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與另一個版本一模一樣,後面走向不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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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沈巍,趙雲瀾 ┃ 配角:大慶,祝紅,等 ┃ 其它:民國,鎮魂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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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1--

要說些龍城裏最近風頭最勁名聲最響的是什麽人,十個人有九個會告訴你,那自然是城中光明路4號帥府裏住的趙大帥,還有一個說是別人的,估摸著八成不是本地人!

要說這趙大帥還真是個人物,年紀不算大,能耐卻不小,草莽出身,無憑無靠的,硬生生在這亂世拼出了一片勢力,當真是個有本事的人。興許跟他這出身有關,雖從沒幹過什麽欺壓百姓的事,可這一身的痞氣卻是從未收斂過分毫,倒真是可惜了他那副斧鑿刀削的好皮囊。

這日趙大帥約了新上任的郭總長吃飯,地點選在了江月樓,要說這江月樓也算是龍城裏頗有些年頭的地兒啦。要說這江月樓最大的特色在哪裏,除了這裏面經常有各色名角的表演外,這裏的菜色和酒水也是龍城一等一的,可這還不算最出名的,最出名的其實是這裏的老板--祝紅。這江月樓原本就是在龍城開了多少年地老店,老板原本是位姓佘的,人稱佘四爺,開了這江月樓也有二三十年了,在當地也算是人盡皆知啦,只是不知怎的,五年前佘老板突然消失了,老板一夜之間變成了無人知曉的祝紅,這祝紅也是個有本事的,這江月樓也算家大業大,到了她手上非但沒把這產業敗了,反倒讓她經營的蒸蒸日上,倒是讓那些等著看她笑話和準備吞並江月樓的人大失所望了。

趙大帥和郭總長剛進江月樓,祝紅就迎了出來,一身大紅的旗袍穿在本就容貌出眾的她身上更是映得她美艷無比。

“趙大帥宴請貴客,有失遠迎,不要見怪。”

“祝老板哪裏的話,我今日在江月樓宴請郭總長可是聽說咱們這來了位名角,我這可是慕名而來啊!”

“原來這位便是新上任的郭總長,倒是阿紅怠慢了,兩位快樓上請。”言罷親自帶著貴客上樓,又轉身吩咐身後的小二道:”阿平,好生照看著,把我溫好的酒拿上來,給貴客們暖暖身子。”

趙大帥他們走進雅間坐好,親自替郭總長把酒斟滿,從神情中趙大帥看得出郭總長對於這番安排還是滿意的。

趙大帥這人,雖說草莽出身,性格又痞氣,可這心思卻是比誰都縝密。早在郭總長上任之前趙大帥就打聽好了,這郭總長是個大戲迷,最大的愛好便是聽戲,而這江月樓雖不是專門的戲園子,卻是這龍城裏聽戲最好的地方,這戲班子也不是最近剛巧過來的,而是趙大帥花了大價錢請來的,為的也不過就是”投其所好”四個字。雖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但這地頭蛇自己也該識趣些不是?這郭總長雖說是外派的,但好歹也是上頭政府排下來的,自己若太不識趣難免要被打壓不是?

“郭總長,聽聞您聽戲,您看這真是巧了,您這剛上任江月樓就來了新戲班,我老趙是個粗人,水平有限,這好與不好的可得您多給我講解講解了。”

“趙大帥說笑了,郭某人也只是個票友,萬萬不能擔得起這‘講解’二字的,倒是我初到龍城,以後還得請趙大帥多多幫襯才是。”

“那是自然,我老趙也算在這龍城混了這年頭了,郭總長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趙某必會盡力而為。”

盡力並非全力,雖說這種帶著試探的談話雙方都不可能全信,可是趙大帥還是不喜歡把話說的過於滿。

兩人又寒暄了一下,飯菜都上好了,樓下的戲也正好開演了。

正如趙大帥自己說的,他就是個粗人,確實聽不懂這戲唱的好壞,只是覺得這臺上唱戲的美人長得不錯。

一頓飯吃下來,憑著趙大帥過人的交際能力,在送郭總長離開時二人的稱呼已從趙大帥和郭總長變成了趙老弟和郭老哥,連身邊跟了他多年的副官趙慶都不得不再次感嘆趙大帥這過人的攀親戚能力。不過總歸多個朋友好過多個敵人,與這種上頭派下來的人打交道,交好總是好過交惡的。

看著郭總長的車走了,趙大帥被這夜風吹的平添了幾分醉意,硬要遣走了自己的車,拉著副官走回去。正巧遇見了搭黃包車回家的沈老板,趙大帥感覺自己地酒一下子醒了,就這麽一直盯著人家看,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沈老板回過頭對他點了點頭,便叫黃包車出發了。

“誒誒,大慶,”趙大帥急促地拍了拍身邊副官的胳膊,”這是剛剛臺上的沈老板?”

“對啊,怎麽啦?”副官被他搞得有些懵,只是照實回答。

“我怎麽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他呢?幫我查查他的來歷。”

“呦餵,怎麽著,老趙,看上人家啦?”

“去去去,讓你查就查,哪來那麽多廢話!”

“行,知道啦,查就查唄。”

--2--

“老趙,老趙,查到了!”

“關於沈老板?”

“自然是,你最近還有別的事關心麽?”

“死胖子,知道還不快說,欠打了是不是!”趙大帥擡起手,作勢要打副官。

“知道了,知道了!”副官一屁股坐在了趙大帥身邊的椅子上,拿起桌上趙大帥的杯子直接灌了下去。

“你說不說,不說今天不讓老李給你炸小魚幹了。”

“我說,我說還不行麽,動不動就拿小魚幹威脅人。”副官放下手裏的茶杯,把自己查到的內容說給趙大帥聽。

這沈老板名叫沈浮生,打四九城來,是這碎玉班的臺柱子。說來也巧,他原本也是龍城人,也不是從小就學戲的,只是家中不知出了什麽變故,跟他娘到了四九城,只是沒多久他娘就病死了,他也是個性子烈的,硬是把自己賣到了戲班子,葬了他娘。本來他到戲班子的時候都已經八九歲了,學戲已經有些晚了,可偏生他從小長得就俏,又是個認死理兒的,去了幾次,班主也是個心善的,擰不過他,便讓他進了戲班子。他自己也是爭氣,十幾年的時間,硬是把自己變成了碎玉班的臺柱子,這些年倒是帶著整個碎玉班賺了不少銀子。”浮生”這名字,是他進了戲班自己取的,至於他原來的名字他也未對別人說過,所以他之前在龍城的過往暫時還查不到。

聽完副官的匯報,趙大帥整個人陷入了沈思。已經好久沒見他這樣的副官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

“誒,老趙,你有點不對勁啊!可有段日子沒見你對什麽事兒這麽上心了啊!這次不簡單啊,你不會真看上人家沈老板了吧?”

“死胖子,要你管,我就是看上人家了怎麽著吧!”

“別總叫我‘死胖子’好不好!”副官被趙大帥搞得有點炸毛,要去打趙大帥,卻被趙大帥推住了額頭,夠不到他。”臭老趙,就你胳膊長是不是,就知道欺負本大爺!”

“就欺負你怎麽啦,吃了那麽多小魚幹也不見你長點個子,還真是白吃了,小時候好歹還有二兩肉,如今倒好,又瘦又矮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趙雲瀾虐待身邊的人呢!”

說到這身材,還真是趙副官心裏的痛。趙副官原本不姓趙,從小無父無母,自然也就沒有姓氏,從小在貧民聚集的各處巷子裏晃悠,可是說來也奇怪,這麽個有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大慶卻長成了個小黑胖子,加上特別喜歡吃小魚幹,這一片的小孩送了他個外號——黑貓。大慶遇見趙雲瀾那年趙雲瀾十歲,大慶六歲,趙雲瀾一家也不知怎的,就是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孩子順眼投緣,於是便直接收養了大慶,從此大慶就有了姓氏,名喚”沈慶”。跟趙家生活了十年,大慶身材開始抽條,原本的小黑胖子成了白凈纖長的少年,只是這個子單拿出來還好,跟趙雲瀾卻生生差出了半個頭,還總是被趙雲瀾拿來取笑,讓大慶抑郁不止。

再後來,時局動蕩,全國都開始打仗了,趙雲瀾憑著一股子的勁,和這些年積攢的各種人脈,硬生生的在這龍城開創出了一方勢力,而從小跟他一起長大,又跟著他一路拼殺的大慶就成了他的副官。從前又有誰能想到,曾經貧民巷裏走出的兩個纖弱少年,如今也早成了守一方安寧的人物。

“老趙,沒跟你開玩笑,你是真的看上這沈老板啦?我可打聽過了,別看這沈老板人在戲班子裏,人可是潔身自好的緊,寧折勿彎,這樣的人不是你能鬧著玩的。”

“大慶,”趙大帥收齊了調笑的模樣,無比鄭重的說:”我是認真的,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我看著這沈老板就是有種很熟悉的感覺,總覺得之前在什麽地方見過。而且,不知為什麽,見到他就有種很親近的感覺,就覺著就是這個人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副官摸了摸下巴,有些不解。

“老趙你這個人吧,雖說平時有那麽點不正經,可是以我對你的了解,這回你倒是像來真的,看來我們應該會一會這位沈老板,能讓你這老不正經的這麽上心的,這還真是個人物。”

--3--

要說這趙大帥也是個行動派,前腳剛和副官說起想好好了解下這沈老板,後腳就置辦了一身行頭,準備送給沈老板套個近乎。

可是之前也說了,對於戲,趙大帥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所以趙大帥和同樣不懂戲的趙副官特意找了隔壁省城中最好的鋪子,選了套最貴的了事。至於為什麽大老遠跑到隔壁省城去買,那自然是因為怕被沈老板發現了,這謊撒不圓。

跟江月樓的祝老板打聽好了沈老板今天的安排,待戲快散場時便提前到後臺等著。要說趙大帥對這次的見面還是很上心的,不但備了禮,還特意換了件長衫,平日裏脫了軍裝趙大帥出門多是穿西裝的,但上次看沈老板穿了身長衫,為了登對也專門找了件長衫換上。

戲散場了,趙大帥沒有直接進化妝間找沈老板,只是再後臺的外間等著,畢竟二人如今只算是有過一面之緣,貿然進去對沈老板影響不好,對沈老板對自己的印象也容易打折扣。

等了一會兒,沈老板卸了妝從裏面走出來。他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的長衫,上頭繡著幾根翠竹,頭發隨意的向後梳著,有幾縷發絲自然的垂了下來,顯得他整個人就如那挺拔的翠竹,挺拔而優雅。看到沈老板那一刻,趙大帥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視線再無法從他身上移開。

“趙大帥,趙大帥?”

沈老板在趙大帥身邊站定,看著趙大帥看自己發呆便出聲提醒了一下。

“沈老板,對不起對不起,是趙某唐突了。”

“不礙事。聽聞趙大帥找我,不知是什麽事呢?”

趙大帥難得的有些窘迫,將身後桌上放著的禮盒拿起來遞給了沈老板。

“沈老板,自從上次聽了您的戲,我就成了您的戲迷了,正巧前陣子得了套行頭,這不,我就給您送來了,你看合不合心意。”

“趙大帥,您這太破費了,我不能收。”

“別啊,您看啊,好東西自然要放在適合的人手上,這要是放在我手裏,這不是暴殄天物,糟蹋東西麽?您要是不收這得多可惜啊。”

“既然趙大帥堅持,我便收了。”

說完為了顯示尊重,沈老板還專門當著趙大帥的面把禮盒打開了。

看了禮盒裏的東西,沈老板面上露了個溫潤的笑容,對趙大帥道了謝,心裏卻是有些無奈,有些好笑。要說趙大帥送的這東西倒當真是好東西,只是這頭面和這衣飾完全是不成套的。沈老板微笑著合上了盒子,沒有說穿的打算。

“多謝趙大帥,我很喜歡。不知大帥除了給我送這禮物還有什麽別的事麽?如果沒有,那我便回去了。”

“有有有!”聽到沈老板要走趙大帥趕緊叫住他。”沈老板,你初到龍城,應該還沒好好逛過吧,不知趙某是否有這份榮幸帶沈老板好好逛逛這龍城呢?”

“趙大帥有所不知,我原本便是龍城人,只不過幼時離開了而已,龍城於我,也是故鄉。”

“呦,那感情好!那趙某就更應該帶沈老板好好逛逛了,趙某這些年一直在龍城,很少有人像我對龍城這般熟悉了!”

“呵呵,”沈老板低頭輕笑了一聲,笑容在臉上慢慢綻開,然後帶著笑擡頭看趙大帥,”看來我若是不答應,今天趙大帥是不會放我離開了。”

“哪裏話,趙某自然是不會為難沈老板的,趙某本來也是好心,強人所難的事,趙某是不會對沈老板做的。”趙雲瀾雖然還是一副痞氣的樣子,可是這眼裏的真誠卻是不作假的。

“大帥的好意沈某領了,我這幾天都沒有演出,時間大帥安排便好。”

“那可太好啦,擇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可好?”

“那沈某便恭敬不如從命啦,那明日上午我便在這兒等著您啦。”

得了沈老板的承諾,趙大帥喜出望外,趕忙讓沈老板回去休息,自己先跟著副官離開了。既然證實了沈老板的確是龍城人,那麽他們兩個曾經真的有可能是見過的,想到了這種可能,趙大帥整個人都振奮了起來。

其實並不是不想送沈老板回去,可是這突然的造訪本就已經很唐突了,在雙方還並不熟悉的情況下貿然要求送人家回家,這看上去就太像圖謀不軌了,雖然趙大帥確實有所圖謀,可卻並不想給自己留下一個浪蕩的印象,有些事還是要徐徐圖之的。

看著趙雲瀾和大慶離開了,沈老板有些無奈的笑了。

“這麽多年了,都做了這龍城的大帥了,怎麽還是這麽孩子氣,也對,你最寶貴的便是這顆赤子之心。趙雲瀾,你到底會不會認出我呢?”

☆、4-6

---4---

終於如願約到了沈老板,趙大帥激動地幾乎一宿沒睡,如花孔雀般開始挑選見面時的衣服,一套有一套樂此不疲的換著,倒苦了一邊困得不行還硬被留下來做參謀的副官。

“大慶,你說這套怎麽樣?會不會太浮誇了?剛才那套素凈一點,可會不會有點顯嫩啊?不好不好,我還是再試試別的吧。”說著又準備去換下一套。

“老趙,趙大帥!你是我親哥還不行麽!你看看你,那還有點大帥的樣子?而且我的趙大爺,您是個二十八的漢子,不是十八歲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人家汪徵當年和桑讚談戀愛那會兒都沒你現在鬧騰!你要真是思春了能別拉上慶爺我麽,我都困死了,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回去睡覺吧!”

“睡什麽睡,睡覺哪有我見沈老板重要!還有什麽叫汪徵都沒我鬧騰,有你這麽比的麽,少廢話,趕緊的!”

折騰了半宿,在大慶瘋掉之前,趙大帥終於選好了衣服放他回去睡覺了。

第二天,天公作美,是個不錯的天氣,趙大帥早早來到江月樓等沈老板。害怕不能第一時間看到沈老板,趙大帥一直坐在靠門的位置上向外瞧,要不是還顧忌著身份,估計他早就直接沖到街上去等了。看到他這幅樣子,大慶覺得自己作為這貨的副官實在是丟人,要不是這麽些年一直跟著他,真的很想當做不認識他。

終於,他們在門口遠遠的看到沈老板過來了,趙大帥趕緊起身上去迎他。

也許是為了行走方便,沈老板今天沒有穿長衫,而是換了一身淺灰色的西裝,和趙大帥選了一夜的鐵灰色西裝顏色很搭,這個發現讓他很是滿意,快步又到了沈老板身邊。

“抱歉,讓大帥久等了。”看到趙大帥走到自己面前,沈老板對他禮貌的一笑說道。

“不不不,是趙某來得早啦,不知沈老板吃過飯沒有?”

“多謝大帥關心,已經吃過了。”

“那便好,那沈老板,我們走吧?”

“好。”

為了能跟沈老板好好培養感情,趙大帥沒帶一個衛兵,最近龍城治安不錯,他也不擔心遇上什麽人,再說他對自己的身手還是有信心的,一般的小打小鬧他還是有信心護沈老板周全的。

“沈老板之前說您之前也是龍城人,是後來去的四九城,不知道這是走了多少年了?”

“我離開龍城時九歲,到如今也有二十一年了。”

“這麽說沈老板今年三十,倒是比趙某還年長兩歲。”

“只是虛長了些年歲,不能和大帥相比的。”

“沈老板客氣了。您看咱這在外頭,也沒有別人,您就別大帥大帥的叫了,既突兀又顯得生分。不如您就叫我名字趙雲瀾,我也喚您的名字,可好?”

“這可使不得。”

“有什麽使不得的,就這麽定了。說起來您這說話文縐縐的,倒有點像我兒時認識的一位朋友,只是可惜他很早就離開龍城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沈老板並沒有錯過趙大帥眼中的思念個惋惜,不動聲色的問:”哦?那趙大帥,”沈老板停頓了一下,”嗯…趙雲瀾,不知你那位朋友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浮生感興趣?”趙雲瀾一下子來了興致,有些玩味的說。

“咳咳,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沒事,也沒什麽不能講的。說來也巧,我那位朋友也姓沈,只不過他是八歲離開龍城的,要不是這年歲對不上,我差點都要以為浮生便是我那位朋友了。他叫沈巍,他爹從前是個秀才,但是沒有那股酸腐氣,民國了之後就在我們這邊做了個教書先生,教周圍的孩子讀書。沈先生是個很好的人,雖然自己也並不闊綽,但對周圍的孩子都很好,即使學費交不齊也不會趕我們走,所以我們都很敬重他。沈巍讀書早,從小就愛看書,所以從小就比同齡的孩子老氣些,我就老是叫他小書呆。他小時候長得就好看,連我們周圍的很多女孩子都不如他長得好看,可是其實他身手特別好,我們誰要是敢拿他長得好看逗他準會被他打。第一次被他打的時候我們這幫糙小子都震驚了,沒想到他平時看著文文弱弱的居然那麽厲害。”

趙雲瀾的神情中帶著愉悅,還有自心底而發的思念,整個人的表情都顯得更加生動了。

看著趙雲瀾的樣子,沈浮生的心情有些覆雜,看著趙雲瀾懷念的神情,他真的想直接告訴趙雲瀾,他就是他思念的沈巍,那個長相斯文骨子裏卻格外硬氣的沈巍。可是如今他只能是沈浮生,這些年的種種經歷,早已經讓他們變成了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的人,他已經是叱咤一方的大帥,而他只是為生計而奔波的戲子。所以即使再思念也只能裝作陌路,即使再不舍也只能舍棄了過往相交。這麽多年的摸爬滾打和為生計游走的日子,他早已經把自己的臉變成了一張面具,一顰一笑皆有章法,端方克己,有禮卻帶著疏離。

沈浮生低下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微笑著擡起頭,追上趙雲瀾的腳步,然後保持著在他身側落後半步的距離。

“那你的這位朋友倒也是的有趣的人。”

“只可惜後來沈先生一家都搬走了,那年我七歲,算起來我也有二十一年沒見過沈巍了。我真的很想他。”

“哎呀,看我,光顧著聽我說話了,都沒來得及問,浮生家之前住在哪裏呢,不如我帶你去看看可好?”

“哦,無妨,也是我主動請你講的。至於我家,之前是住在桐花巷的,如今我在這也沒什麽親朋好友了,不看也罷,不如你帶我看看你之前住的地方吧。”

“也好,也是可惜了,我們之前一直住在綠柳巷,和桐花巷剛好在龍城的兩端,當年我還真是很少去,不然像浮生這麽有趣的人,如果有機會結識,當時也應該能成為好朋友的。”趙雲瀾有些遺憾的說。

“那我們便去綠柳巷看看吧,不知路程遠不遠,多年沒回來了,都不確定還能不能找到方向了,就請你帶路了。”

“那正好啊,這樣我才好給浮生當向導啊,甚好甚好!”

“那便辛苦了。”

聽到趙雲瀾說對當年的桐花巷不算熟悉沈浮生便放心了,他只能確定在他離開龍城前趙雲瀾是幾乎不回去城西的桐花巷的,所以他賭他對自己來自桐花巷不會懷疑,看來他賭對了。

---5---

沈浮生跟著趙雲瀾來到了綠柳巷,站在綠柳巷的巷口放眼望去,這裏的一切似乎都已不是記憶中的樣子了,可是似乎又還能隱約的找到一些過去的痕跡。他努力的維持著自己的表情,不讓自己內心的波瀾洩露出來。

“看來我果然是太久沒回來過了,我小時候也跟母親來過綠柳巷的,這裏和我記憶中的樣子真的不太一樣了。”

“那我正好帶浮生好好瞧瞧了。”趙雲瀾得到了展示的機會,整個人都像只開屏的孔雀一般,賣力的為沈浮生介紹著,這裏是他從小玩的地方,那個地方是趙雲瀾一家曾經住的地方,還有那邊是發現大慶的地方……

聽著趙雲瀾的介紹,看著自己曾經生長的地方,沈浮生的心逐漸變得柔軟起來,這裏不只有他的回憶,也有他的。走到了曾經的家門口,趙雲瀾停了下來,似乎醞釀著什麽,然後開始講。

“這裏就是沈先生曾經的家,也是沈巍的家。當時他們家搬走時我很難過,可是那時的我除了每天跑來看他們有沒有回來做不了任何事,我其實後來也逐漸明白了,他們不會回來了,可還是抱著一點僥幸的期待。後來,我遇到了大慶,他開始陪我一起來,直到有一天,這間屋子裏搬進了其它的人我才徹底放棄。再後來,我搬進了光明路4號,便將這裏和兩邊的屋子買了下來,開了家書院,請了先生,給附近的小孩子上課。”

隨著趙雲瀾的話,沈浮生擡起頭,看到了門上掛的牌匾,他的內心感受到了巨大的震動,眼睛有了些許濕潤,因為上頭的牌匾上寫著四個字--”巍瀾書院”,沈巍和趙雲瀾的書院。

沈浮生努力的平覆了一下心情,狀似不經意的問趙雲瀾,”趙雲瀾,看來對於兒時的那位朋友你的確很是重視,連這書院都是以你們二人的名字命名的。”

“哎呀,慚愧慚愧。”趙雲瀾有些局促,左手在自己的後腦勺上摸了幾把,”你說吧,我這也是挺奇怪的,上次在江月樓第一次見浮生,我就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不自覺的想要親近,就想把我這些年經歷的所有事都講給你聽,好的壞的,開心的,難過的都講給你聽,你說是不是很奇怪?”

“是麽,既然如此,那浮生便願做一個聽眾,分享你的過往與心情。”

隨後趙雲瀾又帶著沈浮生逛了好些地方,傍晚時分飯口的的時候,他帶著沈浮生來了之前他經常去的一家店吃飯,當年的老板如今早就不做了,接手的是他的兒子,這手藝倒也學了個十成十,跟當年的味道幾乎並沒有差別。

“這家店的面特別好吃,辣椒醬也是老板自己做的,浮生可以嘗嘗。”

“能被你如此推薦,想必我是不會失望的。”

話音剛落,老板便端著他們二人的面上了桌,潔白的面條配上淡黃色的湯底,碗裏放了翠綠的燙過的青菜,旁邊配著兩片火腿和一個荷包蛋,上頭撒了翠綠的香菜和小蔥,看上去的確讓人食指大動。

“看起來果然不錯,那我更要好好嘗嘗了!”

沈浮生把碗中的蔥花挑出來,在碗中挑了一口面條吃下,然後喝了一口湯,隨後拿起桌上的辣椒醬放了兩大勺又加了些醋和榨菜攪拌均勻,然後繼續吃面。

“味道果然很好,看來我以後有機會也應該會經常來這裏吃碗面啦。”

“浮生喜歡便好,只是你吃那麽多辣椒你的嗓子沒事麽?”

“無妨的,多謝掛心。”說完還不忘沖趙雲瀾禮貌的點了下頭。

“浮生不吃蔥麽?”

“是啊,我這雖是生於北方,卻一直對蔥蒜的味道不太喜歡,尤其是生的。”

“原來如此,倒是我失禮了,本該提前詢問你的。”

“沒事,挑出去便好了,也並不算什麽麻煩事的。”

兩人各自低頭吃了一會兒,趙雲瀾起身幫沈浮生倒水,結果一不小心將茶水灑到了沈浮生的袖子上。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有沒有燙到?”

趙雲瀾趕緊起身,掏出手絹幫沈浮生擦水。

“小巍”

沈浮生的動作一下子就停住了。

“你是在叫我?”

“是”

趙雲瀾一直在幫沈浮生擦拭水跡,動作一直沒有停,也沒有擡頭。待水差不多擦幹了,趙雲瀾將手絹放在桌子上,拉過旁邊的板凳坐下,擡起頭與沈浮生對視,拉著他左手的那只手卻始終沒有松開。

“你是故意的?”

“是”

“你是把我當成你的那位同樣姓沈的朋友了?”

“當成?你不就是麽,我的小書呆。”

沈浮生想把手收回來,可是力氣又怎麽比得上這些年一直扛槍的趙雲瀾?

“趙大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請問能放開我了麽?”

“不肯承認麽?那麽請問沈老板,你這左邊胳膊上的傷疤是哪裏來的呢?跟沈巍胳膊上那處甚是相似,連位置都一模一樣呢?”

“也許只是相似罷了。”沈浮生低下頭看向旁邊。

“哦?傷疤相似,飲食習慣也相似是麽?那你說這是什麽?”

趙雲瀾趁著沈浮生沒註意,迅速的將他掛在脖子上的繩子拉出了出來,上頭掛著塊不規則的青色石頭。

看著被自己攥在手心裏的石頭,趙雲瀾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松開了雙手,轉過了身,然後揚起了頭。

“沈巍,我趙雲瀾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都到了這份上你還是不肯承認!也罷,這二十一年當我自作多情好了。”說罷起身出門。

“雲瀾……”

沈浮生或者說沈巍用手攥成拳頭,放在唇邊,用力的咬住,控制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他心裏有一萬個舍不得,卻沒有去追,只是低下頭,默默地叫了趙雲瀾的名字。

“雲瀾……”

對不起……可也許,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6---

“小巍……”

沈巍猛的擡頭,就看見趙雲瀾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看著他。

“你,你不是走了麽?”

趙雲瀾看到沈巍不肯認自己的確很生氣,覺得自己這麽多年是自作多情了,走出去之後發現那人沒有來追自己更加生氣了。可是隨後冷靜了下來又覺得自己這樣一走了之有些不甘心,他不願意跟他相認一定有他的理由,沈巍從小就是個執拗的性子,自己又不是頭一天認識他,如果今天就這麽走了,這個答案以後怕是更難問出來了,所以在外面晃了一下趙雲瀾就又回去了。

趙雲瀾回去的時候本來還有點小委屈,可是一進門看到他,趙雲瀾心裏的那點委屈一下子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的心酸和心疼。沈巍就那麽坐在那裏,低著頭,牙齒緊咬著拳頭,肩頭不住的顫抖著,連趙雲瀾快走到他身邊了都沒有發現。直到他叫了他的名字,他才擡起頭,眼眶通紅卻沒有淚,眼神裏滿是不舍,惋惜,隱忍,痛苦和吃驚,仿佛拿掉了平日裏端方的偽裝,露出了裏面柔軟而脆弱的裏子。

“因為,我還是舍不得啊。”趙雲瀾對著沈巍笑了起來,走過去站在他身邊,然後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後抱住他。

“我本來是想就這麽一走了之,當做沒有與你重逢的,可是,我終歸還是舍不得就這樣再次失去你啊。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肯承認,可是我想,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和苦衷,你如果不想說我不問就是了,只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假裝不認識我了。”

“雲瀾,對不起。”

“沒關系的,你回來了就好了。”

後來趙雲瀾送沈巍回家,一路上兩人都這麽靜靜地走著沒有說話,為什麽不肯相認,沈巍沒有解釋,趙雲瀾也沒有問。

趙雲瀾突然覺得什麽理由,什麽解釋其實都不重要了,只要他是沈巍,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們相識在不懂情為何物的兒時,分別二十一年,重逢後也僅是匆匆的見過幾面,卻不知這情愫是何時種下的,不知不覺的就早已情根深種了,仿佛,已經愛了對方幾輩子。

行至沈巍家門口,一路上沒有說過話的趙雲瀾終於開了口。

“沈巍,你走那年我問你,長大了你能不能給我當媳婦兒,你沒答應我。兒時的戲言自然是不可全當真的。”趙雲瀾頓了頓接著說:”那麽現在,二十一年之後,你,願意跟我在一起麽?”

沈巍看著趙雲瀾的眼睛,有些錯愕。

“可是,如今你已經是這龍城的大帥了。”

“這些都沒關系,你現在是什麽身份,我現在是什麽身份我通通不在乎,我只問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說罷牽起沈巍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我趙雲瀾全身上下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唯有這顆真心這麽些年裏一直都裝著你,無論你接不接受,它都只能是屬於你的,你要是不接著,它可真是沒地方放了。”

感受到趙雲瀾的心跳,沈巍笑了,也牽起了趙雲瀾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那麽,我便收下了,作為交換,我的心也請你替我保管了。”

☆、7-11(完)

---7---

趙雲瀾終於把他的青梅竹馬,又一見鐘情的沈老板搞定啦,整個人別提多嘚瑟了,整天身邊都飄著粉紅色的泡泡,把身為副官的大慶折磨的不行。

“老趙,算我求你了,你能別到處散發戀愛的酸腐氣息麽,我天天在你身邊實在受不了啦!”

“怎麽嫉妒啊?那你也出去找你的小母貓啊!本大爺準了!”

“滾蛋!嫉妒你個鬼!再刺激我我就去找沈老板告發你當年天天去他們家門口蹲守的傻樣你信麽?”

“呦餵,我們大慶還長本事啦哈,你去說吧,正好塑造一下我情深似海,情深義重,有情有義的形象,去說吧,使勁的說,門外那邊,請吧!”

“死老趙,看我不掐死你!”

大慶被趙雲瀾氣的不行,終於忍不住上去掐趙雲瀾的脖子啦。

“撒手,不然扣你小魚幹啊!”

“你扣我小魚幹,我就咬死你!”

“那個,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趙雲瀾和大慶正鬧得不可開交,一道溫潤的聲線打斷了他們,大慶和趙雲瀾同時望過去,就見沈巍一手拎著食盒,另一只手臂上搭著外套站在門口。

“哪能啊!”趙雲瀾松開大慶,馬上沖到沈巍身邊,伸手接過他手裏的食盒。”誒呦,我說寶貝兒,你這盒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麽啊,這麽重?”

聽到趙雲瀾的稱呼沈巍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大慶還在這裏呢,亂叫什麽。”沈巍努力的定了定神色接著說:”這不是知道你跟大慶今天有事情要忙,幫你們帶了些飯菜,不然你們恐怕又會忘了吃飯。而且,其實也不重的。”

“還是我們家小巍貼心,死胖子,別楞著了,趕緊,去拿碗筷,我去擺桌,咱們趕緊趁熱吃吧。”

“好嘞,這就來。”言罷一溜煙的沖去了廚房。

趙雲瀾把菜擺好,把食盒放在一邊,然後偷偷的揉了揉胳膊。說來也奇怪,論身材沈巍屬於比較清瘦的類型,不但如此,可能跟這些年一直學戲唱戲有關,還很白凈,整個人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可實際上,他的力氣非常大,看似清瘦的身上其實滿是結實的肌肉,外表可以說是相當唬人的。

“寶貝兒,下回再來送飯提前打個招呼,讓大慶去接你。”

“不妨事的。”

“誒,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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