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穴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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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穴遨游
轉眼已是十一月，但丹穴山的季節輪換向來比陸地上晚一步，此時仍是暮秋的景象。山中層林盡染，尤其是那漫山遍野的梧桐樹，秋風拂過，金浪起伏，宛如金色的海洋。
一座飛檐小亭立在一處絕峰頂上，正對著遠處廣闊的弱海。亭中有三人，藍衣男子席地撫琴，紅衣女子靠坐在欄桿上聽曲品茗，白衣女子則是極目遠眺，三人都不曾言語，只有悠揚琴音從男子指尖流淌而出，伴著風聲、海浪與鳥鳴，在山色雲海間回蕩、盤旋。
一曲終了，姬淩焰撫掌大讚，“不愧是咱們博學多才的扶風公子！這琴聲就是不一樣！”
姬扶風收起桐木琴，輕笑著睨了她一眼，“那請咱們的淩焰少主說說，我這琴聲與別人不一樣在哪裏？莫非是今日你終於解禁，心情舒暢，聽聽蛙叫都覺悅耳？”
姬淩焰瞪了他一眼，撇嘴道：“非要取笑我，以後不給你捧場了！”
姬扶風輕笑起來，又對她使了個眼色，二人齊齊朝亭中的第三人看去。
只見人類少女一身素白衣衫，五官清秀，如星的黑瞳正出神地望向遠處。短短的一個月，她便長高了許多，連原先齊耳的短發也齊胸長了，好似一直因為身軀維持著不死狀態而停滯的生長突然爆發一般，抑或是這丹穴山靈氣養人，她與先前那幹瘦的少女已是判若兩人了。
察覺到琴聲停了，荊夢轉過身來，見二人都望著她，有些不自在地彎了彎嘴角。
“小夢，你說我大哥這琴彈得如何？”小夢是姬淩焰給她取的小名。
“其實，我也不懂，而且剛才一心看風景去了，也沒有仔細去聽。”荊夢有些尷尬地朝姬扶風笑了笑，“對不起啊，扶風大哥。”
扶風大哥這個稱呼是姬淩焰強迫她喊的。某一日，她聲稱見不得兩人文縐縐的姑娘來公子去，便一拍胸脯，讓他們都隨自己的稱謂來稱呼對方。於是，姬扶風也和她一樣喚小夢，荊夢則隨著她喊大哥。
姬扶風勾唇輕笑，“哎呀，輸給了山海之景，雖敗猶榮！”
聞言，姬淩焰調侃道：“這麽文縐縐的，不如也讓小夢來點評點評，你學人類學得到不到位！”
荊夢一聽愈發窘了，連忙解釋道：“其實我們那裏都不這樣說話了，不過古人貌似是這樣的，書上有教。”
聽她這麽一說，姬扶風的興致被勾了起來。
“你先前的衣著與發式似乎也與人類大為迥異，莫非你口中的古人就是我界千年前的人類？”
姬扶風喜歡研究人類的歷史，但那些古籍卻看不甚懂，發現了她這麽個人類，如同發現活化石一般，興沖沖地拿古籍請她指點，只可惜那竹簡上刻著的似乎是甲骨文之類的漢字，對她來說，猶如天書。
“是不是我不肯定，但是和你們的描述挺像的，包括之前我去過的幾座城池，建築，街道的風格都與我們的古代有相似之處。”
姬扶風天藍色的眸子閃耀著喜悅的光，“當真？那你們的古代可有關於妖靈的記載？”
荊夢點頭，“有是有，但都是些傳說和志怪之類的，並沒有依據的，而且在我們現代人看來，妖魔鬼怪都是不存在的。”
聞言，姬扶風眉間有絲失落，姬淩焰則是頗有興趣地插話道：“那你們的傳說中有鳳凰嗎？”
“當然有，”荊夢會心一笑，“鳳凰已經不算妖靈一類了，傳聞鳳凰是一種美麗高潔的神鳥，古代都有許多歌詠的詩篇，至於現代，鳳凰則因為涅槃象征著浴火重生而受人追捧。”
姬淩焰臉頰現出一絲可疑的紅暈，得意地笑了笑，“哈哈，原來人類那麽崇拜我們啊！”
姬扶風則輕嘆著搖了搖頭，惋惜道：“人類的傳聞言過其實，不是所有的鳳凰都能浴火重生，比如我，也不是所有的鳳凰都高潔美麗，比如……”
他斜眼瞟了正洋洋得意的姬淩焰一眼。
“姬扶風！你找打是不是！”姬淩焰立刻跳了起來，怒目而視。
“噗嗤———”荊夢沒忍住，一下子笑出聲來。
見兩人停下來看她，她由衷感嘆：“你們關系真好，真令人羨慕！”
“哼，誰跟他關系好！”姬淩焰叉著手，白了他一眼。
姬扶風雙手一攤，朝她眨眼偷笑。
荊夢被輕松的氛圍感染，感慨道：“其實，我從小就喜歡這些天馬行空的傳說，覺得很浪漫很奇妙，但從未覺得它們是真實的。現在看來，很多傳說竟與這個世界不謀而合，比如海底龍宮、鮫人泣珠、鳳棲梧桐，還有常出現在志怪雜談裏的狐貍精和蛇妖……”
她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後又恢覆了淺笑。
聞言，姬淩焰不禁驚嘆：“短短幾個月，你比我活了五百多年還見得多！”
荊夢苦笑，“這得感謝竹幽，他為了替空翠恢覆靈力，跋山涉水，不辭辛苦……”
見勾起她的傷心事，姬扶風連忙安慰，“小夢姑娘，不要想太多了，他也只是一時受了刺激，才說了氣話，你雖騙了他，但也情有可原，而且小竹妖正是因為你才留下了生機，若當時你未附身於她體內，她早已消亡於世間了。”
荊夢悶悶地垂下頭，“再怎麽說，的確是我騙了他。”
“可是，你只是在身份上騙了他，你的情誼卻是真的呀！”姬淩焰懊惱道，“那個蛇妖，一看就軸得很，當時也怪我誤會了你，太過口不擇言，刺激了他。你放心，再過些時日，他就會想通了，你們以後肯定還有機會再見面的！”
“嗯，但願吧。”荊夢嘴上應著，心頭卻一片悲涼。他是那麽的仇視人類，沒殺她已是耗盡了那最後一點舊情吧……
“聊這個做什麽！今日不是出來散心的麽，走，姐姐帶你去看看我們丹穴山的大好風光！”
姬淩焰話音剛落，荊夢便覺身子輕飄飄的，似被暖風卷起，拋向空中。
失重的感覺令她緊張地閉上了眼，不一會兒，耳邊急速的風聲平息下來，濕潤清涼的氣流撲面而來，揚起她的黑發，令她撲通撲通跳得過快的心臟漸漸平穩。
“睜開眼看看！”姬淩焰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荊夢緩緩掀開眼簾，入目便是一團朦朧氤氳的白霧，那是山間蒸騰的雲氣。穿過雲霧，一片火紅映入眼底，她頓時一驚，這才發現自己竟跪坐在鳳凰的背上。只見巨大的兩翼在她左右伸展開去，隨著輕微的扇動，火紅的鳳羽迎風鼓動，頎長的鳳頸優雅地昂起，鳳首上飄著一根修長微卷的翎羽，火鳳微微側過頭來，那只狹長的金眸正睨著她，似含著笑意。
“怎麽樣，我這個鳳凰不比你們傳說裏的差吧？”
荊夢激動地連連點頭，“太美了！簡直像在做夢！”
姬淩焰輕哼了一聲，“美倒是還好，你回頭看看，要論美，那只藍毛可比我美多了！”
聞言，荊夢便欲轉身，可想起自己還在萬裏高空，身子發緊，脖子僵硬，雙手死死地抓著身下的鳳羽，絲毫不敢動彈。
“放心，不會讓你掉下去的，再拽，毛都被你拽禿了！”
荊夢窘迫地笑了笑，微微松開了魔爪，生硬地扭脖子往後看去，只見姬淩焰長長的鳳翎浸潤在火焰之中，赤紅中流轉著金光。她驚嘆地擡起眸，再往遠處看去，眼中頓時浮現驚艷之色。
只見火鳳左後方，一只藍鳳凰正跟隨著，鳳羽從頭到尾由淡淡的冰藍色漸變加深，到了翎尾已是蒼藍色，他翺翔在群山之間，飄逸的鳳翎在陽光下流光溢彩，與背景的藍天白雲和諧地融為一體，似乎生來便該是屬於天空的。
若說火鳳艷光逼人，氣勢如虹，讓人心生敬畏，那藍鳳則是水天之色，祥和安寧，令人望而忘塵。
一聲清亮的鳳鳴驀地響起，直貫雲霄，教荊夢一個激靈，立刻回了神。
那藍鳳立刻追了上來，與火鳳並肩而飛。
“小夢姑娘，要不要過來坐坐？”藍鳳望向她，天藍色的眸子泛著清澈的水光。
荊夢連連搖頭，“不必———”
“接好啰！”姬淩焰不等她說完，便爽快喊道。
隨著一聲響破天際的尖叫，那小小的白色身影被火鳳猛地拋起，在空中劃出一段圓弧，而後精準地落在了藍鳳松軟的背部。
荊夢趴在藍鳳背上，驚魂未定，胸腔中心臟狂跳。
“哈哈哈，刺激吧！”姬淩焰大笑幾聲，忽而旋身沖上雲霄，忽而俯沖向下，始終繞在藍鳳周圍，飛得很是歡騰。
“小夢姑娘，開心嗎？”姬扶風輕柔的聲音傳來。
荊夢擡起頭，鼻頭一酸，眼角濕濕的，也不知是嚇的還是感動所致。情緒的閘門似乎被闖松了，她大笑著喊道：“謝謝……謝謝你們……我太開心了！”
“以後，我們就是你的朋友，與搖光珠無關。”姬扶風輕聲道，那聲音清澈幹凈，如海風一般吹進了她的心底。
“嗯。”她點了點頭，熱淚奪眶而出。
兩聲鳳鳴響徹山間，一紅一藍兩只鳳凰正遨游在弱海上空。荊夢俯身看去，丹穴山山勢延綿，漫山遍野紅楓與金色梧桐，將蒼青的山脈點綴得絢麗繽紛，如同一塊五彩的寶石浮在海面。廣袤無垠的弱海一片蔚藍，海面風平浪靜，格外沈靜，秋陽高懸其上，將海面映得波光粼粼，海水將丹穴山懷抱其中，如母親孕育著自己的小小珍寶。
涼爽的秋風吹幹了她的熱淚，這廣闊壯麗的山海之景因為那聲“朋友”而愈發蕩人心魂。
從搖光珠中蘇醒，雖又一次逢兇化吉，死裏逃生，可這一個月來，夢中所見的一樁樁悲劇像一層陰影，一直籠罩在心頭，未曾散去。仿佛一個活了太久歷經滄桑的人，她時常感到累，感到一切都可有可無，喜怒哀樂的感知也好似鈍化了。
可是，這一刻，她心中那顆久經嚴冬的幹癟種子，好似吸飽了春雨，變得充盈，生機湧動。她黑色的眸又亮了起來，眉間若隱若現的悵然一掃而空，心臟因激動而有力的跳動著，原來，她還可以快樂，可以感動落淚！她感覺到，那顆新芽即將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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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飛檐小亭立在一處絕峰頂上，正對著遠處廣闊的弱海。亭中有三人，藍衣男子席地撫琴，紅衣女子靠坐在欄桿上聽曲品茗，白衣女子則是極目遠眺，三人都不曾言語，只有悠揚琴音從男子指尖流淌而出，伴著風聲、海浪與鳥鳴，在山色雲海間回蕩、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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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淩焰瞪了他一眼，撇嘴道：“非要取笑我，以後不給你捧場了！”
姬扶風輕笑起來，又對她使了個眼色，二人齊齊朝亭中的第三人看去。
只見人類少女一身素白衣衫，五官清秀，如星的黑瞳正出神地望向遠處。短短的一個月，她便長高了許多，連原先齊耳的短發也齊胸長了，好似一直因為身軀維持著不死狀態而停滯的生長突然爆發一般，抑或是這丹穴山靈氣養人，她與先前那幹瘦的少女已是判若兩人了。
察覺到琴聲停了，荊夢轉過身來，見二人都望著她，有些不自在地彎了彎嘴角。
“小夢，你說我大哥這琴彈得如何？”小夢是姬淩焰給她取的小名。
“其實，我也不懂，而且剛才一心看風景去了，也沒有仔細去聽。”荊夢有些尷尬地朝姬扶風笑了笑，“對不起啊，扶風大哥。”
扶風大哥這個稱呼是姬淩焰強迫她喊的。某一日，她聲稱見不得兩人文縐縐的姑娘來公子去，便一拍胸脯，讓他們都隨自己的稱謂來稱呼對方。於是，姬扶風也和她一樣喚小夢，荊夢則隨著她喊大哥。
姬扶風勾唇輕笑，“哎呀，輸給了山海之景，雖敗猶榮！”
聞言，姬淩焰調侃道：“這麽文縐縐的，不如也讓小夢來點評點評，你學人類學得到不到位！”
荊夢一聽愈發窘了，連忙解釋道：“其實我們那裏都不這樣說話了，不過古人貌似是這樣的，書上有教。”
聽她這麽一說，姬扶風的興致被勾了起來。
“你先前的衣著與發式似乎也與人類大為迥異，莫非你口中的古人就是我界千年前的人類？”
姬扶風喜歡研究人類的歷史，但那些古籍卻看不甚懂，發現了她這麽個人類，如同發現活化石一般，興沖沖地拿古籍請她指點，只可惜那竹簡上刻著的似乎是甲骨文之類的漢字，對她來說，猶如天書。
“是不是我不肯定，但是和你們的描述挺像的，包括之前我去過的幾座城池，建築，街道的風格都與我們的古代有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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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夢點頭，“有是有，但都是些傳說和志怪之類的，並沒有依據的，而且在我們現代人看來，妖魔鬼怪都是不存在的。”
聞言，姬扶風眉間有絲失落，姬淩焰則是頗有興趣地插話道：“那你們的傳說中有鳳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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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淩焰臉頰現出一絲可疑的紅暈，得意地笑了笑，“哈哈，原來人類那麽崇拜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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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扶風！你找打是不是！”姬淩焰立刻跳了起來，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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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姬淩焰不禁驚嘆：“短短幾個月，你比我活了五百多年還見得多！”
荊夢苦笑，“這得感謝竹幽，他為了替空翠恢覆靈力，跋山涉水，不辭辛苦……”
見勾起她的傷心事，姬扶風連忙安慰，“小夢姑娘，不要想太多了，他也只是一時受了刺激，才說了氣話，你雖騙了他，但也情有可原，而且小竹妖正是因為你才留下了生機，若當時你未附身於她體內，她早已消亡於世間了。”
荊夢悶悶地垂下頭，“再怎麽說，的確是我騙了他。”
“可是，你只是在身份上騙了他，你的情誼卻是真的呀！”姬淩焰懊惱道，“那個蛇妖，一看就軸得很，當時也怪我誤會了你，太過口不擇言，刺激了他。你放心，再過些時日，他就會想通了，你們以後肯定還有機會再見面的！”
“嗯，但願吧。”荊夢嘴上應著，心頭卻一片悲涼。他是那麽的仇視人類，沒殺她已是耗盡了那最後一點舊情吧……
“聊這個做什麽！今日不是出來散心的麽，走，姐姐帶你去看看我們丹穴山的大好風光！”
姬淩焰話音剛落，荊夢便覺身子輕飄飄的，似被暖風卷起，拋向空中。
失重的感覺令她緊張地閉上了眼，不一會兒，耳邊急速的風聲平息下來，濕潤清涼的氣流撲面而來，揚起她的黑發，令她撲通撲通跳得過快的心臟漸漸平穩。
“睜開眼看看！”姬淩焰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荊夢緩緩掀開眼簾，入目便是一團朦朧氤氳的白霧，那是山間蒸騰的雲氣。穿過雲霧，一片火紅映入眼底，她頓時一驚，這才發現自己竟跪坐在鳳凰的背上。只見巨大的兩翼在她左右伸展開去，隨著輕微的扇動，火紅的鳳羽迎風鼓動，頎長的鳳頸優雅地昂起，鳳首上飄著一根修長微卷的翎羽，火鳳微微側過頭來，那只狹長的金眸正睨著她，似含著笑意。
“怎麽樣，我這個鳳凰不比你們傳說裏的差吧？”
荊夢激動地連連點頭，“太美了！簡直像在做夢！”
姬淩焰輕哼了一聲，“美倒是還好，你回頭看看，要論美，那只藍毛可比我美多了！”
聞言，荊夢便欲轉身，可想起自己還在萬裏高空，身子發緊，脖子僵硬，雙手死死地抓著身下的鳳羽，絲毫不敢動彈。
“放心，不會讓你掉下去的，再拽，毛都被你拽禿了！”
荊夢窘迫地笑了笑，微微松開了魔爪，生硬地扭脖子往後看去，只見姬淩焰長長的鳳翎浸潤在火焰之中，赤紅中流轉著金光。她驚嘆地擡起眸，再往遠處看去，眼中頓時浮現驚艷之色。
只見火鳳左後方，一只藍鳳凰正跟隨著，鳳羽從頭到尾由淡淡的冰藍色漸變加深，到了翎尾已是蒼藍色，他翺翔在群山之間，飄逸的鳳翎在陽光下流光溢彩，與背景的藍天白雲和諧地融為一體，似乎生來便該是屬於天空的。
若說火鳳艷光逼人，氣勢如虹，讓人心生敬畏，那藍鳳則是水天之色，祥和安寧，令人望而忘塵。
一聲清亮的鳳鳴驀地響起，直貫雲霄，教荊夢一個激靈，立刻回了神。
那藍鳳立刻追了上來，與火鳳並肩而飛。
“小夢姑娘，要不要過來坐坐？”藍鳳望向她，天藍色的眸子泛著清澈的水光。
荊夢連連搖頭，“不必———”
“接好啰！”姬淩焰不等她說完，便爽快喊道。
隨著一聲響破天際的尖叫，那小小的白色身影被火鳳猛地拋起，在空中劃出一段圓弧，而後精準地落在了藍鳳松軟的背部。
荊夢趴在藍鳳背上，驚魂未定，胸腔中心臟狂跳。
“哈哈哈，刺激吧！”姬淩焰大笑幾聲，忽而旋身沖上雲霄，忽而俯沖向下，始終繞在藍鳳周圍，飛得很是歡騰。
“小夢姑娘，開心嗎？”姬扶風輕柔的聲音傳來。
荊夢擡起頭，鼻頭一酸，眼角濕濕的，也不知是嚇的還是感動所致。情緒的閘門似乎被闖松了，她大笑著喊道：“謝謝……謝謝你們……我太開心了！”
“以後，我們就是你的朋友，與搖光珠無關。”姬扶風輕聲道，那聲音清澈幹凈，如海風一般吹進了她的心底。
“嗯。”她點了點頭，熱淚奪眶而出。
兩聲鳳鳴響徹山間，一紅一藍兩只鳳凰正遨游在弱海上空。荊夢俯身看去，丹穴山山勢延綿，漫山遍野紅楓與金色梧桐，將蒼青的山脈點綴得絢麗繽紛，如同一塊五彩的寶石浮在海面。廣袤無垠的弱海一片蔚藍，海面風平浪靜，格外沈靜，秋陽高懸其上，將海面映得波光粼粼，海水將丹穴山懷抱其中，如母親孕育著自己的小小珍寶。
涼爽的秋風吹幹了她的熱淚，這廣闊壯麗的山海之景因為那聲“朋友”而愈發蕩人心魂。
從搖光珠中蘇醒，雖又一次逢兇化吉，死裏逃生，可這一個月來，夢中所見的一樁樁悲劇像一層陰影，一直籠罩在心頭，未曾散去。仿佛一個活了太久歷經滄桑的人，她時常感到累，感到一切都可有可無，喜怒哀樂的感知也好似鈍化了。
可是，這一刻，她心中那顆久經嚴冬的幹癟種子，好似吸飽了春雨，變得充盈，生機湧動。她黑色的眸又亮了起來，眉間若隱若現的悵然一掃而空，心臟因激動而有力的跳動著，原來，她還可以快樂，可以感動落淚！她感覺到，那顆新芽即將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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