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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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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死

1

有了上次的經驗,明月輕車熟路地走到了何流的家門口,開門的依然是劉姐,換過拖鞋後,劉姐手裏也拿好了一盤切好的哈密瓜和木瓜,跟明月一起上了樓。

這次是劉姐先說的話,也是她推的門,放下水果之後,她正準備離開,坐在書桌前的何流突然說:“劉姐,家裏沒什麽事了,你去跳舞吧。”

何流現在已經讀初中了,早就不需要劉姐接送了,所以她有了更多的時間,基本上白天就把該做的活都忙完了,晚上只需要負責一下晚餐和收拾一下即可。

韓瑞雪也是很好的雇主,會經常讓劉姐多到外面轉轉,鍛煉鍛煉身體。所以,劉姐每天晚上把該幹的活幹完之後,都會到樓下小區跳跳舞鍛煉身體,但現在因為周一、周三晚上有家教老師來,怕有什麽需要處理的事情,就沒有跳舞了,既然今天何流說了沒有什麽,她也樂意去跳,於是說了聲“好”就下樓了。

何流還是坐在了相同的位置上,明月上前拉開了旁邊的椅子,坐下後說:“小太陽弟弟,今天可以好好開始了吧?”

何流沒有正面回答:“你先把水果吃了吧,省得等下影響我。”

明月側身看了看放在茶幾上的水果,沒有做下一步動作。

何流嘲笑著說:“喲,不敢吃呀?怕有毒?這麽膽小?真看不出來!”然後走到茶幾前叉起一塊水果,一邊看著明月,一邊放進了嘴裏吃了起來。

明月看著何流的樣子,笑著說:“小弟弟,你戲演過了!我是在思考,為什麽現在吃不影響你,晚點吃就會影響你呢?”

何流被嘴裏的水果嗆得咳了幾聲,等緩過來之後,才說:“因為我現在要去找點東西!我才不想讓你吃東西的聲音汙染我的耳朵!”

看著何流走出門口,明月起身坐到了沙發上,不客氣地吃起了水果。吃完之後,看何流還沒有回來,就想先到衛生間洗個手,順便上個廁所。

她伸手開門生間門的時候,就看到門上插了一把鑰匙,覺得有點奇怪,心想門沒壞吧?試試了,沒問題,裏面的反鎖也沒有問題,就沒把它放在心上。

上完廁所正想洗手的明月,並沒有註意到門外的何流正躡手躡腳地走近了門生間門口,直到她聽到鑰匙鎖門的聲音時,她才好像意識到什麽。

這時,何流的聲音已經響起來了:“哈哈哈,上當了吧!你呀,就好好地在裏面呆著,你也可以哭,也可以喊,踹門也行,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你的,慢慢享受你的廁所時光吧!”邊說邊得瑟地搖晃著手裏的鑰匙。

等了約一分鐘的時間,何流沒有聽到裏面有任何聲音,於是便把耳朵貼上了門生間門,依然沒有聽到聲音,心想:這是她故意的吧,我才不要上當,於是回到了書房。

在何流鎖門的那一刻,明月就知道了何流的意圖,她回憶了今晚所有的細節,水果、找東西、支開劉姐、插在門上的鑰匙,都是他計劃好的。難怪水果的份量比上次多多了,而且都是水分充足的水果,並且還是冷藏過的,很顯然,他的目的就是想讓自己上廁所。

而不巧的是,她今天被唐司琪拉著去商場買了點東西,時間沒有控制好,結果連口水都沒有顧得上喝,就胡亂買了個餅填了下肚子,本身沒有吃飽,又加上口渴,看到書房的水果,便不客氣地吃了起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既然已經遭了“暗算”,也不能坐以待斃,明月的腦袋便快速地運轉了起來:現在的何流希望她有什麽樣的反應呢?哭泣、驚慌、求饒還是怒罵呢?這些應該都是他想聽到的,那我偏不讓你如願,無聲勝有聲、以靜制動,就用這個策略吧!於是她便站著不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心裏想著接下來應該幹什麽?

明月環視了衛生間一周,看到有浴缸,還有浴巾、毛巾。最後,目光鎖在了浴缸中,心想要不睡一覺得了,剛好下午逛街逛得還挺累的。

打定主意之後,明月繼續關註門外的動靜,沒過一會,她便聽到了關門聲,猜想何流已經回到房間了。

何流走後,明月便動了起來,先洗了手,然後把浴巾鋪在了浴缸上,躺了上去,剛剛好能容納穿著鞋子的自己,自己身高1米63,估計浴缸有1米7,再把毛巾搭在了肚子上,堪稱完美,於是安心地睡了起來。

2

計謀得逞之後,在書房裏的何流,雖然看起來像在做作業,但卻完全心不在焉,耳朵只顧著聽衛生間的動靜,但一直沒有聽到自己期盼的聲音。

十分鐘之後,何流走出了書房,看了看衛生間,還是安安靜靜的,瞬間一股求勝的欲望出來了,他低聲地說:“我看你還能忍多久!”

何流再次回到書房,看著面前的作業本,沒有了任何的興致,於是,就開電了腦,看起了動畫片。這一看不打緊,但要命的是他看得太投入了,把所有的事情忘記了!

等看完動畫片之後,兩個小時已經悄然過去了,當他起身看到明月的包包時,才想起來她還關在廁所裏,心裏“咯噔”了一下,趕緊拿鑰匙沖了出去。

一開門便看到了躺在浴缸的明月,何流走近了浴缸,只見她雙手緊抱在胸前,兩眼緊閉,蜷縮地側躺著。

何流伸了右手搖了搖她,沒有動靜,再搖搖,還是沒有動靜,然後把左手也伸進去一起搖,還是沒醒,一下慌了起來,連忙把手放到她的鼻子前,還好,有氣!

收回手的同時,何流不自覺地長舒了一口氣。

正在這個時候,明月轉身躺平了身子,伸了一個懶腰,緩緩地睜開了眼,實際上在他開門的時候,她就迷迷糊糊地醒了,但腦袋有點昏沈,最主要的,為了嚇嚇他,讓他長點記性,她才裝著沒醒的。

明月看了一眼何流,裝作才清醒的樣子,問:“嗯,你怎麽在這啊?”

何流看著醒來、什麽事都沒有的明月,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慌張,反而為自己的慌張感到生氣:“喲,你沒死呀?”

明月坐了起來,反問道:“怎麽,你怕我死啊?”

何流詞窮地說:“你有病吧!”

明月默默地用手背摸了下自己的額頭,然後煞有其事地看向何流:“我沒病呀!”

何流後悔地說:“真不該叫醒你!”

明月說:“就你多事,我剛剛正做著一個美夢了,結果就被你打斷了。”

何流說:“要不是看你睡得像僵屍一樣,我都懶得叫你。”

明月說:“睡覺不都是像躺屍一樣的嘛,難道你睡覺像跳舞一樣的嗎?”

何流說:“沒醒的時候,挺好的一個人,怎麽一醒了,就變成了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臉?”

明月說:“瞧你說的,我還會變臉不成!要不我繼續躺回去?”

何流站了起來懊惱地說:“真不明白我為什麽要叫醒你!”

明月一邊站了起來,一邊把毛巾和浴巾都拿在了手上,然後遞給何流說:“這麽說來,我還得好好謝謝你才對。要不這樣,你好人做到底,幫忙把這些拿去洗啦?”

何流猶豫了下,還是把毛巾和浴巾接了過來,然後轉身準備出去。

明月沒想到何流會幫忙,於是真心地說:“謝謝了!小太陽弟弟!”

“不要再叫我小太陽弟弟啦!”何流轉身抗議地說。

“嗯,好的,小太陽。”明月聽話地說,但看到翻白眼的何流,她趕緊改口說:“嗯,好的,小弟弟。”

何流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請!叫!我!名!字!”

明月說:“哦,好的,ming-zi。”然後又補了一句:“你跟我同姓嗎?”

何流再次翻了翻白眼:“我姓何,何仙姑的何,名流,流水的流。你的語文是幼兒園的小朋友教的吧,這麽菜!”

明月擺手示意何流出去,一邊說,:“是是,小朋友教的!那個小流,你還是趕緊把東西拿去洗了吧。”

何流也不想跟她鬥嘴了,便走下了樓。

3

明月也回到了書房,拿起手機,一看時間,已經九點多了,明月驚嘆:沒想到一覺醒來就這麽晚了呀!

她連忙背起了包包,也趕緊下樓去了。

何流一邊把毛巾和浴巾丟進了洗衣機,一邊在想,明月用了自己的毛巾,自己為什麽沒有生氣,反而還聽話地拿下來洗呢?好像自己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討厭她啊。

他還沒有想明白,明月就在喊他了,於是便走了出去。

明月看到了正從洗衣房出來的何流,就對他說:“小流,時間已經有點晚了,我先回去了,謝謝了!”

何流的印象中,兩次的相處,他和明月之間說的話,都是笑裏藏刀的,聽到她突然正式地說謝謝,還有點不習慣。但為了不輸氣勢,他還是裝著嫌棄的樣子回覆道:“哼!我是不想我的浴巾和毛巾都沾了別人的汗臭味!”

明月突然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你知道我為什麽謝你嗎?”

何流看著明月突然轉變了的笑臉,預感到她接下來說的不會是什麽好話,便回嘴說:“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明月接著說:“你看,我剛剛美美地睡了一覺,還能拿到今天的工資,躺著就能賺錢,有這樣的好事,你說,我是不是該謝謝你呢?”

何流沒有回話,而是黑著臉越過了明月,準備上樓去。

明月轉過身,看著何流的背影,能感覺到他的不痛快,於是又補刀般地說了一句:“以後還有這樣的好事,繼續盡情地招呼我哈,我都接著!”

“瘋了吧!”何流心裏暗罵道,便直直地上樓了,而明月也回學校了。

迎面吹來的涼涼夜風,明月越走越難受,身上有種冷嗖嗖的感覺。

其實在衛生間剛醒來的時候,明月就有種身體發涼的感覺,頭也有點昏沈,估計是因為躺在冰涼的浴缸上,又沒蓋什麽被子,所以著涼了。現在又吹了涼風,身上的冷感更強烈了,不禁打了幾個噴嚏。

明月看到回來的路上有藥店,便在藥店買了一盒治療風寒的中成藥。

回到學校後,明月的腦袋便開始發脹般地疼痛了,她知道通常這種情況下,就是要發燒了。

明月什麽都不想幹了,趕緊洗了個很燙的熱水澡,然後沖了兩包藥,喝下後就爬上了床。

床上的明月,雖然感到乏力,但也沒有馬上睡著,而是想到了何流。他原是一個樂觀、成績好、乖巧的孩子,但因為父母的離異,他變了很多。

明月又不自覺地思考了起來:是什麽在影響著孩子呢?原生家庭嗎?如果是,它為何如此強大,強大到足於影響人的語言、思維和行動呢?明月還沒有來得及思考答案,就因敵不過生病的困頓,昏沈地入睡了。

4

第二天,何流一到教室,楊晨嵐便拉出了他左邊座位的椅子,坐了上去,吳子煦則面向何流跨坐在了他前面的位置上,蔣照是何流的同桌,坐在他的左邊。

一看這架勢,何流就知道他們又像之前一樣,來打聽昨晚情況的,便把昨晚和明月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當然,把她叫自己名字的那一段省略掉了。

聽完後,幾個人便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楊晨嵐第一個湊上前問:“你鎖門的時候,那個黑月真得一句話都沒有說嗎?”

黑月是何流給明月起的外號,因為覺得她不但長得黑,連心也黑。

何流有點沮喪地說:“我原以為她會驚慌,或者會向我求助,又或者會大罵、踹門的,結果人家一句話也沒有說,任何動靜也沒有。”

吳子熙雙手搭在了椅子背上,有點不相信地說:“你沒有聽錯吧?她真得連屁都沒有放一個?”

何流說:“我在門外聽了好久,而且還把耳朵都貼到了門上,真的一點都沒有聽到。”

蔣照也不相信:“她真的在浴缸裏睡了兩個小時嗎?”

何流說:“應該差不多,我不知道她什麽時候睡著的,但確實是我進去才把她叫醒的。”

蔣照說:“天啊,這麽能睡,她該不是豬八戒投胎的吧?”

吳子煦問:“你看到她躺在浴缸一動不動的時候,是真的害怕嗎?”

何流說:“我真害怕啊!你想兩個小時,她的手機又沒帶在身上,又沒有任何動靜,沒進去前,我都不知道她會發生什麽事。本來就擔心,進去了之後,推了她好多下,她都沒有動靜,我當時被嚇懵了,真怕她被凍死了,還好沒事,真是嚇死小爺我了!”

何流腦海裏回想著昨晚的事情,當時的他已經意識到自己做得太過分了,看著明月一動不動地蜷縮在浴缸裏,除了害怕她被凍壞,還有一種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孤獨的感覺,又像是心酸的感覺,或者像是疼惜的感覺,反正就是覺得安靜的她並沒有想象中的可惡,而且也覺得兩人你來我往的鬥嘴,其實也是挺有意思的......

楊晨嵐捂著心口說:“媽呀,是夠嚇人的。”

吳子煦又問:“她醒來也沒有罵你嗎?”

何流說:“沒有哦。”

楊晨嵐說:“天啊,這個人的心理素質也太好了吧!”

蔣照突然說:“不對啊!”

其他三人齊刷刷地看向了蔣照:“怎麽不對啊?”

蔣照說:“你們看哈,這個黑月來了兩次了,兩次都沒有教小流,又吃、又喝、又睡的,什麽都正事都沒幹,但卻把錢騙到了手,合著我們千算萬算的,最後卻算到了自己的頭上了,你說,小流,你虧不虧?”

吳子熙讚同地說:“是哦,這人也太黑了吧!”

楊晨嵐也說:“她果然配得上黑月這個名字!”

何流聽著大家的議論,也覺得自己虧大了,在言語上吃虧,在錢財上更是吃虧,瞬間把昨晚的一點點愧疚感拋到了九霄雲外,但也只能無可奈何地說:“那有什麽辦法?誰讓對方的段位這麽高了!”

蔣照忽然看向楊晨嵐,問道:“嵐嵐,你怕什麽呢?你和黑月都是女生,說不定你怕的東西她也怕。”

楊晨嵐馬上說:“我怕鬼。”

吳子煦簡直無語了:“這,這,我們也不能變成鬼啊!”

楊晨嵐又說:“還有蛇。”

何流說:“媽呀!我也怕。”

楊晨嵐再說:“毛毛蟲、蜘蛛、老鼠。”

吳子煦連忙拍了拍何流的桌子,激動地說:“我覺得蟲子可以!我弟弟剛好養了些蠶,小流,你不怕蟲子吧?”

何流說:“那是女生才怕的東西,我才不怕了!”

吳子煦說:“那行,我明天下課後拿給你。”

在大家商量得差不多的時候,上課鈴聲也響起來了,於是,大家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準備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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