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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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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刻鐘

一瞬間,幾人傻眼了。

尤其是正深情望著烏九明的芳玲,有點尷尬。

旁邊弟子忍不住笑出聲,雖然不知道天機院大小姐為何篤定鴆妖會選她交換,但他們這一通表演實在是有點搞笑,這群人,戲挺多啊。

鴆妖這麽一指,出乎眾人意料,包括烏九明。

他道:“為何是我?”

鴆妖不耐煩道:“你管那麽多,老子樂意!”

烏九明:……

伯辛在身後低聲勸阻道:“少主,您身份貴重,不能和游溪交換。”

芳玲反應過來後,也挽住他的手央求,“九明,這妖物一看就很兇殘,你不要答應。”

烏九明猶豫了。

他看向鴆妖身後的游溪,目光深沈。

游溪的頭深深低著,她怕自己演技不到家,會忍不住笑出聲,憋笑憋得很辛苦。

在場大約只有荊飲月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在道藏院眾人看來乖巧可愛的小師妹,唯有他知道她有多狡猾,有多少小心思。

在他看來,這分明是游溪和鴆妖達成了交易,鴆妖陪她演了這一出戲,只是……為何要交換烏九明?

荊師兄目光落在游溪身上,難道,她其實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不在乎烏九明,想借此機會試探對方有多重視她?

這念頭一閃而過,荊飲月心中一陣不爽。

不對,她要做什麽,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見烏九明猶豫不決,鴆妖眼神陰鷙,威脅道,“你要是不同意,本王就殺了她!”

半晌,烏九明道:“我同意。”

“少爺——”

“t九明……”

“你們不用再說,我同意交換游溪。”

鴆妖道:“很好,你過來,本王自會放了她。”

眾目睽睽之下,烏九明從容走了過去。眾人一陣緊張,他竟然真的過去了!

看著他向自己走過來,游溪心中忽然閃過一絲異樣,好像有個聲音告訴她,這是不對的,應該按照劇情走,這聲音被她無視了過去。

鴆妖見狀,果然舍了游溪,一陣風將他裹挾,雙翅一振,帶著他離開了山頂,揚長而去。

“小溪!”

“你沒事吧?”

道藏院眾人趕緊上前,關心她是否受傷。

芳玲等人也走上前,芳玲道:“游師妹,你……”

她欲言又止,姐妹卻沒這麽客氣:“你好自私!”

“你就一點都不考慮阿玲的心情嗎?”

“考慮你大爺!”雲蕪道,“我問你,烏九明自願替換小溪,這件事跟你有一毛錢的關系嗎?你是我家小溪的朋友,還是烏九明的情人?你們在這裏叫什麽?”

芳玲的朋友讓她一頓搶白,臉白得說不出話來。

雲蕪又道:“楞著幹什麽,趕緊去救人啊!真不知道你們真在乎還是裝出來的。”

一群人趕緊追著鴆妖去了。

游溪也告別師兄師姐,拉著荊飲月:“荊師兄,我們也去救人!”

荊飲月低頭看她,小臉上閃著興奮的光,怎麽看也不是在擔心烏九明,莫非他猜錯了?

他何止是猜錯了。

游溪簡直要高興壞了,事實證明,她被抓走這段劇情雖然是發生了,但後續發生什麽,是完全可以改變的!

她可以改變自己的結局,還有什麽比這更高興的事?

站在荊飲月的飛劍上,游溪忍不住吃吃笑了兩聲。

荊飲月:“戲弄烏九明,就如此開心?”

游溪停下笑,訕訕道,“被你發現了……不過,我不是為了戲弄他,我只是想驗證一些猜測。”

“什麽猜測?”

游溪示意他在前方的竹林停下,自己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著,“我確實和鴆妖談好了交易,讓它陪我演這一出戲。”

她想驗證兩件事:一是劇情能否改變,二是觀察烏九明的反應,所以讓鴆妖突然提出換他,如果他知道劇情,一定會顯得很驚訝。

但他表現得密不透風,游溪沒有看出端倪。

她更不敢讓鴆妖進一步試探他,烏九明是羽族少主,他要策反鴆妖輕而易舉,只要他亮出身份,給出比自己所給更有誘惑力的利益,鴆妖分分鐘就能把她賣了。她不能信任鴆妖,只讓它假意將人抓走,稍後找個地方把人放了。

她看著手中的玉符,含糊道:“總之用不著去救,它會放人的,咱們在這等著就好了。”

荊飲月估計那是她和鴆妖約定的聯絡手段,然而等了一會兒,也不見回音。

游溪站起身:“不會吧?妖王不放烏九明?不應該啊,這對它沒有任何好處……還是烏九明太厲害,一言不合把它反殺了?”

荊飲月聽著她碎碎念,默不作聲。

好一會兒,那玉符亮了起來。

游溪松了口氣,“沒事了,我們走吧。”

去約定好的地方,將人接回去,這件事也算是了結了。

“走不了了。”他淡聲道。

游溪一楞。

擡頭見半空悄無聲息出現了三個蒙面羽族,漆黑的羽翼在翠綠竹林中很是顯眼,竹林間還有幾道妖影若隱若現。

他們被妖族刺客包圍了!

游溪心神一凜,她怎麽沒想到,離開了宗門,正是刺客殺她的絕佳機會!光想著劇情,把妖族中還有人想殺她的事給忘了!

眼前這批刺客跟之前的小打小鬧不同,黑羽,是來自羽族的精英。

游溪深吸口氣,開始思考逃跑的辦法,忽聽竹葉颯颯,一股肅穆威壓襲來,身後還有人來了!

她倏然回頭,只見一道灰衣身影負手立於葉梢,臉上戴著一張儺面具,殺氣更已經壓過了那邊的一群殺手。

雖然看不清長相,但這種時候會出現在這,截殺他們兩的人,不作第二人想。

這下兩頭被堵,無路可退,游溪的心涼了半截:“想殺我們的人怎麽這麽多?”

灰衣人像是這才註意到另一夥殺手的存在,和羽族刺客對視一眼,雙方俱是驚異。

這微妙的眼神變化沒逃過荊飲月的洞察,他道,“原來你們認識。”

灰衣人眼神一凝。

“堂堂執戒堂左長老,認識這夥妖族?你和妖族勾結多久了?”荊飲月道,“你給文賢的邪功,是妖族給你的?”

游溪在旁聽得心驚,她以為左長老只是居心不良,沒想到他還勾結妖族?而妖族給的功法是什麽意思?

“聽說妖界集合三族之力解讀《落月天書》,說不定已將天書解讀成功,這解讀出的功法,長老不敢自己練,所以讓弟子先練?”

荊飲月原先不明白,為何左長老要讓弟子練邪功,今日見到這些妖族,終於將事情串聯起來,推測出了他的目的。

“夠了!”左嚴冷喝一聲,取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威重神寒、殺氣四溢的臉,“荊飲月,你知道得太多了,真以為老夫不殺你?”

荊飲月道:“我正是知道左長老對我早就起了殺心,才說這麽多,而長老的反應不更證明了,我猜的沒錯?”

游溪早在他說出《落月天書》四個字的時候就已經傻了,她一開始以為荊飲月知道了她的身份,嚇得心驚肉跳,聽到後來又發現完全不是這麽回事。

《落月天書》怎麽變成了一部功法?左長老還練上了?

情勢變化太快,她都要跟不上了。

幸虧荊師兄並未聯想到自己身上,不然她真不知該如何反應。

既然已經暴露,左長老和對面羽族交換眼神,“先聯手殺了他們,剩下的之後再說。”

刺客頭領:“好。”

荊飲月臉色凝重,雖然弄清了邪功的來源,但眼下的局勢無疑成了最差的一種,他預料到左長老會出現,預料過會有妖族刺客來刺殺游溪,唯獨沒有料到他們雙方會聯手。他可以對付刺客,打不過左嚴但想走不成問題,但同時應對他們雙方……

他傳音對游溪道:“找機會走。”

“走?”左長老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會讓她去報信?”

他攤開手心,手中有一只粉碎的紙鶴,“來之前,你傳信給莫含光,讓他暗中相助,沒想過信會被我截住,而他根本不在含光院吧。”

見信紙落在他手中,荊飲月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滅了。

他深知,此時唯有死戰。

左長老擡手,布下了一道結界,至此竹林中任何動靜,外界都察覺不到。

荊飲月不再不多言,劍已出鞘。

“找死!”左嚴厲喝一聲,一掌對準他的天靈蓋拍來!

劍起寒光,化解這一掌威勢,他仍然後退半步,臉色頃刻慘白。羽族刺客同時行動,漫天的黑羽化為利箭,向著兩人鋪天蓋地籠罩而下。

游溪飛速後退,見荊飲月的劍勢輕如一片輕雲,將那些飛羽盡數包裹,碎在劍雲中,又如明月,流光四溢間,殺得羽族盡數退避。

招來式往,轉眼就過了幾十招。

荊飲月要她走,她倒是想走,與其在這耗著,去找幫手來才是最有用的。左長老被他拖住,但那些殺手的目標卻是她,她只要敢跑,那些羽族和暗藏的妖族會立刻撲上來,將她撕碎。

所以她不能跑,還要盡可能幫拖住殺手。

她快速取出儲物袋中的晶石,在場地上布下陣法,這陣法能幫他補充消耗的靈氣,牽絆住殺手的行動,讓他們在陣法中團團打轉。

荊飲月肉眼可見的壓力減少,然而左長老依然不好對付。

此界的修士,按修為分為人階、地階、天階三階。地階就算是邁入超凡入勝的高手境界,天階乃是鳳毛麟角的傳奇人物,平時難得一見。地階高手,就能在各宗擔任長老、宗主一類的職務。

左長老壽元四百餘歲,正是地階中境的高手,荊飲月人階九境,在弟子中已算是佼佼者,在左長老面前依然不夠看。

地階和人階之間修為的差距巨大,對靈氣的掌控、招式的威力有如鴻溝,不是臨場的發揮能抹平的。

他靠著精妙的劍意與長老周旋,劍勢如月升,又如潮落,精妙到毫巔,揮灑自如。左長老的掌法樸實無華,卻是一掌勢大力沈,要人性命。

荊飲月勉力擋下幾掌,唇角滲血,握劍的手不住輕顫。

“在弟子之中,你的天資確實不錯。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超過我。”左嚴眼中不掩欣賞,“誰讓你發現了本長老的秘密,不殺了你,我寢食難安啊!”

嘭!

又是一掌落下。

荊飲月執劍化去掌威,沖擊之下,單膝跪倒在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這一下,想必臟腑受創不輕。

游溪心一顫,不敢看他此時的慘狀,悄聲道:“師兄,相信我,再堅持一刻鐘。”

荊飲月回頭,漆眸如墨,深深凝視她一眼。

他擦去t唇角的血跡,緩緩站起,啞聲道,“好。”

左嚴見他竟然還能站起來,有些意外,“你倒是骨頭硬,老夫今日偏要打碎你這身骨頭,給我死!”

他雙掌在胸前收攏,化蘊全身靈氣,形成一團灰團狀星雲,那星雲蘊含著無窮力量,狂風吹得竹林齊齊彎倒,風雲色變,恐怖的氣旋昭示著這將是毀天滅地的一招。

荊飲月在這威壓之下站得筆直,周身靈氣開始暴漲,游溪能感覺到,她布下的陣法被催發到極致,陣石承受不住這種提升,轟然炸開,陣中所有靈氣灌入荊師兄體內。

他的修為短時間內突破界限,跨入地階!

游溪看得心驚肉跳,他借著自己的陣法強行提升,反噬勢必嚴重,恐怕經脈盡斷,成為廢人。

然而此刻連命都要保不住了,也確實顧不上之後會怎樣,先解決眼前的難關再說。

“這一劍,超越我之極限。”荊飲月緩緩舉起劍,“借天地之靈,名為天劍!”

白光一閃,劍照天地。

極招相接,威力驚人,游溪什麽都沒看清,只在一陣劇烈晃蕩後,看到左長老自竹梢落下,腳步不穩,唇角溢血。

而荊飲月的狀態更差,渾身經脈如同撕裂般劇痛,全憑著一股傲氣強撐站立。現在游溪輕輕推他一下,他都會摔倒。

左長老緩過一口氣,想不到他竟會如此難纏,這一招竟能傷到他,但都結束了。

他擡起手,卻見荊飲月唇角微挑:“到了。”

“什麽?”

“一刻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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