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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秒壓線釋放的領域中,五條看到的,除了強悍的、壓倒性的力量,還有虎杖那雙積滿執妄的眼眸。

他得承認,那份力量確實令他癡迷,可是那雙眼眸更加讓他動心。

因為那雙眼睛清清楚楚告訴五條,這個人就是為他而來,五條那顆總是被所有人視而不見的心臟,正被虎杖珍重地攏入掌心。

之後,五條按捺著內心的喜悅與悸動,私下裏問過虎杖,當時為什麽反應那麽大。

“呃,那是在用老師的溫柔挾持老師吧,我討厭那種事情。”虎杖從自助販賣機裏按出來兩瓶草莓牛奶,遞給五條一份,“而且多少有點PTSD在裏面,現在還後怕呢,當時認錯人差點真的殺了夏油先生。”

“我不反對就是了,他本來就在通緝名單上。”五條接過,不樂意用吸管,而是拆開封角,直接往嘴巴裏倒,“你認錯成誰了?”

這很有意思,悠仁那句話就像是在說,他忌憚著某個會對五條造成威脅的存在,甚至於可以見之必殺。

可五條不覺得悠仁會是那種草率的人,他甚至註意到要保護其他人的生命,分明那些用實力作為標準不敬生命的詛咒師,自身也是其標準中可以被強者隨意踐踏的草芥。

因此,他才會產生好奇。

此刻,五條悟只身阻擋在兩人身披女性外殼的生物面前,目光的落點卻在香織額頭清晰的縫線上。

“叫羂索,是個可以占據別人身體的詛咒師。”虎杖用手指在自己腦門上畫了一條線,“大概是通過類似換腦手術的過程完成的,所以這裏有疤,很明顯。老師如果見到他,一定要攻擊這裏。”

他指向的位置是大腦。

五條盯著香織看了兩秒,陡然露出笑容:“還真有……”算了,多說什麽呢?他不需要說多餘的話,悠仁都直接告訴了他要如何正確殺死這個東西,五條還有什麽可猶豫的呢?

擡手,無需進行太多覆雜的考量,以食指及中指,結下簡化的梵印:“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領域展開——胎藏遍野!”1

有邊際領域對抗無邊際領域,領域重合部分的術式互相中和抵消,失去“必中”的絕對優勢後,來自無量空處外側的攻擊卻能夠輕易對領域的結界造成有效傷害。

從未遇到過的情形讓五條睜圓雙眼,不是驚愕,而是感到有趣。這個世界上居然還存在這樣的角色、這樣的秘術,如果不是之前悠仁跟他提起過,五條說不定會在這裏吃虧。

當五條察覺這份可能性時,下一步操作已經跟了上來。

他改變了領域的條件,通過濃縮內部空間增強了領域外殼的耐久。感覺像是在重置加點,這種嘗試還是第一次,是在悠仁用過領域後,兩人交流時得到的。

可惜了,羂索終究不是宿儺。

它的PLANB現在還被虎杖悠仁牢牢困在身體裏,而連同牢獄與囚徒,也全部被羂索塞進獄門疆內部。

鋒利的寒冰刺向五條,作為從千年前便追隨在宿儺身邊的侍奉者,他還不至於連對抗領域的小招式都不擁有。彌虛葛籠張開,附加無量空處的必中效果因結界間的中和而失去效果,因此才讓裏梅有時間騰出手,施展出冰凝咒法中的直瀑。

對面的五條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隨意揮動著手臂,將鋒利的冰刃拍去一旁:“你又是哪位?”

被直觀羞辱著自身所擁有的全部能力,將宿儺視為自身榮耀亦將自己的一言一行視為在所侍奉的王前立身的資本,那行為本身即是否定了裏梅的一切。

“混賬!”這是真的無能狂怒,被輕視的裏梅無法忍受,當即沖了上去,隨後就被輕巧地錘到一邊。

“沒那個實力就別往上湊啊,自己有多格格不入心裏還不夠清楚嗎?”五條抹了蜜的嘴巴持續輸出,眼睛卻連挪都沒挪開一點,始終維持著與羂索間的領域拉扯。

當然,連這份拉扯都不可能維持太久,羂索沒有宿儺那種龐大到恐怖的咒力總量,無法將自己的領域擴大到足以對五條的領域造成威脅的程度。

甚至只是有限程度地縮小無量空處的體量,就已經重新維持住外殼“無堅不摧”的狀態。

“難怪悠仁要我警惕些,老媽子牌手縫抹布確實有點能耐。”只是不多,他轉動著身體,躲開對方的跨步前劈,雙手合拳以穩健步伐抵擋住對方陰險的進攻。

這家夥在體術上的造詣確實很深,只是不如五條。2

旁邊被評價為不入流的裏梅,運轉反轉術式艱難修覆著傷口。這是他受到的最重的傷,哪怕表面已經看不出血管破裂導致的青紫瘢痕,被攻擊的小腹依舊在心理層面上持續作痛。

他轉頭向羂索喊道:“把它給我!”

這比塑料片還脆弱的合作關系,羂索本來根本連搭理他的想法都沒有,失去宿儺,裏梅算個什麽東西。

它正高度集中著註意力,同五條來回交手。胎藏遍野的領域內部被灌註香織的反重力機構術式,以物理學具象化形態對抗著物理學四大神獸之一的芝諾龜,從地位上似乎就略遜一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就算是力,要實現相互作用的效果,起碼也該先捕捉到“物體”,而無下限本身則是守護著內部的一切,令其無法被順利捕捉。

從術式的性能上,就徹底輸了。

而當它察覺五條的攻擊招招狠厲地襲向這具身軀的頭顱時,敗局早已定下。即便是羂索再不甘心,也得承認,這一把它已經竭盡所能地掙紮了,好在只是個腦花而已。

“真不可思議,你是怎麽察覺到的。”

“嘔,我對跟臭抹布交流沒興趣。”作為JUMP漫畫興盛一代長大的五條,堅定認為面對反派就少做解釋。附加了無量空處效果的拳頭狠狠擊中羂索的腦殼,那一刻,長久依靠智謀與運氣活到現在的老詛咒,終於停止了思考。

它甚至根本來不及把獄門疆丟出去,領域雙雙解除,五條擡起眼睛,面對虎杖時總是盈滿溫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冰冷異常,如同此世最強之獸終於出疆,非人的異質感裹席向裏梅。

那份熟悉的、或許只有宿儺大人才會能夠知曉的異質感。

裏梅頓時失去了掙紮的能力,只是靜靜看向從香織衣擺中露出的獄門疆的一角。

才不要,才不要停留在這裏!

“冰凝咒法——霜凪。”雙手奉上晶瑩的冰花,脫離溫熱身體後墮入冰冷的氣流自雙唇間呼出,剎那綻放於天地的冰原,是包藏愛與悲傷的吻別。

在天地迎接寒冬的瞬間,他邁開雙腿,雙手間凝結著冰錐試圖通過直接凍住獄門疆的方式帶走它。可就連富士山的火焰都對五條束手無策,只是點刨冰而已。

紅色的光芒閃過,一擊終了。

五條走過去,撿起地上的獄門疆。作為傳說中能夠將人整個封印其中的咒具,在五條出生前就已經處於流失狀態,大多數人都只是聽說、從未見過。

說不定天元那種活了幾百年的老東西知道,反正五條是第一次見。

向來被那個用冰的那麽在意,裏面說不定是封印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五條用六眼試探,卻沒辦法從獄門疆此時展示出的咒力上獲得其內部容納物的信息。

這種感覺他十幾年前體會過一次,那次讓他的六眼面臨挑戰的是個叫天逆鉾的咒具,看來僅在幹擾方面,此二者具備一定程度的相似性。

“應該是把悠仁關在裏面了吧。”不然五條不會察覺不到虎杖悠仁的存在。

他蹲下身,低頭看被無量空處硬控後陷入信息亂流,游戲術語又名“僵直狀態”的香織,隨手用掏出他平時用來拆甜點包裝袋的小剪刀,沿著身體額間愈合的傷疤刺入、剪開。

果不其然,從裏面露出來的,不是正常的人體結構,而是坨長了牙的雪白大腦。不長牙說不定好看些,足以躋身核桃仁屆的白月光,但長了牙就……

怪惡心的。

五條面露嫌棄,把它掏出來,至於這兩具屍體,他聯系了高專的專業處理部隊,解決掉亂七八糟的現場。

“嘶,我要不要現在下個帳?”事權從急,這地方又比較偏,應該不會有人介意他忘記下帳的事吧?

關於香織的事情,五條不打算同悠仁說。在他的世界裏,父親或者母親這兩個身份從來沒有出現過,既然如此也沒必要再出現,給他平白添加煩惱。

但羂索,他想還是說一聲比較好。

舉起雪白色小腦花,背景是點滿夜空的群星跟純凈的明月,五條用手機給這一景色拍下紀念照片,反手發送給虎杖。

[GTG:今夜月色真美。]

幾分鐘後,剛買好車票,把兩人的行李放置好的虎杖坐在新幹線返程的座位上,點開了手機。

[TORA: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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