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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爸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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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爸爸玩

1

周末對於何流來說,都比較忙,周六早上是書法課,下午有英語課,周日上午是畫畫課,只有周日的下午是自由活動。有時他會和朋友出去玩,有時會在家裏看書、做作業、看電視、聽音樂,有時會在小區打打籃球。總體來說何流是一個偏文靜的孩子,讀幼兒園時,韓瑞雪給他報了一個舞蹈班,但每次上課壓腿時,他都哭得稀哩哇啦的,很多次都不肯去,看著他這麽抗拒,也就沒有再堅持。二年級的時候,給他報了一個網球班,但他又嫌拍子重,也放棄了,於是運動方面的課外班,韓瑞雪都沒有再給他報了。倒是書法、畫畫和英語培訓,他一直堅持了下來。

這周六的上午,何流如往常一樣,要去上書法課,從早上的10點上到12點。

而韓瑞雪這一周都在忙,每天回來的時間都比較晚,回來時何流已經睡下了,所以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和何流一起聊天、吃飯了,好不容易到了周六,她才閑了下來。

等到何流下課之後,兩人才有機會坐下一起吃中午飯。今天的菜有紅燒肉、清蒸鱸魚、豆豉紅薯葉,還有一個排骨蓮藕玉米湯,都是何流喜歡吃的菜。

韓瑞雪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到了何流的碗裏,在他說了聲“謝謝”之後,她便開口問:“媽媽最近比較忙,還不知道你最近晚上的課上得怎麽樣呢?”

何流一邊吃著飯一邊說:“還行。”

韓瑞雪對這個答案似乎沒有感到意外,因為何流一直沒有主動找過她,說明沒有出現需要她來解決的問題,但她也很想知道,周一晚上態度堅決地要辭退明月的何流,為何後面就偃旗息鼓了?

她不緊不慢地吃了一口飯之後,又問:“月亮這兩節課都教了什麽內容呢?”

何流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連忙往嘴裏扒拉了一口飯,有點支吾地說:“啊,也沒教什麽,就給我講了講一些我不懂的內容。”

看到何流的小動作,韓瑞雪知道他在撒謊,從小在自己眼皮下長大的孩子,怎麽能逃得過自己的法眼了。於是繼續問道:“你覺得她講得怎麽樣呢?”

何流靈光一閃,很快地答道:“她講得很簡潔,每個步驟都講得很清晰,也很有條理,我都能聽懂。”沒想到昨晚明月對自己的評價,今天就被自己借用了,很好。

這下韓瑞雪徹底地想不明白了,前面的問題回答得慢吞吞的,這次卻像早有準備答案地快速回答,是怎麽回事呢?為了多了解情況,韓瑞雪有意無意地一邊吃飯、一邊套話:“這麽看來,你對她的評價還不錯哦。”

何流繼續嚼著嘴裏的那一大口飯菜,沒有搭話。

沒過一會,韓瑞雪假裝突然想起什麽的樣子問道:“我突然想起來了,你周一跟我說要辭退月亮,那你現在的想法是什麽呢?”

何流沒有想到韓瑞雪會突然提起這個事情,眼睛裏閃過了一絲尷尬的神色,敷衍著說:“先看看再說吧。”

韓瑞雪看著何流,感覺到他似乎不想趕跑明月了。為了確定一下他的心思,韓瑞雪又補充道:“其實這幾天我也想了下,如果你真的不想月亮教你的話,咱們就花點小錢把她打發走吧。”

韓瑞雪一說完,何流馬上說:“不用!”此話一出,何流也意思到自己的猴急,然後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道:“哦,我的意思是,先不用著急,先看看吧,先看看再說。”

為了趕緊結束這個話題,加上自己也確實想爸爸了,於是何流轉移話題地問:“媽,我想明天下午去找爸爸玩,可以嗎?”

韓瑞雪也沒有想到何流突然會問這樣的問題,這是他知道離婚的事情之後,第一次主動地跟自己說要去找他爸爸玩,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變化呢?

韓瑞雪失神了一會,然後趕緊看向何流,發現他並沒有註意到自己的發楞,於是平和地說:“可以啊。”

突然,韓瑞雪想到了明月在奶茶店對自己說的話:我相信你和孩子爸爸都是愛他的,我也相信循著這份愛,會讓孩子走出困境的;你們雖然愛他,但是也要從語言和行動上讓他覺得你們是愛他的;你要讓他知道,離婚是你和他爸爸之間的問題,與他沒有關系,你們永遠都是他最愛、最親的人;你也要多跟小流說說孩子爸爸的優點,多樹立他爸爸的高大形象,你看奧巴馬的父母也離婚了,但是她媽媽一直在奧巴馬面前維護他爸爸的形象;解鈴人還需系鈴人,小流的問題,還是需要你和他爸爸做一些和解的......

韓瑞雪忽然覺察到自己剛才的回答有很大的不妥,於是趕緊說:“小流,媽媽和你爸爸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我們離婚只是我們兩個之間存在一些問題,我跟你的關系,還有你爸爸和你的關系,都沒有任何變化,將來也不會有任何變化,我們依然愛你。你能理解嗎?”

這是韓瑞雪自離婚以來,第一次在何流面前提到何敬垚,聽到這些話,何流心裏感到一陣的溫暖,但表情上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輕輕地說了個“嗯”字,然後繼續夾菜吃飯。

韓瑞雪趁熱打鐵地說:“剛剛你問媽媽,你可不可以去找爸爸,媽媽回答錯了。”

聽到韓瑞雪的話,何流不解地看向了她,並問道:“不可以嗎?”

韓瑞雪笑了笑,溫柔地說:“媽媽的意思是,爸爸也是你最親的人,你去見他或者他來見你,都無需問媽媽,你只需要告訴媽媽一聲就好,免得媽媽不知道情況擔心。媽媽很開心,你能主動跟媽媽說你要去見爸爸,明天見到爸爸了,代媽媽向你爸爸問聲好哈。”

何流聽了韓瑞雪的解釋,一顆懸著的心柔軟了下來:“謝謝媽媽!”

韓瑞雪心裏一熱,好久沒有聽到何流這麽真心地說謝謝了,於是開心地笑著說:“趕緊吃吧,不然菜都涼了。”

2

吃完飯,等何流上樓後,韓瑞雪給何敬垚打了一個電話。

看到韓瑞雪的來電,何敬垚第一反應是何流出什麽事了嗎?於是趕緊接通了電話:“餵,瑞雪,找我有什麽事嗎?”

韓瑞雪問:“你下午有空嗎?我想找你聊聊。”

何敬垚緊張地問道:“怎麽了?是小流發生了什麽事了嗎?”在何敬垚的意識裏,他和韓瑞雪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她能找他,只能和小流有關,而且也不會是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所以莫名的擔心了起來。

韓瑞雪聽出了何敬垚緊張的語氣,趕緊說清楚找他的原因:“放心,沒事。今天小流跟我說他明天想找你玩,我想跟你聊一聊。”

何敬垚繃著的心情馬上放松了下來,說:“哦,小流還沒有跟我說了。那行,我們下午聊一下吧,時間地點你定。”

韓瑞雪想都沒想地說:“好,下午4點,就之前我們常去的那家店吧。”

何敬垚說:“好的,待會見。”

等到下午3點的時候,韓瑞雪估摸著明月應該午休起來了,就拿起電話撥了過去,想向她了解最近兩次上課的情況。

明月知曉韓瑞雪找自己的原因後,也盡量詳細地覆述了當時的場景,沒有太多隱瞞的內容。明月知道,韓瑞雪之所以打電話給自己,無非是想了解從何流口中無法得到的信息,或者有存疑、有矛盾的地方,所以能詳細的地方,都毫無保留地講給她聽。

聽完明月的講述,韓瑞雪心中的疑惑也一一地解開了,也明白了何流為什麽會在飯桌上有那樣的表現。韓瑞雪又一次回顧了這幾次與明月的溝通過程,最後給了明月一個評價:這個小姑娘心思縝密,做事老煉,真是後生可畏啊!

韓瑞雪提前了15分鐘到達了店裏,坐到了以前和何敬垚常坐的、靠窗的位置上,然後點了兩人喜歡喝的飲料。

這是一個二樓靠窗的位置,比較安靜,座位旁是一面玻璃墻,視野很開闊,從玻璃往外看,就可以看到外面來來往往的車輛和人流。從前約會時,先到的韓瑞雪喜歡坐在這裏,為自己點上一杯飲料,並為何敬垚也點上一杯,然後一邊喝,一邊欣賞外面的風景,並一邊觀察著外面的行人,以便能第一時間在人群中捕獲那個熟悉身影,平淡卻充滿了愜意。但後來,兩人約會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再後來兩人有了矛盾,感情也越來越淡,就沒再來了。

此時,再次一如從前地坐到這個位置的韓瑞雪,心境已完全不同了,看著周圍的陳設,再看看窗外的風景,仍不免感嘆著:人還是從前的那兩個人,但人心卻變了,世事難料啊。

雖然心裏感慨萬千,但韓瑞雪自己清楚,對於兩人過去的種種,她已經徹底地釋然了,之所以還會選擇這個地方見面,一是因為她已經釋懷了,二是因為她是個不愛折騰的人,能怎麽省事就怎麽來,所以就坦然地選擇了這個熟悉的店、熟悉的座位。

3

韓瑞雪沒坐幾分鐘,何敬垚也到了,他從外面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韓瑞雪,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美麗、淡雅、隨性的女孩,心裏也不禁感概了一番:曾經相愛的兩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慢慢地走到了今天的地步呢?他邊感慨著邊走進了店裏。

何敬垚坐下後,便問韓瑞雪:“好久不見,你還好吧?”

韓瑞雪用禮節性的微笑說:“好久不見,還行。”

何敬垚也笑了笑,說:“小流現在怎麽樣呢?”

韓瑞雪說:“他也還好,這周給他找了一個家教老師,我覺得他變化還是挺大的。”

何敬垚好奇的說:“那還不錯,說來聽聽。”

韓瑞雪把何流上家教課的情況說了下,也把他的變化說了出來。

何敬垚聽了韓瑞雪的講述,也感到不可思議:“沒想到啊,竟然是一個學生幫忙我們解決了小流的問題。你說這小姑娘怎麽就能拿捏住小流呢?”

其實,不單何敬垚不解,韓瑞雪也不解:“我也沒有搞明白,按理說一個才20歲的小姑娘,不應該有如此深的心機。你說,在她的身上都發生過什麽呢?讓她如此少年老成。”

何敬垚說:“你沒問過她嗎?”

韓瑞雪搖了搖頭說:“沒有。一來跟她也還不熟,二來也是今天下午才從她那了解到上課的具體情況的,所以也沒有想起來要問她,而且即使問了,人家也不見得會向我說實話。”

韓瑞雪喝了口飲料,話鋒一轉地說:“我今天約你來,是要跟你商量下,後面我們怎麽樣和小流相處,更能幫助到他。我覺得月亮說得很對,小流的問題,還是需要我們兩個人共同解決的,我們都是他生命裏最重要的人,我們的相處模式會對他產生影響的。”

何敬垚也很讚同韓瑞雪的提議,說:“嗯,我也讚同,確實需要我們好好合計一下,你有什麽想法呢?”

韓瑞雪說:“我們覺得我們以前都太忙了,也都只考慮我們自己的感受,忽略了小流。所以我想,以後有時間的話,我們都多陪他一下吧,當然,我們是分開陪的。”

何敬垚說:“我可以,之前我也有想要過多陪陪他,但是又擔心你有什麽想法,就沒太行動。”

韓瑞雪不好意思地說:“確實我以前可能太任性了。”

何敬垚連忙說:“那沒有,是我多慮了,你不是小氣的人。”

韓瑞雪說:“以後你可以隨時打電話給他,也可以隨時帶他去玩,如果出去玩的話提前跟我說下,免得我不知道他的去向瞎擔心。”

何敬垚幹脆地說:“這個沒有問題。”

韓瑞雪接著說:“還有一個需要註意的是,雖然我們兩個有矛盾,但是我希望這些矛盾只限於我和你之間,在小流的面前,我們不能說彼此的不是,相反我們要多說對方做得好的地方,有問題嗎?”

何敬垚說:“這個也沒有問題。”

韓瑞雪說:“在語言上,我們也可以多明確地表達我們對他的關心、愛護之情,讓他更能感受到我們對他的愛。”

何敬垚說:“好。”

韓瑞雪說:“你看你有什麽其他的建議?”

何敬垚說:“是不是可以鼓勵他多跟同學玩玩,我覺得小流這孩子太宅了點,晚上不是做作業就是培訓,周末的培訓也不少,你看是否減少一些?”

韓瑞雪說:“鼓勵多出去玩挺好的,不過培訓課暫時我還不想動,因為何流已經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了,我怕突然變動會對他產生不好的影響。”

何敬垚說:“那就暫緩吧。其他的我也沒有想到了。”

韓瑞雪說:“嗯,我想說的,也說完了。”

韓瑞雪說完之後,彼此都沒有說話,氣氛有點安靜,兩人都喝起了飲料。

何敬垚喝完之後,思考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問道:“你最近怎麽樣呢?”

韓瑞雪放下了飲料,抿了抿嘴,神態自然地說:“一切都還好,工作還是那麽忙,這周晚上回來都比較晚,回來時小流都睡著了,所以中午才有時間跟他聊了一會。”

何敬垚關心地說道:“醫院的工作還是辛苦了點,你年紀也不小了,要註意身體呀,別老是熬夜。”

韓瑞雪笑著說:“是啊,年紀大了,熬夜之後明顯覺得體力不行了,想想以前通宵都像沒事人似的,現在真是不行了,不得不服。”

聽著韓瑞雪如朋友般的語氣說話,何敬垚覺得她變了:“瑞雪,看著你現在的狀態,我覺得很不錯,我也很高興你能像朋友那樣和我聊天。”

韓瑞雪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拿起飲料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然後一邊放下,一邊說:“離婚,特別是小流的事情,讓我明白了很多事情。前段時間我很焦慮,我們的事情對小流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他的狀態很不好,我很擔心他會一直沈淪下去,現在看到他越來越好了,我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了不少。”

何敬垚沒有想到韓瑞雪承受了這麽多的心理負擔,感到很內疚,自己確實對她和孩子都疏忽了,自己之所以不上心,一方面是因為男性天生的粗糙,另一方面也礙於離婚後的尷尬處境,還有就是生意上的忙碌,使得自己極少過問她們的事情,而與何流僅有的幾次見面,也由於何流的抗拒,沒有太多的深入交流,這確實是自己太不負責任了。於是抱歉地說:“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們娘倆受苦了。”

韓瑞雪聽到何敬垚的道歉,也覺得他變化了不少,心想如果彼此能早點以這種在自己身上找問題的心態交流,或許日子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吧?但轉念一下,都過去了,人啊,向前看吧,自己何嘗不是那個錯的人呢?

韓瑞雪也抱歉地說:“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沒做好,我太隨性了,沒有考慮你們的感受,也沒有及時跟你溝通小流的事情。不過這些都過去了,我也放下了,以後希望我們能以朋友的身份相處吧。”

何敬垚聽了韓瑞雪的話,心裏也敞開了,開懷地說:“好,這樣很好,以後我們就做朋友吧,我也會多花點心思在小流身上,如果遇到什麽問題或困難,我也希望你能跟我說,我們一起想辦法。”

韓瑞雪讚同地說:“好,沒問題。”

拿起手提包正想離去的韓瑞雪,突然說道:“對了,我覺得月亮對小流的影響很大,雖然現在小流的狀態在變好,但是我還是有點擔心,明月的心思太重了,我怕她會影響小流,要不你也向小流打探下,看看他內心怎麽想的?還有她對月亮的看法是怎麽樣的?也幫忙把把關,看月亮是否合繼續當家教老師?”

何敬垚說:“好的,我明天多跟他交流下。你也不要想太多,人家就一個學生而已,想這麽多的法子,也是為了幫助小流而已,不會有什麽壞心思的,放寬心吧。”

韓瑞雪說:“嗯,也可能是我多想了,反正你多幫忙了解下吧。”

何敬垚說:“嗯,好的。”

4

周末下午,何敬垚陪著何流到了游樂場,他們一起玩了碰碰車、海盜船、旋轉木馬、過山車等多個項目,每個項目小流都玩得極其盡興,待玩累了之後,兩人便到附近的飯館就餐。

點餐了之後,何敬垚就問何流:“怎麽樣?今天玩得開心嗎?”

何流笑容燦爛地說:“開心,太好玩了!”

何敬垚也開心地說:“開心就好,我也好久沒有這麽開心了。你怎麽想到找爸爸玩呀?”

何流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好久沒有見過爸爸了,我想爸爸了。”

何敬垚聽到小流說想自己了,在感到欣慰的同時,也感到了深深的自責,自己對他的陪伴實在太少了,即使陪在身邊,也總是心不在焉的,總認為小孩吧,讓他自己玩就好。而今天的自己,全情投入地陪他玩,每次開到他開懷大笑時,自己心裏跟著也樂開了花,仿佛自己也變成了一個和他一般大小的男孩,充滿著樂趣。

何敬垚暗暗的下決心,以後無論多忙,得多抽時間和孩子相處才行。於是也對何流說:“嗯,爸爸也想你了。前陣子爸爸太忙了,又出了一趟差,所以沒有找你,爸爸向你承諾,以後一定多陪你。爸爸也希望你能像這次一樣,主動找爸爸,好不好?”

何流開心地說:“好啊!”

何敬垚問:“那你下次想去哪裏玩呢?”

何流笑著搖搖頭說:“我還沒有想,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吧。”

何敬垚說:“好,等你想到了再告訴我。”

何敬垚和何流兩父子開心地聊著,不一會菜就上來了,兩人便吃了起來。何敬垚一會給何流夾塊牛腩,一會給他剝個蝦,一會給他添點湯,同時還不忘問他味道如何。

而何流則心滿意足地吃著飯菜,時不時從滿是飯菜的嘴裏蹦出含糊的“謝謝爸爸”、“好吃”等詞,整個飯桌充滿了父慈子孝的歡聲笑語。

待吃得七七八八的時候,何敬垚順勢的問何流:“小流,我聽你媽媽說,最近請了一個新的家教老師,而且她還是個學生,是吧?”

何流夾了一塊蘿蔔,正想往嘴裏送時,聽到了何敬垚的問話,並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繼續把蘿蔔放進了嘴裏,然後一邊嚼著一邊說:“嗯,是的,是一個大二的姐姐。”

何敬垚看何流吃得挺香的,而且還親切地稱呼明月為姐姐,猜測他還是挺認可明月的,於是繼續問道:“她是一個學生,你覺得她能教好你嗎?”

何流依然是一邊吃一邊回答:“可以吧,我又不笨。”

沒有得到何流對明月的直接評價,何敬垚換了個說法問道:“你覺得她教的怎麽樣呢?”

這次何流停下了筷子,思考了一下說:“我覺得她教得挺好的。”

何敬垚作為一個馳騁商場多年的生意人,很容易就捕捉到了何流的所有動作和表情,他知道何流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是經過了思考的,可能是由於不太好回答,最後只能以一個簡單的“挺好”來應付。何敬垚想知道其中的緣由,於是不著痕跡地追問:“怎麽個挺好法呢?”

在何敬垚問上一個問題的時候,何流想到明月根本就沒有教過自己,一時不知如何作答。而後,他的腦子便開始飛快地回想著與明月在一起的片段,他想起了當時的明月,只是問了自己有沒有問題需要請教她的,當自己拒絕她教時,她就真的不教了,而唯一湊合算得上有實質教學內容的場景,還是角色互換的那種,自己莫名地當了老師,而她成為了一位需要人教的學生,想到這裏,何流不禁頭皮發麻,唉,這種情況著實讓人難於回答啊。

何敬垚不依不饒的追問,讓何流不知道怎麽回答,不經意間,他腦袋就歪了起來,然後擠牙膏般說:“嗯~~,就~~,就是她不像其他老師那樣,只是按照他們自己的方法來講,也不管我想不想聽。她不會硬塞,會先問我有什麽問題,然後給我講。”

何敬垚看出了何流的囧態,便沒再細問,而是說:“如果你覺得這些老師都不合適的話,可以告訴爸爸,爸爸認識很多不錯的培訓機構,我讓他們給你推薦一個厲害的老師。”

何流連忙搖頭說:“不用,不用,月亮姐就挺好的!”當“月亮姐”這三個字從自己的嘴裏自然地說出之後,何流自己吃了一驚:我什麽時候樂意叫她姐呢?奇怪!

何敬垚擔心何流有其他的顧慮,便補充說:“錢你不用擔心,而且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月亮那邊爸媽會去跟她解釋的。”

何流知道何敬垚誤會了,便說:“不用,真的不用換別的老師了。”

何敬垚聽著何流的再三說明,便知道何流是願意讓明月當他的家教老師的,但想到韓瑞雪的擔憂,本想結束話題的何敬垚,又問了起來:“我聽你媽說,剛開始的時候,你想辭退月亮的,是怎麽回事呢?”

何流不好意思地說:“哦,那都是誤會,是我自己太貪玩了。”

何敬垚進一步問道:“那意思是月亮並不是好吃懶做的騙子,心地也不壞的是嗎?”

何流聽到何敬垚提到自己當初對明月的不實評價,內心充滿了內疚之情,因為自己的使壞,在媽媽面前貶低明月,導致了父母對她印象不好。意識到錯誤的何流,趕緊向何敬垚更正道:“爸,月亮姐並沒有什麽過錯之處,是因為我不想上家教課,所以對她做了些惡作劇,還惡人先告狀地找媽媽說假話。”

通過昨天韓瑞雪說的,還有今天何流的解釋,何敬垚明白了一切狀況都是何流引起的,既然月亮沒有過錯,就先觀察再說吧,看看她能否把何流落下的功課補回來。何敬垚把事情的經過理順之後,便對何流說:“不錯,知錯能改是個好孩子,爸爸希望你接下來能把成績趕上來,有信心嗎?”

何流自信地說:“我有信心!”

何敬垚開心地說:“好,加油!”說著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問道:“你吃飽了嗎?要不再吃點?”

何流說:“不用了,我吃飽了。”

何敬垚說:“行,那我們買單吧。”

買完單後,何敬垚把何流送回到了家門口,看著何流進門後,便離開回到了車上,並在電話中向韓瑞雪講了今天的情況後,開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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