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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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這個月之後的時間，因為海上沒有人面水妖作祟，所以村民們每日能安心出海。
這個時間點，很多村民已經海捕歸來。
村民們提著竹篼，沿著村中小路往回趕，一路見到秋辭他們，會和善地同他們打招呼。
“天師早好！”
“早好。”“早好。”
一些村民家門口，小孩子在看到大人歸來的時候，會開開心心地迎上去。
他們經過好幾戶人家，見大家都忙著整理工具和各種海貨，眾人想著等村民忙完之後再打聽消息，沿路向前走的過程，順便熟悉熟悉村莊的環境。
在這個過程，薛漓發現了問題。
她小聲地身旁的秋辭和成宇說：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個村子的小孩，都是男孩。”
薛漓這話一出，現場兩人在接下來的這一程路，開始留心觀察。
事實果然如薛漓所說。
基本上路上遇到的每一個孩子，都是男孩。
昨夜好心收留他們的何叔一家也是，還有何叔鄰居家的孩子也是，無一例外，這些村民家的孩子都是男童。
薛漓忍不住將他們之前所獲得的信息聯系起來。
人面水妖。
鎮魂符。
還有，村子裏的男孩。
她突然就有了一個恐怖的猜想，脊背一陣發涼。
“嘖。太奇怪了。”薛漓發出一聲短嘆。
與此同時，秋辭似乎也跟她想到了一起，目光同她對上：“我也覺得。”
秋辭也是行動派，凡事有問題，他會馬上求證。
於是當場對薛漓提議：“我有個大膽的行動。”
“你說。”
“我們不若向村民借艘船，出海。”
“哎？為什麽突然要出海呀？”成宇好奇，“出海的話也找不到什麽呀，昨天我們不是才去了嗎？”
“今天或許有收獲。”秋辭沈定道。
成宇不解地看著他的表情，感覺秋辭像是突然間找到了問題的答案。
不是。
他都蒙著呢。
而這時薛漓也附和秋辭所說，對他微微一笑，保證道：“是了，出海，應該沒錯。”
“啊？”成宇撓撓頭。
-
風平浪靜的海面，浩大的藍色一直蔓延到遙遠的盡頭。
小漁船上，薛漓提著劍立在船頭，整個人呈戒備之勢，目光銳利如蓄勢待發的箭矢。
而秋辭坐在船中，面前鋪著一張巨大的帆布。
布就是一塊純灰的帆，上面什麽圖案也沒有。
那個是秋辭方才臨行之前向村裏人借的，此刻，秋辭將帆布在面前鋪開，用雲嵐特制的畫符紅墨，在帆布上繪下一道道淩亂如狂草的圖案。
成宇沒學過符術，所以辨認不出他畫的是什麽，但是卻隱隱約約感覺這上面的符文好像在哪見過。
“秋辭，你這畫的莫不是鎮魂符？”
秋辭擡頭看他一眼，保留什麽神秘感似的，沖他淺淺笑了笑，接著搖搖頭：“不是。”
“那這是什麽呀？”
秋辭賣了個關子：“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
秋辭花了大概一刻時間才將符文完成，成宇以為他要將帆布掛在桅桿上，正說給他打個幫手，然而秋辭卻做了一件十分超乎常理的事情。
他將那帆布展開，接著像撒網撈魚似的，將整張帆布扔進海中，而帆布一頭用粗麻繩系著，系在他們所在的船上，防止隨海流飄走。
“你……你這是在做什麽？”成宇不是很懂。
“給你撈魚吃。”秋辭拍拍手站直身體，立在船沿，註視著海中鋪開來的帆布。
上面的紅色符文密密麻麻，乍一看十分晃眼。
“這玩意兒拿來撈魚？”成宇滿頭疑惑。
他怎麽神秘兮兮的。
薛漓也是。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秋辭拍拍他肩膀，站定繼續觀察著那帆布動態。
繪著鮮紅符字的布塊在海中鋪開，藍色海域中突然飄起一片這突兀之物，再加上其上的符文看起來猙獰扭曲，從上空遠觀下來，這一幕畫面著實有點詭異。
當布塊一角向海中沈去的時候，秋辭驟然大呼：
“來了！”
在他這一聲驚喊之後。
那面海上漂浮著的帆布驟時間就沈進了水中，像被底下什麽東西拽了進去。
緊接著——
他們的船也開始下沈。
當成宇感覺到這一切，目光穿過船的邊緣望進海中，看見裏面隱隱約約透出的影子，整個人登時嚇得臉色發白。
“啊啊啊是人面水妖！！！”
跟之前相似的場景，人面水妖又扒拉在了他們的船上！
“這玩意兒怎麽又來了？！”成宇急了眼，連忙掣出自己的收藥寶器——一盞可伸可縮的長戒尺，這是滅妖尺，拍在哪只妖的頭上，哪只妖頓時妖消雲散。
“船要翻了啊啊啊！！”
成宇驚叫連連，手和整個人都顫顫巍巍。
薛漓見他那沒骨氣的樣兒，看到幾只人面水妖還一驚一乍的，忍不住吐槽他：“我說，你個大男人怕這玩意兒作甚？”
成宇有苦難言，當然是是因為被昨天發生的事情弄出了心理陰影。
薛漓淡定非常，眼看船要翻了，手中劍騰空飛起，張大數倍：“你們快上來。”
秋辭和成宇接連躍向劍身。
薛漓立在劍首，俯視下方海中浮出面來的水妖。
因為畏光，所以那些水妖沒有辦法在水面之上待太長的時間，但它們用怪異的身體拼命扒拉著船身，似乎很想爬上來。
成宇見秋辭和薛漓卻都只是立在劍上，俯瞰著下方水裏的妖物，就那麽靜靜地杵著不動。
他不禁催他們：“要開始動手解決了嗎？”
“不要。”
薛漓答他：“我們這次來這兒，就是專門引它們出來。”
“引……？”
成宇回想起方才秋辭在船上一通亂畫的東西，瞬間意識到了他剛才弄的那面旗子是幹什麽用的：“所以……你剛剛畫的那面符，是專門吸引人面水妖過來的？！”
“嗯。”
“那現在呢？……”
“過來驗證一些事情。”
秋辭答，突然從乾坤袋中釋放出一物，那是之前岸上那面殘破不堪的鎮魂符帆布。
在他將東西拋向水中群妖的那一刻，海面響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嚎聲。
秋辭發覺這聲音十分熟悉。
那正是昨日下午他們出海遇到的那個島嶼怪物所發出的聲音。
帆布落入水中，群妖紛紛圍聚起來，圍著那破舊的帆布，像出水的魚群撕咬著食物，很快將那帆布撕扯成碎片。
“看來是真的……”
望著下方的景象，秋辭聲音沈如海中冷石：“這根本不是什麽妖祟……也不是什麽真正意義上的人面水妖……而是水中冤魂聚成實體的怨傀。”
“怨傀？”
成宇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他對三界所知僅限於人和妖，以及妖祟。
秋辭對大家介紹道：“所謂怨傀，就是人死後的怨氣化身而成的一種妖祟。人在含恨而終時，魂靈久久不散，但是有一種妖祟，會專門吞噬魂靈以及死者屍身，當屍身和魂靈被水中妖祟吞噬之後，妖祟與之融合，化作介於妖祟和鬼之間的一種東西，這個就叫做怨傀。”
看到成宇手中長長的滅妖尺，秋辭不免提醒他一聲：“對付怨傀的方式跟對付尋常妖祟不同，你手上的這些法器都不管用。”
“那應該用什麽？！”
聽到這兒，成宇漸漸害怕起來，摸摸手裏的法器，下意識向秋辭的方向靠了靠。
秋辭笑著回答他的問題：“徒手肉搏，並輔以陽體靈力，直到將他們殺盡為止。”
“啊？！那豈不是又要像你們昨天那樣跳進海中？！跟它們面對面打鬥？”
“嗯。”
“啊這……”成宇面露難色。
秋辭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不過你別太擔心，我們現在來這兒，只為了驗證我們的猜測。”
秋辭：“現在，我們要回去了。”
秋辭話音剛落，薛漓禦劍轉了個彎兒，劍鋒直指他們來的方向：“是的，回去了。”
-
三人行了一段距離，秋辭下意識看向他們後方。
暫時沒有昨天那個龐大的怪物。
但他沒有預料到危險來臨的方向，這時候，站在最前方的薛漓驟然大驚。
因為下方海內，突然向上竄出一個龐然大物！
“有危險！”
在她反應過來之後，迅速將劍的飛行方向調轉。
下方直沖出一團龐大的怪物。
那怪物身上分布著水草，死魚，其中還夾雜著一些人的骷髏和殘缺的肢體。
薛漓迅速禦劍飛向高空，蔚藍的天宇之下，海上突然刮起了風，將他們的衣袍吹得翻動。
他們下方海域，龐大的怪物如同島嶼向上生長。
秋辭一看就認出了那個突然竄出來的怪物。
因為就在昨日，那怪物也襲擊了他們。
他以為怪物可能隨他們身後，沒想到現在就直接追上了他們。
“這該不會是你的引魂符引過來的吧？！”
薛漓掣劍加快速度奔逃的同時，迅速對秋辭道。
“應該是！”
秋辭回答之際雙手結手印，靈力化作防禦，將怪物身體打來的各種攻擊隔絕開來。
他忽略了一點。
這個島嶼般的怪物，很可能也是怨傀。
引魂符既然能將怨傀引到水上，也自然能將它引出來。
所以現在，怨傀正追著他們，秋辭由此可以判斷這個東西同樣也是怨傀。
但顯然，它比那些散亂的人面怨傀更加難以對付。
“你們兩個站穩了，我先放個大招擊退它，否則我們今天誰也別想活著逃到岸上！”
怨傀對他們接二連三發動攻勢，薛漓單手反向一抓，自虛空中拖出一把長劍。
“我天！虛空劍意！”
成宇見狀大呼。
與他同樣怔楞的也有秋辭，兩人同時為薛漓的劍式震驚。
高階劍修往往有兩把劍，除了實劍還有劍意凝鑄的虛體之劍，此劍可隱於無形，在需要的時候卻可以隨時被修者召喚出來。
能達到這種程度，說明薛漓已經超越了很多修為數十年甚至百年的師兄師姐。
薛漓握住劍柄，拖劍擺出劍招前夕自劍身帶出龐大弧光，饒是在這樣日光烈烈的白天，那光芒也十分明亮。
劍刃朝下揮掃，一道金色劍氣落在怨傀身體，那怨傀發出一聲震鳴之後瞬間沈入水下。
海面很快恢覆了平靜，他們周圍的風暴也很快停息。
他們禦劍繼續前行，回頭望去，怨傀所在的海面已經恢覆了平靜。
那大怨傀受到薛漓劍氣的震懾，一時間再也沒有出現。
“姐你太強了吧！”
成宇豎起大拇指連聲讚嘆，想起他們昨日竟被那怨傀追著瘋狂逃亡，而今天薛漓僅僅一劍就將那怪物逼退。
“一般水平，也稱不上厲害。”
薛漓下巴微揚，謙虛道：“我們藏劍峰可是臥虎藏龍，實力高於我的劍修還有很多呢。”
“新式會，想必你一定能大放異彩。”秋辭已經能預判她的成績。
“現在說這些，未免為時過早。”薛漓轉而問秋辭，“你應該也不賴吧？雲華尊者親授親傳，師父這般優秀，弟子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兒去吧。”
薛漓的說法帶著十分肯定的語氣。
然而對於她這樣的誇讚，秋辭卻心有慚愧。
“我……可能愧於師門。”
“怎麽了？”
“他雖然很有耐心，經常細心教我，可我總覺得自己進步緩慢。”他雙睫垂下來，掩蓋住了眼神中些許的失落。
秋辭越發感覺，大家好像都很優秀。
大家好像也都以為，他作為沐卿雲的親傳弟子，也會很優秀。
可事實，好像並不是這樣。
-
海風拂面而來，在薛漓和成宇聽不到的時候，秋辭輕嘆了口氣。
他突然很害怕。
害怕在新試會，給師尊丟臉。
-
“那現在我們就這麽回去了？”
成宇感覺他們現在如果繼續和那怨傀交戰的話，應該會處於上風。
可薛漓和秋辭似乎並沒有留在這兒纏鬥的意思。
在那怨傀消失之後，他們也就打道回府了。
“對，我們現在要回去，調查一件事情。”
秋辭嚴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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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早好！”
“早好。”“早好。”
一些村民家門口，小孩子在看到大人歸來的時候，會開開心心地迎上去。
他們經過好幾戶人家，見大家都忙著整理工具和各種海貨，眾人想著等村民忙完之後再打聽消息，沿路向前走的過程，順便熟悉熟悉村莊的環境。
在這個過程，薛漓發現了問題。
她小聲地身旁的秋辭和成宇說：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個村子的小孩，都是男孩。”
薛漓這話一出，現場兩人在接下來的這一程路，開始留心觀察。
事實果然如薛漓所說。
基本上路上遇到的每一個孩子，都是男孩。
昨夜好心收留他們的何叔一家也是，還有何叔鄰居家的孩子也是，無一例外，這些村民家的孩子都是男童。
薛漓忍不住將他們之前所獲得的信息聯系起來。
人面水妖。
鎮魂符。
還有，村子裏的男孩。
她突然就有了一個恐怖的猜想，脊背一陣發涼。
“嘖。太奇怪了。”薛漓發出一聲短嘆。
與此同時，秋辭似乎也跟她想到了一起，目光同她對上：“我也覺得。”
秋辭也是行動派，凡事有問題，他會馬上求證。
於是當場對薛漓提議：“我有個大膽的行動。”
“你說。”
“我們不若向村民借艘船，出海。”
“哎？為什麽突然要出海呀？”成宇好奇，“出海的話也找不到什麽呀，昨天我們不是才去了嗎？”
“今天或許有收獲。”秋辭沈定道。
成宇不解地看著他的表情，感覺秋辭像是突然間找到了問題的答案。
不是。
他都蒙著呢。
而這時薛漓也附和秋辭所說，對他微微一笑，保證道：“是了，出海，應該沒錯。”
“啊？”成宇撓撓頭。
-
風平浪靜的海面，浩大的藍色一直蔓延到遙遠的盡頭。
小漁船上，薛漓提著劍立在船頭，整個人呈戒備之勢，目光銳利如蓄勢待發的箭矢。
而秋辭坐在船中，面前鋪著一張巨大的帆布。
布就是一塊純灰的帆，上面什麽圖案也沒有。
那個是秋辭方才臨行之前向村裏人借的，此刻，秋辭將帆布在面前鋪開，用雲嵐特制的畫符紅墨，在帆布上繪下一道道淩亂如狂草的圖案。
成宇沒學過符術，所以辨認不出他畫的是什麽，但是卻隱隱約約感覺這上面的符文好像在哪見過。
“秋辭，你這畫的莫不是鎮魂符？”
秋辭擡頭看他一眼，保留什麽神秘感似的，沖他淺淺笑了笑，接著搖搖頭：“不是。”
“那這是什麽呀？”
秋辭賣了個關子：“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
秋辭花了大概一刻時間才將符文完成，成宇以為他要將帆布掛在桅桿上，正說給他打個幫手，然而秋辭卻做了一件十分超乎常理的事情。
他將那帆布展開，接著像撒網撈魚似的，將整張帆布扔進海中，而帆布一頭用粗麻繩系著，系在他們所在的船上，防止隨海流飄走。
“你……你這是在做什麽？”成宇不是很懂。
“給你撈魚吃。”秋辭拍拍手站直身體，立在船沿，註視著海中鋪開來的帆布。
上面的紅色符文密密麻麻，乍一看十分晃眼。
“這玩意兒拿來撈魚？”成宇滿頭疑惑。
他怎麽神秘兮兮的。
薛漓也是。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秋辭拍拍他肩膀，站定繼續觀察著那帆布動態。
繪著鮮紅符字的布塊在海中鋪開，藍色海域中突然飄起一片這突兀之物，再加上其上的符文看起來猙獰扭曲，從上空遠觀下來，這一幕畫面著實有點詭異。
當布塊一角向海中沈去的時候，秋辭驟然大呼：
“來了！”
在他這一聲驚喊之後。
那面海上漂浮著的帆布驟時間就沈進了水中，像被底下什麽東西拽了進去。
緊接著——
他們的船也開始下沈。
當成宇感覺到這一切，目光穿過船的邊緣望進海中，看見裏面隱隱約約透出的影子，整個人登時嚇得臉色發白。
“啊啊啊是人面水妖！！！”
跟之前相似的場景，人面水妖又扒拉在了他們的船上！
“這玩意兒怎麽又來了？！”成宇急了眼，連忙掣出自己的收藥寶器——一盞可伸可縮的長戒尺，這是滅妖尺，拍在哪只妖的頭上，哪只妖頓時妖消雲散。
“船要翻了啊啊啊！！”
成宇驚叫連連，手和整個人都顫顫巍巍。
薛漓見他那沒骨氣的樣兒，看到幾只人面水妖還一驚一乍的，忍不住吐槽他：“我說，你個大男人怕這玩意兒作甚？”
成宇有苦難言，當然是是因為被昨天發生的事情弄出了心理陰影。
薛漓淡定非常，眼看船要翻了，手中劍騰空飛起，張大數倍：“你們快上來。”
秋辭和成宇接連躍向劍身。
薛漓立在劍首，俯視下方海中浮出面來的水妖。
因為畏光，所以那些水妖沒有辦法在水面之上待太長的時間，但它們用怪異的身體拼命扒拉著船身，似乎很想爬上來。
成宇見秋辭和薛漓卻都只是立在劍上，俯瞰著下方水裏的妖物，就那麽靜靜地杵著不動。
他不禁催他們：“要開始動手解決了嗎？”
“不要。”
薛漓答他：“我們這次來這兒，就是專門引它們出來。”
“引……？”
成宇回想起方才秋辭在船上一通亂畫的東西，瞬間意識到了他剛才弄的那面旗子是幹什麽用的：“所以……你剛剛畫的那面符，是專門吸引人面水妖過來的？！”
“嗯。”
“那現在呢？……”
“過來驗證一些事情。”
秋辭答，突然從乾坤袋中釋放出一物，那是之前岸上那面殘破不堪的鎮魂符帆布。
在他將東西拋向水中群妖的那一刻，海面響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嚎聲。
秋辭發覺這聲音十分熟悉。
那正是昨日下午他們出海遇到的那個島嶼怪物所發出的聲音。
帆布落入水中，群妖紛紛圍聚起來，圍著那破舊的帆布，像出水的魚群撕咬著食物，很快將那帆布撕扯成碎片。
“看來是真的……”
望著下方的景象，秋辭聲音沈如海中冷石：“這根本不是什麽妖祟……也不是什麽真正意義上的人面水妖……而是水中冤魂聚成實體的怨傀。”
“怨傀？”
成宇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他對三界所知僅限於人和妖，以及妖祟。
秋辭對大家介紹道：“所謂怨傀，就是人死後的怨氣化身而成的一種妖祟。人在含恨而終時，魂靈久久不散，但是有一種妖祟，會專門吞噬魂靈以及死者屍身，當屍身和魂靈被水中妖祟吞噬之後，妖祟與之融合，化作介於妖祟和鬼之間的一種東西，這個就叫做怨傀。”
看到成宇手中長長的滅妖尺，秋辭不免提醒他一聲：“對付怨傀的方式跟對付尋常妖祟不同，你手上的這些法器都不管用。”
“那應該用什麽？！”
聽到這兒，成宇漸漸害怕起來，摸摸手裏的法器，下意識向秋辭的方向靠了靠。
秋辭笑著回答他的問題：“徒手肉搏，並輔以陽體靈力，直到將他們殺盡為止。”
“啊？！那豈不是又要像你們昨天那樣跳進海中？！跟它們面對面打鬥？”
“嗯。”
“啊這……”成宇面露難色。
秋辭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不過你別太擔心，我們現在來這兒，只為了驗證我們的猜測。”
秋辭：“現在，我們要回去了。”
秋辭話音剛落，薛漓禦劍轉了個彎兒，劍鋒直指他們來的方向：“是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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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了一段距離，秋辭下意識看向他們後方。
暫時沒有昨天那個龐大的怪物。
但他沒有預料到危險來臨的方向，這時候，站在最前方的薛漓驟然大驚。
因為下方海內，突然向上竄出一個龐然大物！
“有危險！”
在她反應過來之後，迅速將劍的飛行方向調轉。
下方直沖出一團龐大的怪物。
那怪物身上分布著水草，死魚，其中還夾雜著一些人的骷髏和殘缺的肢體。
薛漓迅速禦劍飛向高空，蔚藍的天宇之下，海上突然刮起了風，將他們的衣袍吹得翻動。
他們下方海域，龐大的怪物如同島嶼向上生長。
秋辭一看就認出了那個突然竄出來的怪物。
因為就在昨日，那怪物也襲擊了他們。
他以為怪物可能隨他們身後，沒想到現在就直接追上了他們。
“這該不會是你的引魂符引過來的吧？！”
薛漓掣劍加快速度奔逃的同時，迅速對秋辭道。
“應該是！”
秋辭回答之際雙手結手印，靈力化作防禦，將怪物身體打來的各種攻擊隔絕開來。
他忽略了一點。
這個島嶼般的怪物，很可能也是怨傀。
引魂符既然能將怨傀引到水上，也自然能將它引出來。
所以現在，怨傀正追著他們，秋辭由此可以判斷這個東西同樣也是怨傀。
但顯然，它比那些散亂的人面怨傀更加難以對付。
“你們兩個站穩了，我先放個大招擊退它，否則我們今天誰也別想活著逃到岸上！”
怨傀對他們接二連三發動攻勢，薛漓單手反向一抓，自虛空中拖出一把長劍。
“我天！虛空劍意！”
成宇見狀大呼。
與他同樣怔楞的也有秋辭，兩人同時為薛漓的劍式震驚。
高階劍修往往有兩把劍，除了實劍還有劍意凝鑄的虛體之劍，此劍可隱於無形，在需要的時候卻可以隨時被修者召喚出來。
能達到這種程度，說明薛漓已經超越了很多修為數十年甚至百年的師兄師姐。
薛漓握住劍柄，拖劍擺出劍招前夕自劍身帶出龐大弧光，饒是在這樣日光烈烈的白天，那光芒也十分明亮。
劍刃朝下揮掃，一道金色劍氣落在怨傀身體，那怨傀發出一聲震鳴之後瞬間沈入水下。
海面很快恢覆了平靜，他們周圍的風暴也很快停息。
他們禦劍繼續前行，回頭望去，怨傀所在的海面已經恢覆了平靜。
那大怨傀受到薛漓劍氣的震懾，一時間再也沒有出現。
“姐你太強了吧！”
成宇豎起大拇指連聲讚嘆，想起他們昨日竟被那怨傀追著瘋狂逃亡，而今天薛漓僅僅一劍就將那怪物逼退。
“一般水平，也稱不上厲害。”
薛漓下巴微揚，謙虛道：“我們藏劍峰可是臥虎藏龍，實力高於我的劍修還有很多呢。”
“新式會，想必你一定能大放異彩。”秋辭已經能預判她的成績。
“現在說這些，未免為時過早。”薛漓轉而問秋辭，“你應該也不賴吧？雲華尊者親授親傳，師父這般優秀，弟子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兒去吧。”
薛漓的說法帶著十分肯定的語氣。
然而對於她這樣的誇讚，秋辭卻心有慚愧。
“我……可能愧於師門。”
“怎麽了？”
“他雖然很有耐心，經常細心教我，可我總覺得自己進步緩慢。”他雙睫垂下來，掩蓋住了眼神中些許的失落。
秋辭越發感覺，大家好像都很優秀。
大家好像也都以為，他作為沐卿雲的親傳弟子，也會很優秀。
可事實，好像並不是這樣。
-
海風拂面而來，在薛漓和成宇聽不到的時候，秋辭輕嘆了口氣。
他突然很害怕。
害怕在新試會，給師尊丟臉。
-
“那現在我們就這麽回去了？”
成宇感覺他們現在如果繼續和那怨傀交戰的話，應該會處於上風。
可薛漓和秋辭似乎並沒有留在這兒纏鬥的意思。
在那怨傀消失之後，他們也就打道回府了。
“對，我們現在要回去，調查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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