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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不能自理的仙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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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不能自理的仙人境

墨色的身影在長街的盡頭出現,宮雙放下手裏最後的蟹殼,笑著擦幹凈手和嘴,整理一下衣物後走出了客棧,站在大門口看著那道不緊不慢走來的身影。

良久,店裏掌櫃的看了過來,就見那個氣質卓越的女子對著前方空無一人的街道拱手行禮,“二師兄,別來無恙。”

掌櫃的頓時眼神有些微妙,下一刻,在長街上當真出現一個身量高挑的黑衣男人時變得驚恐。

明游註意到了宮雙身後的凡人,沒有過多在意身後像是客棧的建築,樓上傳來了血腥氣,血氣中帶著天道的氣息。

但是又有一種直覺,康文安很可能已經跑掉了。

“康文安呢?”

宮雙挑眉,“二師兄,你已經不講禮貌了嗎?應該稱呼大師兄。”

“我看你直呼我名諱的時候也挺開心的。”

“好吧。”

宮雙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道:

“在樓上,不過你得先過了我這一關。”

明游根本沒拿宮雙當回事,結果就在他向著客棧走過去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濃厚的人氣,和眾多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明游腳步一頓,回過頭去,身後街道上用過來許多百姓,在明游眼裏幾乎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幾乎人手一件武器,看著他的眼神呆滯中帶著幾分狂熱,嘴角都勾著笑,身上散發著魔氣。

這是……半座城都淪陷了嗎?

“師兄……”兩個字喊出九曲十八彎的婉轉,“你往前走一步,我殺一個。”

明游站著沒動,但是人群裏一位一手提著花籃一手拎著塊板磚的女娃娃,突然就站在原地不動,然後七竅流血,當場倒地不起了。

這是警告,也是提醒。

明游察覺到了一條微弱的因果,似鎖鏈一般纏在了神魂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雖然能察覺到因果,但是好像對他構不成什麽影響,更像是池塘裏落進一粒水珠,太多了,所以不在意。

扭頭看向宮雙,冷著聲音問:

“修士對凡人出手,你知道下場會怎麽樣嗎?”

宮雙笑笑,身後掌櫃的又一次探出頭來好奇地往這邊看,他只能看見兩個人嘴巴在動,但是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不過剛剛街上是不是倒了個人?身體不好嗎?

“又不是我動的手,要找也會找大師兄,我不過是幫他們解脫了罷了。”

宮雙話音落下,明游察覺到來時的路上被他拔除魔氣的百姓身上再次凝聚除了魔氣,也在朝著這邊走來。

魔氣不是簡單地打進去的嗎?

難道是魔血?

康文安是那一族的魔物來著?

身上練虛二重的威壓朝著身邊漫延出去,精確地壓在每個人身上,很費心力。宮雙頂著腦門上的冷汗,看著他做無用功。

她修為反噬的傷看來時又蹦開了,但是宮雙現在被控制地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幾個月不見,明游的修為好像又提升了?

這他媽什麽變態?!

明游大手一揮,宮雙當場倒飛出去,“嘭!”的一聲砸在客棧大堂內,嘴角和耳畔溢出鮮血,臉頰當場腫了一邊。

掌櫃的驚駭地看著那個男人一眨眼的功夫出現在客棧門口,然後視線一轉,朝他看了一眼。

掌櫃的二話不說,跟腳下落空了似的“咻”一下縮下去,連帽子都取下來抱在懷裏,生怕露出一根頭發絲兒。

媽耶……這是武林高手啊?隔空打人?!

這對兄妹和那個被背進客棧的男人到底是什麽來頭啊?!

明游隔絕了掌櫃所在的地方,一步步朝著宮雙走去,但是走出一步後眼神冷了下來,卻也站著不動了。

宮雙偏過頭咳出血來,從椅子堆裏爬起來時全身都在疼,但是嘴角還笑得很冷。

“走啊!你繼續往前走,等你走上樓,外面的人就可以死光了。”

明游臉色冷得厲害,他根本沒發現宮雙動手,但是身後傳來了十幾聲倒地的聲音,甚至已經飄起了亡靈的氣息。

閉了閉眼,明游沒有客氣,擡手就是一掌,朝著宮雙打去,“嘭!”的一聲巨響,宮雙再次被打飛,但是身上突然泛起一抹白光,等到白光落地,地上只有一只殘破的稻草娃娃,根本沒有宮雙的身影。

瞇了下眼,轉身看向身後的長街,一個邁步身形出現在街道中心,雙手掐訣掐出殘影,一道道玄奧的氣息從身上指尖散發出來,逐漸籠罩住整個城池。

乾坤袋打開,一連百十來個陣盤被身上為數不多的鮮血激活,隨後被揮灑出去,形成一個巨大的陣法,環環相扣,罩住了整個城。

在外界眼裏,便是城池突然變得清冷,進來的人不知不覺間繞了出去,回頭也不會想起這座城有什麽古怪。

一連三道傳訊符亮過,明游看著那些在原地打轉的凡人,身形晃動間,城內布下數百個聚靈陣。

人間靈氣稀薄,幾近於無,於是明游往陣法中傾倒了數百顆靈石,應該能撐到宗門過來收拾爛攤子。

做好一切,才有些心累地回到客棧,地上破碎的稻草娃娃還在,血跡尚未幹涸,但是櫃臺後面的老板已經跑掉藏進來了。

明游順著血腥氣登上樓梯,走到最盡頭的一間房間,擡手觸到了陣法結界,手中長劍出鞘,隨著揮劍的動作,劍上紅繩飄蕩,隨風揚起再落下。

暴力摧毀了陣法,一腳踹開大門,門中空空蕩蕩,只有一張沾血的帕子在床上扔著。

明游掃了一圈,凝神掐訣,感受到了尚未散幹凈的空間的氣息。

練虛境二重能虛空借道,對於空間法則自然是有過接觸的。

眉頭皺了起來,卻不是因為人跑掉了,而是床榻上整齊無褶皺的被子上那一堆淩亂的痕跡。

有人在這裏坐過,時間比較長,但是比較奇怪的是床尾處一條彎彎曲曲的褶皺,像是什麽長條的東西在這上面放置過。

長條狀的東西和落陽放在一起,不怪他聯想——拘魂鎖?

落陽現在就已經廢掉了嗎?

閃身落在客棧屋頂,當場掐算天道的位置,對方速度很快,而且走的地方也很亂,但是一直在往北走。

北邊有什麽?

明游想了想,想起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又想起那座荒山野嶺的宅邸和山下的村莊裏的槐花。

明游決定賭一把,直接撕開虛空邁了進去,他兩手空空,孑然一身速度比康文安帶著個“累贅”要快多了。

等到他落地在那棵飄香的槐樹下時,看見的就是往來農田的村民,一擡頭對上了屋檐上趴著曬太陽的黑貓。

眼神對視的一刻,貓咪甩著的尾巴不動了,緩慢起身,腳步輕巧地後退出視線範圍,毛都炸了起來。

擡手取下枝頭一串雪白的槐花,明游往嘴裏丟了一朵,嘗到甜味後又吐掉了,最後隱匿身形直接在樹下坐了下來,一只混淆陣的陣盤放在腳下,路過的人會下意識地繞開他在的地方。

閉目養神,慢慢補充一路狂奔過來時消耗的靈力。

再次睜眼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月,村莊已經開始變得安靜,有兩只新死的亡靈下意識地聚到了陣法的外面。

明游擡頭,看了一眼霞光赤紅的天際,《生死簿》露出一個角,又瞬間帶著亡靈消失不見。

但是僅僅出現一瞬間,身後的槐花綻放出無與倫比的濃香,砸落了明游一頭一身,這花頂多兩天,要謝光了。

明游站起身拍了拍肩頭發上的花,看向了一旁的山峰,那個依舊安安靜靜的但是村莊戰戰兢兢的氣氛,證明康文安已經到了。

明游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先悄無聲息地隱匿身形落在山腳,借一只路過的鳥雀的視野,飛向了安靜的宅邸。

宅邸上空應該是有陣法的存在,有血腥氣從屋子裏傳出來,但是視線範圍裏,空空蕩蕩。

魔氣不深,康文安應該是不在。

他被偷家了一次,找回來也很正常。

說服了自己,明游大步登山,落在宅院後一道靈力打在結界上,隨後目標明確地走向角落的枯井,長劍暴力拆除陣法。

明游知道上次為什麽康文安回來那麽快了,原來這種陣法在被破開時除非相隔了遙遠的時空,否則布陣的人是會感應到的。

現在康文安已經知道自己老窩暴露了,速戰速決。

明游轉身推開房門,看見的是被鎖鏈穿過了琵琶骨的落陽。

眼皮跳了跳,也不管落陽能不能聽見,低聲道:

“堂堂仙人境,到底是怎麽混成這幅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的?”

作天作地,玩世不恭的人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身上白衣淩亂,脖子上還有牙印,但是明游走近後掃了一眼,元陽好像還在?

許是聽見了,還是感應到了,目不能視的落陽偏過頭,準確無誤地將臉投向明游站立的地方。

“明游?”

喲,這回嗓子還在呢?

明游沒有心情說笑,但下意識地調侃了一句沒說出口的話,隨後將乾坤袋裏的陣盤全部抖落出來,全部布置在了宅邸中,像蠶繭一樣一層一層地將宅邸包裹起來。

也不管上品下品,幻陣防禦陣……明游全用上了。

布置完陣法,明游走向落陽,他還在“看”著他。

擡手按上靈臺,閉眼感受了一番,內心湧起一股無力感。

看來康文安這段日子以來殺掉的凡人都應在這人身上了,明明已經用上了護道花,道心還是碎了。

道心崩潰了至少十次,才能碎成這樣。

明游擡手抓上一旁的鎖鏈,扯了扯,白澤骨出鞘,“哢哢!”幾聲,斬斷了這種連地府都不常用的陰毒的東西,地上已經畫出了繁覆的陣法,明游抱起手腳無力耷拉的落陽,將人放到了地上的陣法中心,隨後自己在他身邊坐下來。

他現在知道藏鋒君給他白澤骨做什麽的了,這也是算到的?

劍心取了出來,一股淩厲的劍氣籠罩在屋子裏,地上靈力全無的人身上綻開了血花,明游沒管,而是逼出了自己最後的心頭血,一筆一劃在劍心上刻下一道封印陣。

禁閣還是有些東西的。

起碼這種陣法是有規則的。

他要將劍心刻上劍冢的烙印,除非劍道天成和劍心一往無前的人,否則沒人能將這顆劍心據為己有。

就宮雙和康文安的劍道造詣,不是他看不起他們,帶著記憶投胎到下輩子都不可能煉化劍心。

隨後劍心直接摁進落陽心口,也不管對方現在身體虛弱嘴角淌血。

長劍淩空,在明游平淡的眼神下,一劍紮進他胸口。

地上的陣法散發出幽幽紅光。

下一步——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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