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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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狂歡

No.73期末考

期末考靜悄悄來,靜悄悄抽幹我們血,靜悄悄走掉。

“為考消得人憔悴,幸好立馬過年哪,雞鴨魚肉任我補。”方言領了成績單站操場邊廊凳上,鳥兒張開雙翅。

放假了,真好!

還有什麽比不念書更激動人心的!!!肯定沒有了!

我和苗千朵也站上廊凳,苗千朵攤開兩只長胳膊,跟海燕似得。我也想攤,但空間都被她兩占滿,不能自由發揮。於是我跳下跳上站到萬晨曦旁邊,她文靜坐著,但不影響我發瘋。

我張開雙翅,風灌滿懷,一點不冷。

尚堃和周鼎天鬧作一團,已約定明天就去游戲廳爽幾天,他們憋了很久了,心早癢癢。嚴正難得和我們廝混,刻板的坐在一邊翻閱試卷,不時和潘明淮討論某某題應該怎樣怎樣,怎樣簡單,怎樣滿分,還有更簡單方法什麽的......聽在我耳朵裏沒一句人話,我想嚴正和我們廝混主因是為和潘明淮科學狂想,整個寒假沒人陪他狂想他也許會瘋掉。這種人,還是送去瘋人院好了,於是我打斷二人的互相療傷,送嚴正去瘋人院:

“嚴珍珍,我叫你珍珍,不是為了讓你認認真真,是為了讓你珍惜我們,珍惜生命。”

嚴正無以反駁,也不準備回嘴,他笨嘴拙舌大棒子都打不出二兩話,哪敢跟我這個“一戰成名”的利嘴星星對對碰。他的乖模樣,讓苗千朵笑成燦陽,照亮四方。此刻在她眼裏,潘明淮已是陪襯,已是過去式。

嚴正收起試卷,和潘明淮討論最新游戲“夢幻西游”,他剛開始煉妖,不知道能不能煉成成品,爭取今年過年練到飛升......

一席話驚掉所有人下巴。

當初是誰損人家出土文物,來自60年代的伯伯級人物,敢情人家也是21世紀“有痣青年”,游戲玩的劈裏啪啦鍵盤響。人不可貌相,打臉,太打臉。

早在元旦晚會前,潘明淮就拉了嚴正進元素群,我讓他拉苗千朵進來。我告訴他苗千朵已有新歡時,他失落好一會,我罵他變態,不喜歡人家還想讓人家死死喜歡著你。臭不要臉。

有誰不喜歡人見人愛,我就希望全天下人喜歡我。

潘明淮將元素群更名為:氦氖氬氪氙氡-氧氣。

他說惰性氣體穩定,希望我們友誼經年不變,酸的我不敢接話,怕被腐蝕。我們一起詢問,為什麽後綴個氧氣?嚴正即時解惑,“班長想說明自己多重要,我們時刻呼吸離不了他。”

一陣到喝彩,潘明壞說嚴正是他的蛔蟲,他的自戀讓我們全體狂吐表情。

我在群裏問:班長你是氧氣那我們7個人只有6個元素坑,不夠蹲啊?

其他人一片質疑:就是就是,缺了個元素呢......

潘明淮並未答疑,直到12點,他Q-Q私信我:

“我是氧,你是氣,誰也不缺!缺誰也不行!”

“為什麽你老在12點以後給我發信息呢???你就不怕打擾我睡覺!!!”

小企鵝一跳一跳,潘明淮很快回覆:

“你那麽笨,睡太早不適合你。”

“你那麽聰明,不也一樣睡得晚,王八笑烏龜。”

“放假回你們家鄉嗎?”

“是啊,你怎麽知道?”

“我聰明。”

我發狂吐表情給他,靈光一閃,噠噠敲行字:“明天我請你滑旱冰吧!”

“終於等到你這句話了。”

好像等了多年,終於有了個名分似得。

No.74溜冰曲

次日一早我趕忙約方言,怕她回家。她說自己得留在出租屋將寒假作業搞定大半,才敢回去,回去就控制不住懶惰,她還想好生過個年。

我們還想好生過個年。

但各科老師可沒那好心讓我們好生過個年。奇多的作業壓垮駱駝壓垮我們,我想我長不高主因就是書太多作業太多考試太多,阻礙了骨骼發育。

到了旱冰場,周鼎天潘明淮早已趕到,我看眼周鼎天,斜眼潘明淮,我說請你溜旱冰,可沒說請這黑泥鰍,錢不夠你掏。心理活動沒做完,方言哇啦哇啦吶喊而來,放假好啊,心情都好。

方言摩擦著兩條大象腿跑來時,潘明淮看眼飛來的“凸”字形人影,斜我一眼,大寫不滿。

周鼎天方言都是高手,利索穿上鞋子就滑入場內炫技,我穿好鞋子一躍而起,大步劃走。

我可是高手中高手,從小到大我可是一不高興一高興都滑旱冰的,鞋子是我的翅膀,偌大的場地是我的天空,我鳥兒一樣翺翔其中,忘記煩惱忘記憂傷加強快樂加強幸福。輕揚的舞步任由我縮小難過擴大高興,苦也一把汗甜也一把汗沒有什麽比這更暢快了。

滑出去幾米遠,發現哪不對勁,回轉頭,只見潘明淮笨手笨腳步履維艱,我哈哈哈笑彎腰,眼淚都飛出去。我指著他笑不成聲:

“潘......潘全能,還有你不會的?!”

潘明淮淡定回我,“我也是人好不好。”

“你不會滑旱冰,那你天天喊著讓我請你滑旱冰是為哪般,摔跤嘛!”說完我又放聲笑,終於贏了他某一方面,我開香檳都值得。

“你別管。”

“求我,我就教你。”我戲謔。

“求你。”潘明淮幹脆回答,毫不遲疑。

我撇撇嘴,裝一肚的嘲笑只能擱淺,大步走向他,拉起他袖子往場內走,跟牽頭騾子趕集去一樣。

剛拉他幾步,他鞋帶就開了,我一陣嫌棄,絮絮叨叨,“鞋帶都系不牢,你還能幹什麽?!腦子那麽聰明有什麽用,光知道用腦子,等哪天生活不能自理了看你怎麽辦?”

潘明淮嘿嘿笑著,低低說句,“不有你嘛。”

嘈雜的音樂和嬉笑打鬧讓他的話輕微縹緲,我擡頭問,“什麽?”

他搖搖頭,大聲一句,“沒什麽。”

潘明淮跟頭過橋笨騾子,步步艱難,沒放手幾步就啪嚓一跤,連帶我摔倒,屁股生疼。笑壞了自在翺翔的方言周鼎天,我看著兩人跟雨燕一樣,再看眼趴欄桿上不想撒手的潘明淮,心累到不願再相信人生,瘋狂吐槽:

“你怎麽這麽笨這麽笨這麽笨!你看他兩,再看看你,丟不丟人丟不丟人,你這麽笨,你叫周鼎天那頭黑泥鰍來幹嘛?看你出洋相嘛?”

潘明淮不高興了,“誰說我叫他來的,明明是你神經病喊方言跟著來,方言又神經病喊了周鼎天,你還怨我,我可沒讓你喊方言。”

“我......”百口莫辯,我一把拉起騾子的前蹄---潘明淮右胳膊,憤憤然向前走,“你看滿場子有幾個趴欄桿男生,你別丟我人,摔跤咱也得摔得有骨.....”氣字沒說完,啪嚓我又被潘明淮拽地上。

造孽啊,答應他溜旱冰就是腦門心被夾。

我忘記摔了多少回,只知道屁股從疼到麻到癢到渾不覺,潘明淮就是一竅不通。任何人都有短板,我想潘明淮的短板就是溜旱冰,不然怎麽能那麽笨。

當我腦門砸到他腦門時,我徹底火了,捂著疼抓著他前胸領口,要打架一樣,“哥,我叫你哥行不,你能不能饒了我,你能不能長點臉,全場子人都開始同情你我屁股了,怎麽就你不心疼?!”

潘明淮捂著腦門疼,嘿嘿傻笑,特傻缺的一種讓我生不起氣來的半斤笑,我不買賬都不行。

我氣笑了,大字躺地上,不管了。

潘明淮也不管了,大字躺地上。

也不管擋不擋別人道,我們兩任性躺著,大不了被人碾一軲轆再絆倒一個人。抱著這種損己損人的心態,我心自在,竟然將天花板當成幽蘭深邃的天幕,那一盞盞晃眼大燈就是星星亮晶晶。就在我覺得自己躺在仲夏夜草坪上時,頭頂出現兩團黑漆麻烏。

“大叔大嬸,你兩躺這看星星啊?”方言咦句。

“剛差點碾死你們,再不起來一會你們真會被碾死。”周鼎天烏鴉嘴。

我剜眼擾亂我仲夏夜之夢的人,搭了方言手,站起來。

潘明淮夾中間,我和周鼎天左右護法,方言後綴,三個人竭心盡力幫著潘明淮,效果依舊差強人意,於是我們說,不跌斷一條腿,潘明淮這輩子休想學會。

當我們四人並排翺翔在場內,很多人看向我們,也許因團結,也許因笨拙,總之我們胳膊緊挽,拉大距離時雙手緊握。握手那刻我抖了一下,心跟著抖了下。周鼎天打頭拉著潘明淮,潘明淮拉著我,我拉著方言,滑了好一會沒再顛倒,就在我們接受一眾艷羨目光時,潘明淮一個腳滑劈叉,順勢帶倒四個人。

哈哈哈,他們在笑,哈哈哈,我們再笑。

顛倒後我和潘明淮雙手未松開,一直到笑夠雙雙站起,才松了手。

那一刻,我有些舍不得又有些害羞。

他的手很暖,我的手很涼。

當水泥地都被我們給摔疼,我們才依依不惜離場作罷,必勝客吃了些炸雞速食,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我將公交車窗拉開些,風刮在臉上,雖然不像北方家鄉的刀子風,但也辣臉,我迎風瞇眼,將冰冰涼手揣羽絨服兜裏,執拗認為餘溫尚存,嘴角不自覺上翹。後排一姑娘戳我一下,“麻煩你關下窗好嘛?!”語氣頗不耐煩,但我此刻很高興,她的不耐煩聽到耳裏就像是打招呼,“您好,很高興認識你。”我特歡快將窗子拉上,手機“叮”一聲進來條短信,來自潘明淮:

“手涼腳涼是體寒引起,要天天泡腳,要註重保暖,要多吃羊肉韭菜這些溫補性食物,最主要是你太瘦了,要多吃多吃,像方胖一樣,百毒不侵。”

我切一聲,以為你是老中醫嘛。

但眼睛已彎成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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