眼簾,還伴隨著咖啡的香氣。Kim站遠了些仰著脖子看,這正是當時自己第一次給pie調咖啡的地方。自從報社搬了地方,她幾乎已經忘了還有這樣一個地方,裏面承載著她們的回憶。或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它帶領著kim又一次來到了這次地方,讓她在這鬧市中得以喘息。推開門走進去,裏面三三兩兩坐了幾個人,可卻沒有一個人註意到了她。此時此刻,kim感受到了寧靜。她感到自己不再是什麽集團接班人,也不再是聚光燈捕捉的對象。

她只是她自己,如此平凡,如此普通,與蕓蕓眾生沒有什麽不同。

在靠窗的那一張空桌子前坐下,記憶裏的場景似乎又回到了眼前。就是在這一個地方,pie和自己簽下了關乎雙方一生的重要協定,然後毫不猶豫地闖進了對方的世界裏。時至今日,每當kim回想起這些時刻,當時的畫面就如同老電影一般循環播放著,總是讓人回味無窮。

周遭的嘈雜聲漸漸地淡了,廳裏的其他客人們都紛紛離席,只剩kim依舊一個人撐著腦袋,獨自發呆。唱片機裏循環播放的仍舊是老掉牙的愛情歌曲,卻沒來由地引得她一陣心酸。後廚門上掛著的風鈴響了又響,kim並沒有擡頭,但下一秒,卻有一個瓷白色的杯子出現在了眼前。

“你要的咖啡。”

“抱歉,我並沒有……”

Kim很隨意地瞥眼過去,然後立刻驚訝地坐直了身體。

“舅舅!”

秦瑱笑意盈盈地站在桌子旁邊,手中的明黃色馬克杯裏飄散出陣陣熱氣。對於母親那邊的親戚,她向來比誰都親,更別說是視自己如己出的舅舅。Kim即刻站起身來,張開雙臂給了秦瑱一個大大的擁抱。秦瑱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臉上的表情逐漸明朗起來。

“您怎麽回來了?”

“有些事情要處理,就回來了。”秦瑱將杯子隨手擺在自己面前,整個人十分放松地靠在背後的沙發座上,“也想回來看看你們,怎麽樣,最近好嗎?”

“還可以吧。”kim勉強地笑笑,“不就跟以前一樣嗎?”

“嗯?”秦瑱發出一個疑問的音調,“可我好象聽說,你是要結婚了啊。”

“呃……”

Kim顯然是非常不願意提及此事,臉上的笑容慢慢冷了。

“是。”

“哪家的千金?”

“巫家的。”

Kim低下頭,情緒十分低落。秦瑱眉頭一沈,語氣漸漸嚴肅起來。

“卿兒,你愛她嗎?”

是啊,我愛她嗎?秦瑱的話像一雙強有力的手,撕裂了她心尖的黑夜。這好似一個極為簡單的問題,kim向來分得清楚。只是現在的她越來越不明白,到底什麽是愛。

曾經有一個女孩,是她心頭所愛,直到那一個暗夜來臨,kim才真正對感情大失所望。

“舅舅,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非得要建立在感情之上的。”kim的語氣似乎不帶任何情感,“有很多事情,我沒法控制。”

“卿兒,你知道嗎,作為一個商人,你能不在工作中夾雜任何個人情感,這無疑是一件好事。可是一個家庭需要的是什麽?是愛與責任,是風雨同舟攜手相伴一世的勇氣。一個沒有感情基礎的家庭真的能長久嗎?你如此聰慧,相信不用我多說你就會明白,心心相印的愛,才是支持你走完這一生的基礎啊。”

秦瑱的話淡如水,在kim的心裏卻似千斤重。她擡眼看看秦瑱,又重新垂下眼眸盯著緊緊攥在一起的雙手,眼前漸漸開始模糊。

“可是舅舅,我犯了錯。我原本以為,只要足夠相愛,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犯那些朝三暮四的錯,可事實卻並非如此。我愛的那個人,我親眼看到她跟另一個人卿卿我我,而我呢,我以為我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可事實上,我又有什麽不一樣。在寂寞的時候,我還是和所有人一樣。我不禁開始想,愛情究竟是什麽。它看不見,摸不著,虛無縹緲,我們真的可以相信嗎?真的可以依賴嗎?還是我們只能隨波逐流,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一生呢?舅舅,我不知道。”

看著kim這副失落的模樣,秦瑱的心裏也同樣地不好受。他伸出手,將一開始準備給kim的那杯咖啡推近了她眼前。

“卿兒,當你迷茫的時候,問一問自己的內心。”秦瑱放緩自己的語調,“眼睛,有時候也是會騙人的。當經歷了這麽多,發生了這麽多之後,你再回過頭來問一問自己,你,還愛她嗎?”

“我……”

Kim哽咽著擡頭,視線慢慢落在眼前的那杯咖啡上。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舅舅竟調了一杯angel送給她。是的,沒錯,當初約pie在這裏相遇,這杯咖啡就是送給她的見面禮。巨大的震驚協同覆雜的回憶一下又一下地沖擊著kim的內心,終於,有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

“想必,你心裏有答案。”秦瑱欣慰地笑,“卿兒,犯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從來沒有知錯能改的心。我們,可都希望你幸福啊。”

“可是舅舅,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kim十分不解,“你又是怎麽會知道,這杯angel的來歷?”

“因為你有一位非常好的父親,他不僅了解你,還始終支持著你,從來沒有放棄過。”

秦瑱在kim糾結的眼神註視下,鄭重其事地從胸前的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擺在桌上。

“這是你母親留下的,我想,是時候交給你了。也許你從前對你的父親有諸多誤解,但是,你看完這些,便會明白一切。”

Kim木然地看著桌上那把充滿歲月痕跡的鑰匙,顫抖著雙手收下了它。

“舅舅,謝謝你。”

說罷,kim抹去臉上的淚痕,風一般地消失在了街尾處。秦瑱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內心的感覺就如同今日的天氣一般燦爛。

好啊,好啊,孩子們終會長大,你也可以放心了。

秦瑱又重新端起面前的馬克杯,聽著後廚門上叮當作響的清脆風鈴,最終安心地微笑起來。

同一時間,茶莊裏。

茵姨一大早就出門不知道幹什麽去,其他的叔叔伯伯們也都十分忙碌。Pie無奈向報社請了一周的長假在家,她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支撐自己正常思考。很巧的是,van也請了相同時間的假在家休息。他以怎樣的理由獲批了這段假期pie並不清楚,但她了解,也許van留下來的理由,也不如表面上那樣單純。

她自然是明白van心裏在想什麽。

還要我如何說破,你才肯放下我?還要無如何狠心抉擇,你才肯接受眼前的現實呢?

Pie頭一次對他這種不明顯的死纏爛打行為起了反感之心。

“pie,你……還好嗎?”

漫步在茶莊蜿蜒的小路上,van亦步亦趨地跟在pie身後。Pie連日來的混沌和沈默就快要將他的耐心消磨殆盡,素來甚至趁熱打鐵的van似乎在這緊要關頭不想再繼續忍耐下去。他加快了步子追到pie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我們……可以談談了嗎?”

“怎麽了,van哥?”pie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你今天約我出來,到底想要跟我說什麽呢?”

“pie,看到你這個樣子,我真的很擔心。”van撇下眉毛,面露憂色,“你已經無精打采好幾天了,有時候我也在想,那個人傷你這麽深,你為什麽還要記掛著她呢?你是不是應該擡起頭放眼看一看,也許有人一直站在原地,一直在等待著你呢?”

Van的言辭中滿溢的感情,是任何在場的人都能聽的出來的。聽到這裏,pie終於有了反應,默默地擡起頭來,淡淡地笑。

“van哥,你還是沒有放下我,對嗎?”

面對著pie突然提出的這個問題,他的心裏開始有些緊張起來。

“是啊,我沒有放下你。”van啞然失笑,“或許是從小時候開始我就明白,我這一生都不可能會忘掉你。我喜歡你跟在我身後鬧,喜歡和你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想要保護你,想要一輩子陪伴你,pie,你可以給我這個機會嗎?”

Van伸出右手,擺在pie的面前,沈沈地盯著她,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與渴求。Pie瞧著他這幅認真的模樣,內心無比地覆雜煎熬。她沒有應答van的動作,只是無奈地背過身去,嘆了口氣。

“van哥,我真的很感謝你,感謝你這數十年如一日對我的感情,可是你知道嗎,我們之間的關系,也許只能走在這一步了。我對你,只是兄妹之情,和對kim,是不一樣的。”

“可是她傷害了你。”van開始心急起來,“那一個晚上,她做了什麽你難道忘了嗎?難道她即使渣成這樣,你都可以原諒她嗎?”

“我當然不會忘記那一夜她對我造成的傷害,”pie的語氣中充滿了疲憊,“但這也改變不了,我不愛你的事實啊。”

直到這一刻van才明白,自己嘔心瀝血機關算盡布下的局,最後還是以慘敗告終了。他本以為,只要自己足夠體貼,足夠善解人意,pie遲早有一天會看到他的良苦用心。可是他錯了,即使再怎麽激發她們之間的矛盾,pie牽腸掛肚的,也不會是自己。

Van的心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那個女人,有什麽好。”van垂下頭,滿臉的失魂落魄,“一個紈絝子弟,滿身的戾氣,她何時在意過你的感受,又合適尊重過你的選擇?但凡工作上不順她心意,她哪次不是和你爭吵?而她自己呢,想隨心所欲就隨心所欲,在她身邊打轉的女孩子,又何止報紙上的那一個!她的生活,遠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不過就是幫你擺平了一個專欄而已,你就要用自己的一輩子去報答嗎?pie,你快醒醒,你這是被她迷昏了頭了!”

“你怎麽知道,kim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覆雜?”pie聚起眉峰,狐疑地打量著氣急敗壞的van,“van哥,你…”

“你真的跟蹤過她?”

Pie的語氣有些沖,她始終不敢相信van會背著自己做出這種蠅營狗茍的事情,但他臉上的不自然說明了一切。一時間,pie的心裏五味雜陳。她沒想到van會利用自己對他的信任而選擇傷害kim,更沒想到自己也在無形之中狠狠地替他補上了一刀。

Pie閉上眼睛,不敢接受這個事實。

“van哥,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邁開步子憤然離去,pie任van一個人留在原地捶胸頓足。心裏感覺悶悶的,後悔之情如海浪一般翻湧而來,將她吞沒。她想見kim,想親口向她道歉,但想起那晚的風波,心中卻仍如萬箭穿心般痛苦。

Pie現在很想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麽做。

漫無目的地在茶莊裏孤獨行走,pie感覺自己像是被遺棄了一般茫然無措。她背身坐在路旁的長椅上,看著徐徐下沈的夕陽,心中的苦澀一點點向外蔓延。

如果我不想之前那樣盲目,那現在的情況又會是怎麽樣?

可惜,已經過去的時間,並不能給出答案。

Pie只得呆滯地坐在原地,任由寒冷的空氣將自己籠罩,直到,一個陌生的身影靠近。

☆、父母

忽地,肩膀上落了些許重量,周身的空氣也溫暖了不少。Pie下意識地低頭看過去,發現有人將一件厚呢子外套替她披在了身上。她立刻警覺地站起來轉過身去,便看到了這個為她帶來關懷的男人。

他的身材,算不上太高大,但腰桿卻挺得筆直。兩鬢略微有些斑白的頭發和臉上深刻的歲月痕跡暗示著他已不再年輕,可明亮有神的雙目搭配上濃密英挺的劍眉將他獨一無二的氣質凸顯無疑。

對於這個男人,pie絕對非常陌生。但這張臉,卻又讓她感覺無比熟悉。

“天氣漸涼了,晝夜溫差大,添件衣服,別感冒了。”

到了最後,還是面前的人先開了口,試圖緩解當下有些尷尬的氣氛。Pie呆呆地擡頭,臉上的疑惑不減,表情也是忽明忽暗。

“您…您是…”

“不好意思,忘記做自我介紹了,”男人靦腆地笑笑,“你好,我是卿兒的父親,淩中天。”

“蘇小湃小姐,我們終於見面了。”

面對淩中天善意而又溫和的笑,pie突然一下子不知該回答什麽好。眼前的這個人,叱咤風雲,在商界縱橫數十載,他的事跡,就算是坐在巷口下象棋的大爺大媽們也早有耳聞。如此的一個風雲人物,現在就這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這一刻的他是樸素的,沒有端著任何架子,也沒有任何的高高在上。他只是一個父親,一個純粹關愛子女的父親。一時間,pie心裏的弦開始慢慢繃緊。她似乎有許多客套的話要說,卻又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方式說出口。到最後,pie只得在萬分緊張的狀態下,從牙縫中擠出了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您…您好,見到您…很榮幸。”

Pie的手心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雙手很不自然地擺在身側。淩中天自然是將她的緊張情緒盡收眼底,但卻也不說破,自顧自地擡起頭環顧四周。

“不如…一起走走?”

淩中天微微挑眉,用慈愛的目光將pie整個包裹。Pie怔怔地擡頭,用顫巍巍的聲音答道。

“您…您請。”

於是,夕陽將他們一老一少兩個身影在茶莊裏的小徑上拉得老長。淩中天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似乎在認真地欣賞著周圍的景色。Pie在他身旁一步步跟著,如雷的心跳隨著腳下的步子慢慢規律起來。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沒有說話。

“這裏,變了很多。”淩中天適時地打破了沈默,聽上去有些感慨,“我以前來這兒的時候,這條路還不像現在這樣平整,周圍也沒有這些景致。時間啊,一轉眼,竟已經三十多年了。”

“您以前,來過這兒嗎?”pie的心情漸漸平緩下來,“還挺巧的。”

“是啊,這個世界,無巧不成書。”

淩中天瞇起眼睛,笑意漸濃。

“三十多年前,我和卿兒的母親來到這裏,走過這條當時還是泥濘的小路。那時的我們手牽著手,時間仿佛就在那一刻凝固。沒想到啊,世事無常,她先走一步,只留下我一個人在人世間,體會這孤獨的酸甜苦辣了。”

淩中天的語氣淡淡的,似乎還帶著些許遺憾,令pie不禁為之動容。或許是受了kim的影響,過去的她多少也認為淩中天是一個不近人情的父親,可今天一接觸,pie便對他有了很大的改觀。她看著淩中天眼角始終蘊含的笑意,慢慢地,心中的戒備開始松懈。

“您一定是很愛她的。”pie禮貌地回以微笑,“您對她的愛,溢於言表。這樣真摯的感情,是任誰都可以體會得到的。”

“是啊,我很愛她。”淩中天長舒出一口氣,放緩了步伐,“就像卿兒,她一直很愛你一樣。”

聽到這句話,pie突然停住了腳步,楞在原地。

“我想,可能…您誤會了,我…”

她半低著頭尷尬地笑,臉上的表情極其不自然。

“我和kim,已經…分手了。”

Pie已經努力讓自己的情緒趨於平靜,可在話音剛落的那一刻,她還是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淩中天十分明白,她的內心該是遭受了多麽痛苦的折磨。他隨著pie停下步子轉過身,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遞到她的面前。

“我知道,卿兒做錯了事,她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你也許很想不通,她到底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淩中天的語氣漸漸嚴肅起來。

“我今天來,就是來替你解答那一夜所有的疑惑。或許等你看完這個之後,會明白所有的一切。”

Pie猛地擡起頭,半信半疑地打量著淩中天手中的東西,雙目中含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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