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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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遲霧被他的手指這麽一勾,就像被鐵鏈徹底鎖住了,忘了怎麽動,只是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半晌,他才蜷縮著手指,回應著於南的動作,說:“好吧,那我不委屈了。”

遲霧的腦袋就像是只有簡單程序的機器,只要於南灌輸代碼,他根本無從考究這串代碼的真實性,只知道一股腦兒地把代碼串往程序裏塞,然後把它們重新編造成愛心形狀再輸出。

於南都解釋了,他肯定信啊。

遲霧又說:“那我哄哄你吧。”

於南看著他,沒說話。

之後。

遲霧湊近了些,視線如同黏膩的汁水般一寸寸往下流,最後停留在於南的嘴唇上。他的呼吸也在放慢,這幾乎是再明顯不過的暗示。

他要親他。

於南自然也發覺了,甚至遲霧的另一只手也在往他腰上摸,但不是像小時候那樣隔著衣服緩慢地找著角度揉捏來緩解疼痛,而是直白卻又笨拙的撩撥。

就在兩人唇間距離迅速縮短時。

於南開口叫他:“遲霧。”

遲霧動作卡頓,原本要闔上的眼睛也再次睜開,他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兒,舔了下嘴唇,輕聲說:“現在已經沒別人了。”

頓了一秒,他又扭頭看腳邊的九月三,兇著張臉說:“你躲一躲,我倆不是門,不要守著我倆。”

九月三盯他兩秒,呲了下牙。

遲霧也沖著它呲牙,臉皺著,但學的不到位,看起來不怎麽兇。

九月三被他這麽一搞,反倒甩了下尾巴走了,但沒走遠,而是找了個角落接著蹲坐著,視線直勾勾地覷著遲霧。

它要死死盯著小鬼。

遲霧不重不輕地哼了一聲。

於南很輕地笑了一聲。

他擡起另一只空著的手,抓住遲霧的下巴,稍微用了些力,讓他重新把頭轉過來看向自己。

於南的視線也往遲霧的嘴唇上飄,但只是簡單掃了眼就收回來了,像是沒什麽接吻的打算。

他問:“遲霧,我是誰。”

“於南。”遲霧對這種問題見怪不怪,以前於南從背後抱著他的時候也總愛問這種問題,就像是最幼稚的猜謎游戲,再笨的人也知道答案是什麽,該是什麽。他從善如流地答:“是遲霧的於南。”

往常他這麽答,於南總是會沈默著抱他抱得更緊,仿佛下一秒就要分開一樣,但這次於南卻一反常態,接著拋出個問題:“如果我不是你的那個於南呢。”

遲霧怔了下,才說:“……..不許出軌。”

這下,不用於南再做任何反應,遲霧就抓住自己下巴上的那只手,掙脫桎梏,徹底壓過去。

但這比起親吻,更像是咬。

遲霧咬了下他的嘴唇,就那麽輕輕一下,便再次拉開距離,重新把於南的手放到自己下巴上,還自覺回憶著之前掐著自己的力度,幫於南把手加重了些力氣,感覺應該差不多了才心滿意足地放下手,而後認真地看著於南,一字一頓道:“不許出軌。”

分明心底酸水快把整個人腐蝕掉,他卻還盡力維持著平和,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咄咄逼人,接著說:“你是喜歡上別人了嗎?還是你想改名?”

他又搜刮了番可能選項。

“或者是想讓我改名?”

遲霧滿臉嚴肅,配上他頭上的繃帶,怎麽看都有些滑稽。

於南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算不算趁人之危,遲霧的記憶與他完全不對等,甚至世界也不對等,他喜歡的於南或許和此刻的自己是天壤之別,但遲霧的一字一句在耳朵裏鉆,順著血液流進心臟,而後深紮進去。

求愛鳥越叫越歡。

他本來也不是好人。

趁人之危不過是遵從本心。

於南攔截住在自己衣服底下胡亂跑的那只手,將它抓出來後反別到遲霧的背後,而後用些力道將遲霧往自己的方向壓過來。

遲霧被他擡著下巴,仰著頭。

於南的舌頭是苦的。

或許是抽煙所致,又或許是遲霧的心理作用。

遲霧不大用心,他咬著於南的舌頭,思緒卻在腦袋裏左右橫跳,開始思索到底是誰勾引了於南。

是路過的哪個他沒註意到的人嗎,還是醫院裏的某個病人,抑或是那個心甘情願讓於南偷狗的鄰居。

思緒成了條沒有端點的直線,遲霧左思右想也沒想出來究竟能有誰比他更會喊委屈裝可憐,也沒想到除他之外還有誰能竊取於南的時間。

那就是要改名了?

於南想改什麽名?好像沒什麽特別的了,遲霧覺得於南現在這個名字就特別好聽,於南於南,怎麽叫怎麽順嘴,怎麽聽怎麽喜歡。

那是要他改名?不叫遲霧還能叫什麽?

於霧?聽著像愚物,不行不行,越叫越笨,以後太笨就不知道怎麽貼心了。那叫什麽……..

於南察覺到他的不專心,直接抽離,拉開距離。

兩人的嘴唇都是濕的。

舌頭有些麻,呼吸也重了幾分。

遲霧甚至沒反應過來,還稍微張著嘴。

於南垂眼看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刻意放慢語速,每個字都無比清晰得下壓著:“遲霧,你走神兒了。”

他格外平靜,甚至手都在往回收。

遲霧瞬間回過神,當即往他嘴邊湊,連親了兩下,像慌忙地啄食一樣,甚至有下沒對穩,親到了唇角邊緣處。

他抱住於南的腰,連忙解釋:“我在想改什麽名,沒想到什麽特別好的。”

遲霧的腦袋就像小彈簧,於南的每一句話落到上面都要被彈起來翻轉幾圈,然後蹦啊蹦啊蹦啊,就蹦到了莫名的位置上。

於南輕輕嘆了口氣,也抱住遲霧,緩聲說了句:“沒叫你改名,也不是我改名,我只是想說,我和你記憶中的於南,不是一個。”

“怎麽就不是一個了。”遲霧嘟囔著:“一樣的聲音,一樣的長相,一樣的骨頭,一樣的皮肉,抱人的時候一樣都喜歡抱得緊緊的,世界上就這一個於南,別的都是冒牌貨,自信點兒。”

頓了頓。遲霧聲音降低不少,補充了句:“那能不能接著親,我剛才走神兒了,這次認真點兒,體驗感能略強一些。”

遲霧松開於南,牽著他的手往屋裏走,走的越深,越覺得這房子不錯。尤其是客廳那面空著的墻,正適合掛結婚照。

於南保準是暗示他呢。

遲霧心裏的小九九不少,靠腦補都想好老了三天一擦結婚照的時候用什麽顏色的毛巾,用紅的喜慶。

兩人都沒穿拖鞋,要是那雙情侶拖鞋拿出來,遲霧保準還要細想一下拖鞋該怎麽保養才能幾十年不氧化。

遲霧覺得自己天生就該住在於南家裏。

分明第一次來,感覺路都特熟悉,就像上天都在暗示他在這兒久居。

唯一的缺點就是床有點兒窄,但是剛好兩個人抱著睡,貼在一起還暖和,不至於半夜被凍醒。

一個人睡有些孤單,兩個人就剛剛好。

遲霧坐到床上,看了眼墻上的鐘表,才六點出頭,窗外的天甚至才亮了半邊,還有些霧蒙蒙的暗淡。

他又重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於南,掰著手指,合理地規劃道:“時間還早著,還沒到睡覺的點兒,我們親一會兒嘴然後再抱一會兒,之後再一起洗個澡,然後再親一會兒嘴,再抱——”

“然後晚上十點鐘再睡?”於南打斷他。

遲霧認真想了下,才說:“十點有點兒早,好不容易不在醫院住了,要睡個懶覺,下午起床那種,我倆淩晨再睡吧。”

遲霧算了下,“三點鐘睡覺,睡十二個小時,下午三點起,剛好出去吃飯還不算飯點兒,人不是特別多。”

“嘴和舌頭都腫了就吃不下飯了。”於南貼心提醒道。

“對的。”遲霧點了點頭,表示認可,而後說:“那就先去打針消炎針再吃飯。”

他主動且迫不及待地走進了個圍擋著數百道墻壁的迷宮裏,每道墻上都寫著密密麻麻的“親嘴”兩個字,他在裏頭邊盯著墻邊往心裏記,而後心臟過度負荷,還未實施行動就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狂跳不止,他不想走出去,還試圖把於南往迷宮裏拉。

總之,非親不可。

遲霧晃了晃於南的胳膊,“好不好。”

於南幹脆牽引著他那只手,往他腦袋上摸,“頭上有傷,要早點兒休息,收拾一下就睡覺了。”

現在的遲霧格外難纏,他直接順著於南的話把身子往下一垮,而後皺巴著臉,就說:“可是現在頭好疼,睡不著。”

於南仔細看他的表情,分辨了兩秒。

像是裝疼。

但遲霧現在的記憶裏受過的疼太多了,真疼的時候或許也不會表現得那麽難以忍耐,而是就這樣,露出一點點痛苦。

於南手往口袋裏摸,把手機掏出來,按照記憶裏那串號碼撥出去。

那頭很快就接通了。

於南率先開口:“李醫生,遲霧的頭疼,你的包紮沒問題嗎?我是不是需要再帶他去醫院一趟。”

還不等李醫生答覆,他又接著問:“這種疼痛會不會是記憶導致的,會持續很久嗎。”

遲霧看著他的動作,遲鈍地說:“於南,你怎麽也認識李醫生,姓李的醫生好多啊。”

一瞬間。

於南察覺到什麽,把手機拿遠了些,問遲霧:“我們剛剛才見過李醫生,她……..和你之前認識的李醫生長得很像,你不記得了嗎?”

遲霧歪了下腦袋,說:“剛剛?我們不是在偷狗嗎?就那個醜醜的狗,雖然醜,但是看家本領很厲害,你還誇我了呢。”

於南表情一沈,重新將手機貼到耳邊:“我們現在可以過去嗎,遲霧的記憶又出現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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