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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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不清白
明游當真喝完就躺床上睡覺去了，被子沒蓋，雙手老老實實放在小腹上，眼睛一閉，沒一會兒呼吸就沈了。
落陽看著突然老實了的明游，眼睛瞇了下，對於明游醒來後的談話突然就不抱希望了。雖然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性……
主要還是想問棺槨裏那個女子的身份，但是明游就算之前沒想這件事，一頓飯的時間也足夠他反思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然後發現自己的口誤了。
明游是一個真的會去“吾日三省吾身”的人，做事說話都是三思而行，從來不會給人留下把柄，不小心留下了也會在旁人都沒發覺的時候就自己處理好了。真要是看見什麽類似“把柄”的東西了，要麽是留下的魚餌，要麽就是不在意，起不了作用的東西。
落陽清理幹凈桌子，盤腿坐會坐榻上，一只手撐在桌子上撐著腦袋，擡手籠住外頭的氣息，也跟著閉上眼，在耳邊傳來的若有似無的呼吸聲裏，兩個人的心跳逐漸在他們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重合。
日出時分，明游先睜開了眼睛，赤腳下床，無聲走到山洞口腳上趿（tā）拉著鞋小了一碼的鞋子，站在山洞門口，看見的是雨後天晴的翠青綠樹，和林間掠過的雀鳥。
樹林裏，職枝葉間隙漏下條條框框的陽光，草芽上露珠晶瑩剔透，氣息正在逐漸渾濁起來。
明游深呼吸一口氣後摹地擡手捂住嘴一陣猛咳。
“咳咳……”
肩頭搭上一件輕薄外袍。
明游攏了下衣裳，眨了下眼，諏色的眸子透著清潤的光，“我不冷。”他說。
落陽走到他身邊，和他一道看向了林子裏，道：“我知道，意思意思。”
明游沈默了下，轉身回了山洞，不多時，落陽也回來了。
篝火已經熄了明火，但是扒拉開表面的灰，底下木炭還在燃燒著。
明游在坐榻上坐下來，落陽走到另一邊坐下，擡手擺出了熱騰騰的肉湯和餃子。
“嘗嘗，這還是在荒域接你的時候買的。”
“接我？”明游迷惑地眨了下眼。
落陽看了一眼明游，道：“人家出聲的時候是個皺巴巴，紅彤彤的幼崽，你小的時候就是一朵紅蓮，花開後一團火。”
“哦。”明游聽懂了。
慶幸乾坤袋裏不會變質。
落陽剛準備說什麽，頓了下，然後從腰間錦囊取出一塊通訊玉符來，看了會兒後放在桌上，道：“你師父那邊正在開戰，一會兒我們往西山那邊走。”
明游點點頭，沒有異議，“好。”
反正他靈力被封了，走哪兒現在都只能是落陽帶著他走。
昨晚想說的什麽，明游沒問，反正知直到他們吃飽喝足，落陽揮手收了山洞裏的布置，他們走到洞外，落陽帶他禦劍離開，落陽也沒再提起來這件事了。
明游看著腳下青山，身邊是濕氣蒙蒙的雲彩，他一只手抓著落陽腰間的衣服，穩穩站在長劍上。
心思千轉百回後，明游打了個哈欠，他這次幾番從仙人境的威壓下幸存，體內傷勢比較重，很是犯困，他需要更多的休息。
陽光落在睫毛上，眼睛有些睜不開，明游在感到一陣抑制不住的困倦後側了下身，兩只手環上落陽腰間，眼睛一閉，腦袋垂下時，腦門搭到了落陽肩頭上。
落陽控制著腳下清明，呼吸亂了一瞬，喊了一聲，“明游？”
“困了。”
氣音傳到耳邊，落陽抿了下唇，“稍微瞇一下，別真睡著了。”
“嗯……”
明游應了一聲。
魔尊去了前線，帶著一個人飛在雲層裏，和魔尊打那一架受了些傷但不嚴重，這段時間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落陽一個貨真價實的仙人境展開結界從頭頂飛過，底下的魔族甚至都不曾察覺，還在往山脈深處搜尋著。
離開青山綠水後，一條寬闊河路的距離，再看到的便是一片荒蕪的平原，稍微判斷一下四周方位，落陽帶著明游轉了個彎，往下游去了。
遇到第一個巡邏的低階魔族時，落陽就帶著明游隱匿了氣息落了地，擦著邊繞了一大圈，穿過了剛剛經歷過一場戰役的一處坑窪地帶，大老遠地，落陽就看到了清明宗宗徽的旗幟在一方山頭山空飛揚著，而旗幟旁邊有兩個白衣的身影盤腿懸在半空閉目養神。
兩個駐守西山的神游三重修士。
明游已經有些眼睛都睜不開了，又打了個哈欠。
落陽拉了他一把，明游睜眼看過去，點點頭。
隨後落陽帶著明游從一個山丘上探出頭來，底下是交戰正激烈的戰場，各式兵器漫天飛舞著，到處都是混戰。
明游屏住呼吸使勁搓了把臉，隨後長劍在手，一聲不吭地就準備往下跳，然後被一把按住肩頭抓了回來。
落陽看著明游手上長劍，滿臉不可置信。
明游不爽地轉過頭，對上落陽的表情才後知後覺地把劍收起來，但是已經晚了。
落陽壓著脾氣，問：“你什麽時候解開的？”
明游沈默了，他要是說他在泡藥浴的時候就已經沖開了……
明游：“……今天早上。”
落陽深吸一口氣，擡手指向底下戰場，“去，現在就去！”
明游默默把兩只手揣進袖子裏，低聲道：“不了，有傷在身，我在這兒等著，師伯去吧。”
落陽指了指明游，氣得心口疼，“你最好是！”
“在這等著。”說完，落陽氣憤地甩了甩袖子，身形眨眼間落在了底下半空，長劍隨意地在手上隨意地一揮，一道劍意從劍上劃出去，落在底下魔修最多的地方。
“轟！”的一聲，明游站的大老遠都看到那個地方炸了。
隨後明游一身白衣在虛空中呈現殘影，幾番停留消散後，身形落在戰場中心，但是四周的魔修在他站穩的一瞬間，“嘭！嘭！嘭……”幾聲，炸成了一片血霧消散。
只一個照面，修為最低脫胎境三重，最高練虛一重，盡皆灰飛煙滅。
鬧哄哄的戰場呈現出一片死寂，直到明游從林子裏禦劍飛來，落在落陽身邊，隨後二人一同走回城墻，這下，四周才響起後知後覺的勝利歡呼聲。
喜悅和興奮沒能呈現在晚來的二人臉上，落陽亮出了他和明游的通行令，這才進了城，帶著明游前往城中最高的山上。
山上旗幟底下是一處營地，落辰手上搖著一柄團扇，笑盈盈地站在大帳前，看著落陽二人走進。
明游對著落辰拱手，“師父。”
落辰笑著掃了一圈明游，點點頭，“平安回來就好。”
說完，跟沒看見落陽黑沈沈的臉色似的，落辰問明游：“任務完成的如何？”
明游倦怠著眉眼，強撐著精神回道：
“不辱使命。”
落辰踮著腳尖拍了拍明游肩膀，扇子指了指旁邊一個營帳，道：“去那兒休息吧。”
明游點了下頭，直接縮地成寸鉆進營帳裏補覺去了。
落辰這才看向自己師兄，團扇擋著半張臉，“師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在落陽開口前，落辰又道：“哦——是因為知道了自己擅離職守被長青長老站在城樓上罵了三天的事情了嗎？”
落陽自知理虧，囁嚅兩番後又閉上了嘴，但是眼神依舊死沈死沈的。
落辰對著他翻了個白眼，道：“進來說話吧，在這兒說丟人。”
說完轉身進了大帳。
二人直接就近坐了下來，落陽這才將剛才沒說出口的話問了出來：
“這種深入敵營的任務，為什麽會派給明游？明知他實力不夠，不應該派給我或是其他長老嗎？”
落辰將扇子放在桌上，順手給他們二人各自倒了杯茶水，聞言吹了吹茶水熱氣兒，淺抿一口後才道：
“這是天機閣蔔算的結果，這個任務，只有明游去的成功率才比較高。”
說完，落辰眼睛直直地看進落陽眸子裏，“師兄——你知道在任務開始之前，我跟天機閣那個小妮子差點打起來嗎？”
落陽眉心微蹙，“聽說過。”
“知道為什麽嗎？”
落陽想了想，“因為任務的事？”
落辰擺了擺手，臂彎裏的紅菱垂在腳邊，耳垂上的赤紅色晶體閃爍著明光，“一半一半吧，揍她主要是因為她給了我徒弟一個一看就危險的卦象。但是畢竟大戰在即，哪怕只是辦成的幾率，我們也願意賭一把。”
在落陽有些疑惑的眼神註視下，落辰擡手撐著下巴，笑著看向落陽，道：
“主要還是因為明游那天給你算了一卦。”
落陽挑眉，“明游給我算了一卦？算了什麽？算到什麽了？”
落辰沈吟片刻後神情有些微妙地說：
“算姻緣，算到你紅鸞星動。”
落陽眉心一跳，撈過茶杯覆在唇邊，“師妹，別開玩笑。”
落辰笑著說：
“我也以為開玩笑呢，但是開玩笑的成了明游，那就不再是個玩笑，偏偏明游算不出來你紅鸞星動的時間、地點、包括對象……於是我帶著他去找了天機閣的那個小妮子。”
“玄其怎麽說？”
落辰臉色黑了下，“小妮子心眼兒挺多，哄了老娘一道，然後跑了。”
落陽不置可否，直到落辰說：
“我前兩日抓到她了，逼著她交出了卦象，你猜，師兄你紅鸞星——動到誰頭上了？”
看著落辰不太和善的表情，和手上躍躍欲試的紅菱，落陽眨眨眼，“師妹，勸你別動手，你師兄現在仙人境，你只有挨揍的份。”
“仙人境怎麽了？”落辰冷哼了一聲，“這就是你對你師妹的真傳下手的理由？”
落陽沒說話，落辰又道：
“雖然覺得你和明游相處起來過於親和了些，我是真沒往這方面想過啊——落陽你個畜生！對著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也下得了手？”
落陽擡手按了按眉心，辯解道：“我沒下手……”
“你是沒下手還是還沒來得及下手？”落辰冷著臉斥責道：
“老娘修行走男歡女愛的路子上百年了，真以為你們清心寡欲，春-宮圖都沒在你們面前掏出來過，合著是性別不對？！現在想想，真就一點沒藏著啊！從明游被你帶回來起，從他還是個花苞的時候，你看他的眼神就不怎麽清白！
那時候沒多想，發現苗頭以後再往回看，真是處處都是破綻，偏偏老娘眼盲心瞎楞是沒往這方面想過！”
落陽咬著牙道：“我又沒準備做什麽……”
落辰鄙夷地看了一眼自家師兄，“等你準備做什麽了就晚了。”
落陽深吸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那我能怎麽辦？又不是我控制得了的。”
落辰隱隱嘆了口氣，又心疼又生氣，“你到哪個地步了？”
落陽欲言又止，在落辰擡手拍了拍桌子後才捂著臉道：
“感應到他可能受傷了，直接追去了魔族營地，發現他真的受傷後差點大開殺戒；後來遇到一個詭異的陣法，陣法中央一具棺槨，棺內是一個女子的屍身，明游好像認識她，意識大到這一點後我想毀了那具屍身，再把明游帶回紫陽峰關起來……說我到哪個地步了？”
這回換落辰欲言又止了，撈起團扇扇了扇，又扇了扇，最後道：
“……禽獸。”
落陽：……那我這都忍住了，什麽也沒幹，甚至還不敢讓對方知道，我還禽獸不如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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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游當真喝完就躺床上睡覺去了，被子沒蓋，雙手老老實實放在小腹上，眼睛一閉，沒一會兒呼吸就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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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還是想問棺槨裏那個女子的身份，但是明游就算之前沒想這件事，一頓飯的時間也足夠他反思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然後發現自己的口誤了。
明游是一個真的會去“吾日三省吾身”的人，做事說話都是三思而行，從來不會給人留下把柄，不小心留下了也會在旁人都沒發覺的時候就自己處理好了。真要是看見什麽類似“把柄”的東西了，要麽是留下的魚餌，要麽就是不在意，起不了作用的東西。
落陽清理幹凈桌子，盤腿坐會坐榻上，一只手撐在桌子上撐著腦袋，擡手籠住外頭的氣息，也跟著閉上眼，在耳邊傳來的若有似無的呼吸聲裏，兩個人的心跳逐漸在他們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重合。
日出時分，明游先睜開了眼睛，赤腳下床，無聲走到山洞口腳上趿（tā）拉著鞋小了一碼的鞋子，站在山洞門口，看見的是雨後天晴的翠青綠樹，和林間掠過的雀鳥。
樹林裏，職枝葉間隙漏下條條框框的陽光，草芽上露珠晶瑩剔透，氣息正在逐漸渾濁起來。
明游深呼吸一口氣後摹地擡手捂住嘴一陣猛咳。
“咳咳……”
肩頭搭上一件輕薄外袍。
明游攏了下衣裳，眨了下眼，諏色的眸子透著清潤的光，“我不冷。”他說。
落陽走到他身邊，和他一道看向了林子裏，道：“我知道，意思意思。”
明游沈默了下，轉身回了山洞，不多時，落陽也回來了。
篝火已經熄了明火，但是扒拉開表面的灰，底下木炭還在燃燒著。
明游在坐榻上坐下來，落陽走到另一邊坐下，擡手擺出了熱騰騰的肉湯和餃子。
“嘗嘗，這還是在荒域接你的時候買的。”
“接我？”明游迷惑地眨了下眼。
落陽看了一眼明游，道：“人家出聲的時候是個皺巴巴，紅彤彤的幼崽，你小的時候就是一朵紅蓮，花開後一團火。”
“哦。”明游聽懂了。
慶幸乾坤袋裏不會變質。
落陽剛準備說什麽，頓了下，然後從腰間錦囊取出一塊通訊玉符來，看了會兒後放在桌上，道：“你師父那邊正在開戰，一會兒我們往西山那邊走。”
明游點點頭，沒有異議，“好。”
反正他靈力被封了，走哪兒現在都只能是落陽帶著他走。
昨晚想說的什麽，明游沒問，反正知直到他們吃飽喝足，落陽揮手收了山洞裏的布置，他們走到洞外，落陽帶他禦劍離開，落陽也沒再提起來這件事了。
明游看著腳下青山，身邊是濕氣蒙蒙的雲彩，他一只手抓著落陽腰間的衣服，穩穩站在長劍上。
心思千轉百回後，明游打了個哈欠，他這次幾番從仙人境的威壓下幸存，體內傷勢比較重，很是犯困，他需要更多的休息。
陽光落在睫毛上，眼睛有些睜不開，明游在感到一陣抑制不住的困倦後側了下身，兩只手環上落陽腰間，眼睛一閉，腦袋垂下時，腦門搭到了落陽肩頭上。
落陽控制著腳下清明，呼吸亂了一瞬，喊了一聲，“明游？”
“困了。”
氣音傳到耳邊，落陽抿了下唇，“稍微瞇一下，別真睡著了。”
“嗯……”
明游應了一聲。
魔尊去了前線，帶著一個人飛在雲層裏，和魔尊打那一架受了些傷但不嚴重，這段時間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落陽一個貨真價實的仙人境展開結界從頭頂飛過，底下的魔族甚至都不曾察覺，還在往山脈深處搜尋著。
離開青山綠水後，一條寬闊河路的距離，再看到的便是一片荒蕪的平原，稍微判斷一下四周方位，落陽帶著明游轉了個彎，往下游去了。
遇到第一個巡邏的低階魔族時，落陽就帶著明游隱匿了氣息落了地，擦著邊繞了一大圈，穿過了剛剛經歷過一場戰役的一處坑窪地帶，大老遠地，落陽就看到了清明宗宗徽的旗幟在一方山頭山空飛揚著，而旗幟旁邊有兩個白衣的身影盤腿懸在半空閉目養神。
兩個駐守西山的神游三重修士。
明游已經有些眼睛都睜不開了，又打了個哈欠。
落陽拉了他一把，明游睜眼看過去，點點頭。
隨後落陽帶著明游從一個山丘上探出頭來，底下是交戰正激烈的戰場，各式兵器漫天飛舞著，到處都是混戰。
明游屏住呼吸使勁搓了把臉，隨後長劍在手，一聲不吭地就準備往下跳，然後被一把按住肩頭抓了回來。
落陽看著明游手上長劍，滿臉不可置信。
明游不爽地轉過頭，對上落陽的表情才後知後覺地把劍收起來，但是已經晚了。
落陽壓著脾氣，問：“你什麽時候解開的？”
明游沈默了，他要是說他在泡藥浴的時候就已經沖開了……
明游：“……今天早上。”
落陽深吸一口氣，擡手指向底下戰場，“去，現在就去！”
明游默默把兩只手揣進袖子裏，低聲道：“不了，有傷在身，我在這兒等著，師伯去吧。”
落陽指了指明游，氣得心口疼，“你最好是！”
“在這等著。”說完，落陽氣憤地甩了甩袖子，身形眨眼間落在了底下半空，長劍隨意地在手上隨意地一揮，一道劍意從劍上劃出去，落在底下魔修最多的地方。
“轟！”的一聲，明游站的大老遠都看到那個地方炸了。
隨後明游一身白衣在虛空中呈現殘影，幾番停留消散後，身形落在戰場中心，但是四周的魔修在他站穩的一瞬間，“嘭！嘭！嘭……”幾聲，炸成了一片血霧消散。
只一個照面，修為最低脫胎境三重，最高練虛一重，盡皆灰飛煙滅。
鬧哄哄的戰場呈現出一片死寂，直到明游從林子裏禦劍飛來，落在落陽身邊，隨後二人一同走回城墻，這下，四周才響起後知後覺的勝利歡呼聲。
喜悅和興奮沒能呈現在晚來的二人臉上，落陽亮出了他和明游的通行令，這才進了城，帶著明游前往城中最高的山上。
山上旗幟底下是一處營地，落辰手上搖著一柄團扇，笑盈盈地站在大帳前，看著落陽二人走進。
明游對著落辰拱手，“師父。”
落辰笑著掃了一圈明游，點點頭，“平安回來就好。”
說完，跟沒看見落陽黑沈沈的臉色似的，落辰問明游：“任務完成的如何？”
明游倦怠著眉眼，強撐著精神回道：
“不辱使命。”
落辰踮著腳尖拍了拍明游肩膀，扇子指了指旁邊一個營帳，道：“去那兒休息吧。”
明游點了下頭，直接縮地成寸鉆進營帳裏補覺去了。
落辰這才看向自己師兄，團扇擋著半張臉，“師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在落陽開口前，落辰又道：“哦——是因為知道了自己擅離職守被長青長老站在城樓上罵了三天的事情了嗎？”
落陽自知理虧，囁嚅兩番後又閉上了嘴，但是眼神依舊死沈死沈的。
落辰對著他翻了個白眼，道：“進來說話吧，在這兒說丟人。”
說完轉身進了大帳。
二人直接就近坐了下來，落陽這才將剛才沒說出口的話問了出來：
“這種深入敵營的任務，為什麽會派給明游？明知他實力不夠，不應該派給我或是其他長老嗎？”
落辰將扇子放在桌上，順手給他們二人各自倒了杯茶水，聞言吹了吹茶水熱氣兒，淺抿一口後才道：
“這是天機閣蔔算的結果，這個任務，只有明游去的成功率才比較高。”
說完，落辰眼睛直直地看進落陽眸子裏，“師兄——你知道在任務開始之前，我跟天機閣那個小妮子差點打起來嗎？”
落陽眉心微蹙，“聽說過。”
“知道為什麽嗎？”
落陽想了想，“因為任務的事？”
落辰擺了擺手，臂彎裏的紅菱垂在腳邊，耳垂上的赤紅色晶體閃爍著明光，“一半一半吧，揍她主要是因為她給了我徒弟一個一看就危險的卦象。但是畢竟大戰在即，哪怕只是辦成的幾率，我們也願意賭一把。”
在落陽有些疑惑的眼神註視下，落辰擡手撐著下巴，笑著看向落陽，道：
“主要還是因為明游那天給你算了一卦。”
落陽挑眉，“明游給我算了一卦？算了什麽？算到什麽了？”
落辰沈吟片刻後神情有些微妙地說：
“算姻緣，算到你紅鸞星動。”
落陽眉心一跳，撈過茶杯覆在唇邊，“師妹，別開玩笑。”
落辰笑著說：
“我也以為開玩笑呢，但是開玩笑的成了明游，那就不再是個玩笑，偏偏明游算不出來你紅鸞星動的時間、地點、包括對象……於是我帶著他去找了天機閣的那個小妮子。”
“玄其怎麽說？”
落辰臉色黑了下，“小妮子心眼兒挺多，哄了老娘一道，然後跑了。”
落陽不置可否，直到落辰說：
“我前兩日抓到她了，逼著她交出了卦象，你猜，師兄你紅鸞星——動到誰頭上了？”
看著落辰不太和善的表情，和手上躍躍欲試的紅菱，落陽眨眨眼，“師妹，勸你別動手，你師兄現在仙人境，你只有挨揍的份。”
“仙人境怎麽了？”落辰冷哼了一聲，“這就是你對你師妹的真傳下手的理由？”
落陽沒說話，落辰又道：
“雖然覺得你和明游相處起來過於親和了些，我是真沒往這方面想過啊——落陽你個畜生！對著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也下得了手？”
落陽擡手按了按眉心，辯解道：“我沒下手……”
“你是沒下手還是還沒來得及下手？”落辰冷著臉斥責道：
“老娘修行走男歡女愛的路子上百年了，真以為你們清心寡欲，春-宮圖都沒在你們面前掏出來過，合著是性別不對？！現在想想，真就一點沒藏著啊！從明游被你帶回來起，從他還是個花苞的時候，你看他的眼神就不怎麽清白！
那時候沒多想，發現苗頭以後再往回看，真是處處都是破綻，偏偏老娘眼盲心瞎楞是沒往這方面想過！”
落陽咬著牙道：“我又沒準備做什麽……”
落辰鄙夷地看了一眼自家師兄，“等你準備做什麽了就晚了。”
落陽深吸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那我能怎麽辦？又不是我控制得了的。”
落辰隱隱嘆了口氣，又心疼又生氣，“你到哪個地步了？”
落陽欲言又止，在落辰擡手拍了拍桌子後才捂著臉道：
“感應到他可能受傷了，直接追去了魔族營地，發現他真的受傷後差點大開殺戒；後來遇到一個詭異的陣法，陣法中央一具棺槨，棺內是一個女子的屍身，明游好像認識她，意識大到這一點後我想毀了那具屍身，再把明游帶回紫陽峰關起來……說我到哪個地步了？”
這回換落辰欲言又止了，撈起團扇扇了扇，又扇了扇，最後道：
“……禽獸。”
落陽：……那我這都忍住了，什麽也沒幹，甚至還不敢讓對方知道，我還禽獸不如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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