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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屍體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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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屍體毀了吧

聽了明游的話,落陽把視線從明游身上,落到了一旁的棺槨上,隨後又看向一旁的榕樹。

腦海裏掛了一個疑惑:明游是怎麽確定棺材裏的人一定死了?

修士對於生死向來看重旁人的,看淡自己的。他剛剛繞著棺材走了好幾圈,就是在評估裏面那個人的實力,以及如果對方在突然條件裏“詐屍”了,他們有多少能抗住反殺的可能性。

雖然看起來像是死透的一句軀殼,但是光是這個陰邪的陣法就知道裏面的人身份不簡單,這種人一般就是死了也有底牌,好比明游現在用的那位,都死了上千年了,屍體都被大卸八塊了,可那又如何?當屍塊聚集起來時,還不是有一縷殘念在?

明游視線落在地上的釘子上,但是隨即轉向那顆榕樹,擡手一指,“能不能砍了它?”

落陽看了明游一眼,走向榕樹,擡手按在樹幹上,但是視線卻隨著樹上垂下的根系看向了嗯棺槨,道:“有點難,中心和這個棺槨陣法連在一起的,攻擊落不到樹上,會落到棺材上,還不清楚後果是什麽。”

想起剛剛明游被陣法擊飛的場景,落陽有些憂心忡忡。

他能自保,但是明游實力擺在這裏,再多底牌都不夠。

明游也清楚自己在這裏拖了後腿,但是看著棺材裏躺著的水神身軀,明游不是很想離開。

送人往生是他的職責,勾生批死是判官的本能,他不可能看著溟光那個怪物把水神的軀殼用來滋養他魔族的子民。

褻瀆-屍-體在陰司屬於和殺人一樣的罪責,誰都逃不過,回頭他還要把這事記上法令,判不了溟光也要劈他一道紫金雷。

明游走向最近的一枚纏著鐵鏈的釘子,道:“那就直接攻擊棺槨。”

落陽不挑明游的決定,只是看向那具棺槨,道:“能行嗎?”

長劍召出落在手裏,隨手挽了個劍花,明游長劍倒提起,立在釘子上空,道:“試試才知道。”說完又補了一句:

“把屍體毀了吧。”

落陽同樣召出自己的本命劍清明握在手上,只是目光意味不明地掃過明游,他自己應該都沒註意到,他說的是把“屍體”毀了,而不是棺槨毀了。

落陽刺此時有一種很強烈的直覺——明游不僅認識這棺材裏的女子,很可能二者關系匪淺。

這個念頭令落陽看向棺材的目光多少有些不善,但是他背對著明游,明游沒看見落陽眼底泛出的一縷猩紅的光。

落陽雖然是仙人境一重,但是他修為很穩固,至少比明游同樣剛進階的修為要穩固,當他起勢時,明游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一股強橫的壓力,登時就險些跪下去。

好在落陽及時限制了威壓的範圍,明游頂著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靈氣運轉湧入長劍,劍上銀白更清,血紅更烈,隨著明游翻身毫無保留地揮出一道劍氣落在釘子上,落陽也飛身到了棺槨上,頂著陣法反彈的壓力,手中長劍壓著勢刺向棺材。

湖水在沸騰,地面沈泥掀起,視線渾濁了起來,榕樹根系在水中胡亂飛舞。

蕩開的波動攪亂了一池的水,不光湖底洶湧著浪濤,湖面上也是水波狂亂,激起巨大的水花,不停地撞在樹幹上,或者砸在湖岸上。

水浪巨力,明游頂著壓力站住了,對著地上鎖鏈不停地揮出一劍又一劍。

兩邊同時使力,最終結果來到一個明游想象中比較理想的情況——

四周鎖鏈的紅光開始褪去,沿著鎖鏈收回到棺槨上。

“哢嚓!”一聲悶響,鎖鏈斷開,地上幾枚釘子被明游逐個砍稀碎。

咒縛散去了,露出九枚眼熟的鎖魂釘。

明游不經意地皺了下眉,隨後第一時間落到棺槨邊,頂著能將他五臟六腑震碎的浪濤蓄力在手,最後引動身上不多的靈氣,對著棺槨上的鎖鏈刺出一劍。

“喀嚓!”一聲再次傳來,明游頭都沒轉一下。

落陽看著劍尖下的裂痕,全身靈氣壓在長劍上,一股凜冽純粹的蒼涼從他身上迸發出來,隨著身下棺槨的一聲“嘭!”的爆裂開來,落陽長劍刺進了那位女子的眉心。

長劍上靈氣炸開,劍下屍身化作齏粉,一瞬間轟然而散。

落陽緩了緩呼吸,甩了甩劍站起來,忙回頭去找明游,卻看到一道孱弱的銀白即將消失在視線盡頭。

瞳孔猛地一縮,落陽擡手成爪,將遠去的光華抓了回來。

剛震出去就猛地一滯,隨後身體比被來時更快的速度飛回去,明游掙紮了一下,剛回神看清落陽的臉“哇……”的一口血吐了出來。

落陽掃了一眼混亂的湖底,最後出了一劍斬斷了榕樹根,隨後抓著明游胳膊借力在墜下的根系上一抓,沿著上方飛速游了上去。

“噗!”的一聲出水,兩個人落在濕漉漉的岸邊,來不及顧忌地面臟不臟,明游就地盤坐,掏出藥瓶將剩下的丹藥直接全部倒進了嘴裏,隨便嚼了兩下便咽了下去。

嘴裏苦澀漫延開來,但是明游已經閉目凝神,開始引動空氣中接觸壓制後慢慢回籠的靈氣,開始修補破損的經脈。

等到再次睜開眼,四周天光大亮,明游不適地閉了閉眼,身後暖意退開,明游側了下臉,看到了神色有些憔悴的落陽緩慢站起身來。

明游看不到自己的臉色,但是看落陽的神情就知道了,估計是不太好看的。

明游扒拉了下身上亂糟糟的衣裳,掃了一圈正在恢覆靈氣的山谷,道:“我們該回去了。”

落陽擡頭看了一眼天邊,扶著明游站起來,道:“魔族已經發現不對圍過來了,數量不少,我們估計深入魔族大本營了,現在想走是沒那麽簡單了,得先找個地方躲一下,等你傷好些了再走。”

明游點頭,看了一眼池水減了一半的湖泊,湖泊還是那個黑黢黢的樣子,並沒有天色亮了就清亮起來。

明游問:“現在什麽時辰了?”

落陽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道:“快午時了。”

明游閉上眼睛回憶了會兒他看到的那份地圖,道:“往西走那邊靠近山脈,妖獸眾多,我不信魔族會出力去清理妖獸。”

“好。”

落陽應下,看了一眼明游白得沒有一絲人色的臉,擡手把他胳膊架在肩上,明游本就比他高,這個姿勢很方便,然後膝蓋稍微彎了一下,明游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落陽背了起來。

明游緩慢地喘氣,“我能自己走。”

落陽不幹,“這樣快一些。”

說完在旁白邊大石頭上借力一蹬,二人飛身而起,直接躍上了樹梢。

明游見此也不再拒絕了,四周圍過來的魔氣他也感覺到了,落陽一個仙人境打起來雙拳敵不過四手,螞蟻也能咬死象,但是躲避就簡單多了。

等明游再次醒過來時他泡在一個大桶裏,嗅覺已經沖開了,聞到的全是一股濃厚的藥微一動,明游感覺他水下的身子應該是不著寸縷。

擡起頭看了一眼四周,是一個山洞,不遠處擺著一張拔步床,像他師父的風格,花裏胡哨的,地面還燃著篝火。

篝火邊一個人影背對著他在一張坐榻上打坐,四周靈氣正在緩緩湧入他的身體。

明游動了動,擡出了手。

應該是怕他昏迷時無法控制身體導致溺水,他雖是坐在桶裏的,但是肩頭有布帛繞過來將他固定在了木桶的架子上。

解開布帛時聲音有些大,水聲驚動了坐榻上的人。

落陽從入定中醒來,回身看向明游,就見他正在費力地解開布帛打的結。

落陽下來走過來,揮手間布帛消失不見,明游看向落陽嚴肅的表情,道:

“你封了我的靈力?”

落陽點頭,“是。”

明游知道自己這次是把這個老媽子嚇到了,不做辯解,只是撩了一把渾濁的藥液,道:“這誰教你的法子?”

落陽取出一本醫經給明游展示,道:“來之前我去找了一趟醫宗的人,他們給我的,你泡的藥和封你靈脈的法子都是上面的。”

明游嘆了口氣道:“這會兒倒是學得快了。”

明游伸手拿書,卻被躲開了。

明游深吸一口氣,“你確定你沒問題嗎?我聞到了烈陽草的味道,但是我現在有點發冷,這不可能是正常的,給我,我自己看。”

落陽神色白了一瞬,把醫經遞給明游,甚至貼心地翻到了他用藥的那一頁。

明游看了一眼藥方,落陽雖然不會醫術,按圖索驥地烹藥草應該不成問題,問題就出在其中有兩位藥,用量一個是“適量”,一個是“少許”。

應該就是這個出問題了,畢竟用藥情況因人而異,他現在急缺補充大量的靈氣和滋補培元的東西,這兩味藥用法一旦出錯,那就是現在他感受到的這樣——仿佛泡在寒冬臘月的冰水裏。

比泡玉蘭坳的寒泉還冷。

明游清了清嗓子,準備讓明游再添兩味補救的東西進來,但是囁嚅了兩番才說出口來。

落陽依言照做,取了身上帶著的兩種靈草,靈力磨碎後倒進了浴桶裏。

看著落陽拿著鼎往他浴桶裏加東西,而藥粉進來後水確實在逐漸變得溫暖。

明游神情寂寥,果然是這樣……他有一種他在鐵鍋燉自己的荒謬即視感。

等到水從冰冷變得溫暖,再變得有些熾熱,保持一段時間以後明游感覺到了水再次變溫,於是喊了一聲正在準備食物的落陽,要了毛巾和衣服,自己爬出了浴桶擦幹身體穿上衣服。

腰帶系得松垮,露出了大半個胸膛,明游也沒在意,他現在身上從內向外在發熱。

赤腳踩著地上臨時鋪的木板和地毯,走到邊緣就是篝火所在。

明游坐了下來,道:“我們現在到哪了?外面情形如何?”

落陽把手上的湯羹遞給明游,等他接過去了才說:

“山脈深處,我把一頭高階妖獸宰了,占了他的窩。你已經昏迷一個月了,魔族已經進了山脈,還在找我們。”

頓了下後,落陽道:

“魔尊出現在前線了,魔族士氣大漲,正在向結界推進,不過目前已經被打回來一次了。前一次夜襲他們前線損失慘重,還在從後方調人,但是那個池子被毀了,魔族新來的實力跟不上,強弱參差不齊,兩邊現在才算是打得有來有回了。”

明游連喝了幾口熱湯才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道:“那就好。”

落陽看著他欲言又止,但是最後還是說:“身體還沒好,吃完了再去睡會兒,等你醒了……”

落陽有些猶豫,可還是咬咬牙,道:“我有些事情要說。”

明游看了一眼落陽,看著篝火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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