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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雕像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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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雕像覆活

趙藕花迅速的從攝魂狀態脫離出來, 身子一軟往後倒下——薛庭笙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她身後,單手輕輕托住趙藕花的腰。

她借力站穩,但臉色蒼白得厲害, 額頭上更是布滿了冷汗;沈南皎目光落到趙藕花腰間的那只手上。

不過片刻,沈南皎面色如常移開視線。

閔嵐頗為擔憂:“你還好嗎?”

趙藕花擺手:“我沒事, 但紀鹿——確實有問題。”

“他被修為遠強過他許多倍的家夥種下了心理暗示,所以才會頻頻去找沈南皎的麻煩。”

沈南皎挑眉, 並不意外,道:“是我的仇家吧。”

他沒有去猜是誰。因為可以猜的名字太多了,沈南皎的仇敵裏面, 並不是每個人都像薛庭笙這樣喜歡靠正面決鬥分出勝負的。

多的是打不過他, 又想耍陰招惡心他給他下絆子的。

趙藕花搖頭:“不, 可能不是你的仇家。我在搜魂的時候, 通過紀鹿的視角, 察覺到了對方身上的魔氣。”

“和我之前在明珠庭別院裏面發現的魔氣, 完全是一樣的氣息——催眠紀鹿的人是鎖星派的人!”

“鎖星派?”閔嵐皺眉, 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感到棘手起來。

沈南皎則並不意外:“正常啊,我和鎖星派也有仇。說起來, 鎖星派埋在明珠庭的暗棋, 縹緲宗不是也殺了一個?在座的各位, 認真算起來都和鎖星派有仇。”

薛庭笙自然不必說,死在她手上的鎖星派弟子最多。

不過她倒是認同趙藕花的話, 認為這並不是單純的尋仇——紀鹿修為根本不及沈南皎, 催眠他去對付沈南皎,也無法對沈南皎造成什麽傷害……

薛庭笙忽然感到後脖頸一涼,危機警報毫無預兆的拉響;她轉頭看向窗外, 房間的窗戶緊閉著,外面是閔嵐布下的靈力屏障。

那層屏障表面驟然裂開,眾人察覺到了不對勁——閔嵐迅速解除屏障,推門出去,迎面吹來狂亂的暴風,吹得他身形晃了晃。

大門的位置被其他人占據了,薛庭笙走到就近的窗戶邊。根本不需要她伸手推窗,外面的大風直接將所有的窗戶和門都撞開。

窗外,烏雲沈沈壓下,狂風將掛在屋檐底下的宮燈全都卷到半空中,還包括了一些根基薄弱的花草樹木。

沈南皎擠到薛庭笙旁邊,他的長馬尾被風吹得亂晃,有些發絲拍到薛庭笙臉上。薛庭笙的臉被拍得有點痛,伸手想要推開沈南皎湊過來的腦袋。

沈南皎:“別推我啊,門那邊都被他們站滿了,我來這邊看看情況。”

薛庭笙聞言,沒再推沈南皎的臉,但是揪住了他的頭發:“你頭發打到我臉了。”

沈南皎這才註意到自己的頭發——現在馬尾的大部分都被薛庭笙攥在了手裏,已經不會拍到薛庭笙的臉了。

但她蒼白的臉頰上仍舊殘留兩道紅印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頭發打到的。

沈南皎心虛的噢了一聲,把自己頭發從薛庭笙掌心拽走,卷吧卷吧用發帶嚴實的綁起來。這個發型有點奇怪,但好在沈南皎有一張非常漂亮的臉,奇怪的發型放在他身上也是好看的奇怪。

薛庭笙揉了揉自己的臉,探頭從敞開的窗戶往外看。

所有的修道者,都無比清晰的感覺到了:平平城中的氣場正在發生變化。

那層庇佑著整個平平城的,無形的氣場力量,正在瘋狂的向皇宮中心聚集!

當地面上的人擡頭往天上看時,已經完全看不見天空和月亮——只有壓低的烏雲,隱約翻竄的閃電,狂風吹得所有建築都搖搖欲墜,不止屋外的宮燈和花草被卷上天空,就連很多宮殿內的擺設,床帳,都被狂風吹得到處亂跑。

薛庭笙單手一撐窗沿,從窗戶處翻了出去。

在房間裏面的時候,就已經能感覺到是十分巨大的狂風——但當人真正走到外面的時候,才能感覺到狂風的力量。

薛庭笙的頭發和衣服都被風吹得像爛菜葉子,不時有凳子椅子宮燈之類的物品,被風卷著砸過來。只不過它們還未來得及砸到薛庭笙身上,就被她周身一層靈力屏障彈開。

薛庭笙構築的那一層靈力屏障並不嚴密,只隔絕開了一些具備傷害性的東西。其他的——比如這詭異的狂風,她並沒有將其隔開。

所有氣場力量都往一處宮殿灌註。

凡人沒有看見氣場和靈力軌跡的能力,但是他們具備一些逃避危險的本能,不用去看也知道哪裏最危險——所有人都匆匆朝著遠離那座宮殿的方向逃走,唯有薛庭笙在朝那座宮殿走過去。

不斷奔走的混亂的人群中,突然出現了一支明顯訓練有素的隊伍;隊伍中有兩名修道者,他們身上靈力清明,很好辨認。

這兩名修道者一左一右,緊緊護著周鈄崇和明黃華服的皇帝,快速往相反方向撤離。

薛庭笙迎面和他們碰上,那兩名修道者感知到她身上明顯的同類氣息——其中一名負劍的修士向她頷首,於是相安無事的擦肩而過。

她眼角餘光瞥了眼被兩名修士緊密保護的周鈄崇和皇帝;少年臉上已經沒有了上次見面的囂張跋扈,滿臉驚懼猶如驚弓之鳥,只顧著抱緊身邊修道者的手臂。

而皇帝——

他確實有點老了。被人架著跑都有些跑不掉,氣喘籲籲,胸膛劇烈起伏,保養很好的潔白皮膚因為驟增的運動量而漲得紅紫。

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凡人。

薛庭笙收回目光,最後一點微薄的好奇心也消耗完了。她的心境毫無波動,轉瞬間便又將註意力移到前方異常的中心地帶。

那座宮殿上空,容貌各異的怨鬼糾纏在一起,被卷入烏雲的漩渦之中。而平平城的氣場力量,也正集中在那片漩渦之中。

走到這裏,就連薛庭笙都已經有些站立不穩,周身那層靈力屏障被狂風吹得搖搖欲墜。

“你看那邊!”沈南皎指著一個方向喊了聲。

薛庭笙循聲望去,看見沈南皎指的是無頭雕像的位置!

在劇烈的大風之中,雕像搖搖晃晃,卻並不是被風吹動——吸納了所有怨鬼的烏雲漩渦飛奔向無頭雕像,無頭雕像頓時顫動得更加厲害。

“那尊雕像要活了。”

深沈的聲音在薛庭笙和沈南皎中間響起。兩人非常同步的回頭,沈南皎一楞:“你誰啊?!”

一個灰頭土臉,頭發被狂風吹得像惡鬼一樣的女子,扒著欄桿擠了過來。

她用手勉強將遮住自己臉的亂發撥開:“是我,覆疏。”

沈南皎不高興的抓住她衣領把她拎開,自己重新站回薛庭笙旁邊。

覆疏所有的靈力都構築成屏障用來保護腦袋了。其實胳膊也被吹得很痛,但兩下比較,她覺得還是優先保護好自己的腦袋最要緊。

“有半妖闖進宮殿,放出了法器裏鎮壓的怨鬼,我差點死在那只半妖手上。”

沈南皎:“不是說惡妖不能進入平平城嗎?”

覆疏回答:“理論上是這樣的,不過你看,這只半妖能搞出這種陣仗。”

她指了指遠處已經快套到無頭雕像頭頂上的烏雲漩渦:“這明顯不是一只普通的半妖,可能和榕國的皇族有不小的關系。”

“你們知道關於榕國皇帝的傳聞嗎?據說榕國的皇帝,曾經在夢中幽會神女,然後神女為他生下了一個孩子。當然我們都知道,這世界上是沒有神的,所以他幽會的神女可能是個能無視平平城氣場的大妖——所謂的孩子,應該也不是神女給他生的。”

“按照那些大妖的種族習性,皇帝自己生下了一只半妖……”

覆疏的話還沒有說完,沈南皎飛快抽出一張禁言符貼到她額頭上。

覆疏不明所以,比比劃劃,但沈南皎不為所動。她幹脆自己上手,想扯掉自己額頭上的禁言符;但是那張看似柔弱的符紙,就像是長在了她的額頭上一樣,怎麽扯都扯不掉。

這時,天上的烏雲漩渦已經飛到了無頭雕像上方,並緩緩下沈,一副要吞噬雕像的模樣。

薛庭笙上手,徑直扯掉了覆疏額頭上的禁言符;她捂住額頭痛呼一聲,原地跳腳。

薛庭笙:“闖入宮殿的半妖長什麽樣子?”

她問話時面無表情,被風吹亂的黑發底下,狹長眸子陰沈詭異。

被盯住的覆疏不自覺打了個寒戰,出於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她飛快說了實話:“穿著長及腳踝的黑色長袍,兜帽遮住了大部分面孔。”

“不過我有掀開她兜帽,長得挺好看,頭發呈現出半蛇化的狀態,應當是蛇或者蛟龍一類的半妖。”

沈南皎挑了挑眉,眼角餘光瞥向薛庭笙。薛庭笙沒什麽表情,聽完這句話之後繼續去看那座無頭雕像——此時烏雲漩渦已經扣到了無頭雕像的脖頸處,巨大的能量如同大海傾洩倒灌進去!

那尊雕像外面的石塊剝落,脖頸斷裂的地方光芒大盛,逐漸長出了一顆新的腦袋。

它活過來了。

但活過來的雕像,模樣卻和原本雕刻出來的樣子大相庭徑!

原本的無頭雕像雖然沒有腦袋,但是光看身體也能看出來,是位孔武有力的男子。但此刻活過來的雕像,雖然仍舊高大結實——但‘它’的身體出現了些微的曲線變化,新長出來的頭顱籠罩在淡淡的光暈之中,長發秀麗飄逸。

顯然是一名女性。

覆疏眼睛瞪大,饒有興趣的盯著那尊雕像,嘴巴裏飛快自言自語:“被覆活的祭祀雕像是女性——是因為‘姬水’原本就是女性,還是因為怨鬼形成的源頭女性居多呢?不過那層烏雲的目標居然是覆活雕像,為什麽……”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已經覆活的雕像驟然站直身體,抽出長槍橫地一掃!

雕像高大,活過來後,與之匹配的長槍也不再是石頭的模樣;那桿長槍在‘它’手中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輝,蔓延出去的靈光猶如海嘯,卷起無數宮殿士兵。

薛庭笙三人所站的位置也是被波及的範圍,只是強烈的靈光在掃到薛庭笙面前時,只是將她周身的靈力屏障沖擊得搖搖欲墜,卻並沒能將其徹底撞破。

沈南皎反應極快的揪住覆疏衣領將她往外冒扔出去——覆疏就地一滾爬起來就跑,雖然很不舍想要回頭多研究一下那個雕像,但是感覺到那股靈光可怕的威壓,覆疏摸摸自己脖頸,還是覺得先跑為敬!

利落的揮槍,收槍,高大的祭司雕像威風凜凜立於狂風和夜色之中。在‘它’的肩膀上,一只羽毛閃閃發光的金羽仙鶴,正嫻靜的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金羽仙鶴,鎖星派。

又串聯起來了。

薛庭笙踩著一旁被狂風卷上天的建築殘骸,借力躍向祭司雕像,面容沈靜,腦子裏卻總是忍不住冒出許多的猜測。

被滅門的小山門同薛松風有關系,在榕國被覆活的祭司雕像也和薛松風有關系——鎖星派到底是什麽來歷?

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麽?

換成其他宗門搞一些與薛松風無關的陰謀詭計,薛庭笙就算察覺到了,也懶得動腦子思考。

她又不是縹緲宗,如非必要,不管閑事。

但涉及到薛松風,其實也就間接涉及到了薛庭笙和太簇。所以薛庭笙不得不小心求證和跟進。

她剛一靠近,祭祀雕像便橫起長□□下——石雕的長槍槍頭圓鈍,但在強大的力量加持下,它本身的鋒利與否已經變得不重要。

龐大的靈力瞬間擊碎了薛庭笙面前的靈力屏障,罡風擦著她的衣擺劃過去。她踩著長槍的槍身,靈活而敏捷的上跳。

遠處箭矢呼嘯而至,恰到好處打歪了祭司雕像擡槍的動作。

薛庭笙抓住這瞬間的空隙,躍上雕像肩頭抱住那只金羽仙鶴,往下跳去——祭司雕像手臂一轉,長槍直落。

沈南皎也同時將弓弦拉滿,箭矢金色尾羽隨著風向而平穩的顫動。明明近處就有狂風,但沈南皎的箭離弦之後卻目標明確瞬擊到雕像長槍上!

那一箭穿透雕像外層的靈力屏障,穿透長槍和雕像靈光閃爍的身軀——最終從雕像身上透體而出。

彼時薛庭笙已經抱著金羽仙鶴落地,反手將金羽仙鶴塞入芥子囊中,她擡臂向祭司雕像;劍氣自她身後飛射而出,轉瞬間結成陣法。

劍陣龐大而殺氣騰騰,壓過去時在氣勢上居然絲毫不遜於祭司雕像本身。龐大的雕像揮動長槍紮入劍陣之中,劍氣鋒銳切割過長槍槍聲,一連串刺耳的摩擦聲交錯響起。

在瞬間交鋒的片刻,薛庭笙沒有找到這尊雕像的任何弱點。

現在看起來,她與沈南皎聯手似乎確實是短暫壓制了雕像——但也只是看起來而已。

剛剛破裂的靈力屏障轉瞬間又覆蓋身前,薛庭笙腳尖點地時疾退開很長一段距離。

刺耳的割據聲中,雕像手中長槍不堪重負片片碎裂;但祭司雕像絲毫沒有要後退的意思,長槍碎裂後‘它’手臂握成拳頭,徑直砸入劍陣之中!

薛庭笙在撤開一段距離後便立刻召回了劍氣,擡眼便看見自己辛苦煉化的劍氣被生生打散了三道。

她慣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一陣扭曲,感受到了難以形容的心痛——這筆賬必然要記到鎖星派頭上。

沈南皎扶了她一下,兩人目光同時看向遠處那尊巨大的雕像。

雕像四周懸浮著無數珍寶,有久遠的法器,也有珍貴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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