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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只是單純的沒有那種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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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只是單純的沒有那種世俗……

沈南皎表情認真, 薛庭笙倒也有好好把他那番話給聽進去——聽進去歸聽進去了,但能理解的部分不多。

薛庭笙總結了一下:人被喜歡的對象打了就會生氣。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生氣,是會冷戰的那種生氣。

她點點頭:“噢, 我知道了。”

停頓片刻,薛庭笙又補充了一句:“我沒有把你當成一頓晚飯那樣隨便——而且我也不會敷衍我的晚飯。”

沈南皎:“天天就吃那兩三口怎麽不算敷衍?”

他目光懷疑的在薛庭笙身上掃視, 薛庭笙個子不算很矮,但奈何沈南皎高挑, 於是就顯得薛庭笙小。

薛庭笙皺眉,反駁沈南皎:“但是我有吃飽,吃飽就不算敷衍。”

人的口欲期在一到五歲, 成長緩慢的半妖在此基礎上會有幾年的延長。但薛庭笙的口欲期卻只能得到味道十分糟糕的食物。

在黑市和鬥獸場那段時間沒什麽好說的, 就算是後面被太簇撿回了北冥山——也實在沒有吃到什麽正常味道的東西。

太簇是一條欲/望淡薄的蛟龍, 對於食物的要求只有飽腹和靈力充沛即可。

至於味道, 是熟的還是生的, 太簇並無所謂。

薛庭笙就這樣湊湊合合的長大, 也沒察覺出什麽不對。即使後來她進入人間, 吃到了正常口味的食物,也分得清好吃和難吃的食物。

但她的食欲始終不重,大多數時候, 薛庭笙的進食量只維持在一個不會讓自己餓死的分量上。

她有好好修煉, 汲取天地靈力來溫養自己的身體, 不需要普通的食物來提供多餘無用的營養。

這些沈南皎並不知道。

但並不妨礙沈南皎聽見薛庭笙回答時眼眶一酸。

天殺的太簇,虧我前兩月還覺得你是一條不錯的龍。他怎麽把我道侶養成這樣!

“不過, 你現在不生氣了吧?”薛庭笙忽然問了一句。

沈南皎:“……本來也沒有多生氣。”

薛庭笙把手從沈南皎掌心抽走:“那走吧, 去看失魂的妃子。”

沈南皎一楞:“現在?”

薛庭笙:“現在已經天亮了,正適合辦正事。”

正如薛庭笙所說的,外面太陽已經冒出地平線, 還不算很強烈的晨光灑在宮殿琉璃瓦上。

因為妖物肆虐的緣故,榕國皇帝下令暫停朝政,所以即使到了這個時間點,也並沒有其他官員入朝拜見。

這種行為於凡間帝王而言自然是十分失職的。

但薛庭笙並沒有多少凡間國家結構的正常認知,所以沒有察覺出這點異樣。就連沈南皎,在推開房門看見外面的太陽後,第一反應也不是皇帝為什麽不早朝。

而是他和薛庭笙該吃早飯了。

沈南皎瞥了眼薛庭笙垂在身側的手,他默默挪到另外一邊,邊用眼角餘光觀察薛庭笙,邊伸出手去,牽住薛庭笙沒受傷的那只手。

沈南皎:“急什麽?她又不會跑掉,我們先去吃早飯。”

薛庭笙想了想,覺得這件事確實不急,便回答:“噢——也行。”

她只回答了沈南皎的話,對沈南皎牽她手的動作並不排斥。

沈南皎等了一兩秒,見薛庭笙沒有甩開自己的手,也沒有像昨天那樣應激的直接給自己一拳。他放心了,拉著薛庭笙直接往外走。

兩人穿過皇宮長長的甬道,兩邊是頂著琉璃瓦的紅墻,每走過一段固定的距離,墻壁上就會出現一扇窗戶。

有時候窗戶後面是一樹花,有時候是幾桿竹子,晨光穿過枝葉,影子落在紅墻後面的白墻上,雪白墻面暗影浮動,意境妙不可言。

沈南皎偶爾瞥一眼,也覺得挺好看。

沈南皎:“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凡間的皇宮。修得比我想象中的精巧,就給老皇帝一個人住,實在浪費。”

之前薛庭笙沒有來的時候,沈南皎一個人也逛過這個皇宮。

非常大,而且很多宮殿根本沒有住人,就只是空著。有些用來給皇帝午睡,有些用來給皇帝喝酒,還有專門用來給皇帝吃飯的宮殿。

沈南皎覺得好奇怪——在望棠山,每個人只可以有一間屋子,就算是他爹娘也不例外。

沈南皎自己都沒有專門用來吃飯的房間!

雖然也有仆人照顧他衣食起居吧——但他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來練弓呢!把雜務交給仆人,也是為了節省更多的時間用來修行和練習。

這老皇帝拉不得弓舞不動劍的,怎麽日子過得比他還享受?

薛庭笙:“我之前去過兩次。”

沈南皎指著就近的一扇窗戶:“看,杜鵑花。”

薛庭笙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沈南皎磨了磨後槽牙:“老皇帝日子過得真好,我得給他找點苦頭吃。”

沿著甬道一直走到宮殿的小門處,外面就是熱鬧的街道。

皇帝數日不早朝對平平城的居民似乎並無影響,從小門延伸出去的青磚大道兩側商戶早早開始了營業,往外五裏後還能看見不少馬車,車輪磷磷軋過地面。

和薛庭笙之前去過的明珠庭與翠錢鎮不同——

平平城的街道要比明珠庭更規整,又比翠錢鎮更繁華。

它不像明珠庭一樣,隨處可見修士的痕跡,擡頭便能窺見靈力結界的漣漪。

站在平平城的街道上,擡頭只能看見一覽無餘的藍天。

掛著招牌的店面,在鋪子和鋪子的夾縫間擺起來的地攤,扛著長條架子插滿貨物沿街叫賣的賣貨郎。

獨屬於凡人的人間。

背著劍和背著弓的薛庭笙與沈南皎,在這條街道上反而是異類,不時有人偷摸向二人投來視線。

有三五成群結隊的,甚至還會低聲交頭接耳一番。

“那位郎君好俊的臉,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真想上門結識一番。”

“只是背著弓,那弓好生奇怪。”

“他身邊那位娘子瞧著也奇怪,病懨懨得像不行了,怎麽還背著兩把劍呢?”

“穿得也奇怪,我頭一回見穿褲裝的小娘子……唉喲!”

……

那位背後蛐蛐人的男子還沒把話說完,張著的嘴巴裏突然飛射進一枚珍珠。

他捂住嘴巴彎腰咳嗽,旁邊的人連忙將他圍住,有幫忙順氣的,也有幫忙捋肩膀的——

一時間那波人忙成一團,嘴巴便沒空蛐蛐薛庭笙了。

沈南皎滿意的回過頭來,拋了拋手上剩餘的珍珠,將其扔給一家鋪子老板。

沈南皎:“要兩份三丁包子,胡椒面。”

他向薛庭笙介紹:“這家早飯好吃,老皇帝可能年紀大了,早飯吃得沒滋沒味,我嘗了一次。”

他付的那幾顆珍珠顯然是溢價。

但同樣明顯,沈南皎已經是這家早點鋪子的熟客。因為店老板無視了他滿嘴的‘老皇帝’,笑吟吟弓腰輕二人進裏間上房坐。

畢竟是能在天子腳下開店的早點鋪子,就算是賣早點,人家也有包廂——大小恰好的房間,用高架屏風隔開位置。

屏風上還很風雅的畫著畫題了詩。

薛庭笙坐下後,將窗戶推開,往窗戶外面看去。

平平城內並無怨氣,沒有怨氣也就說明平平城內不會有怨鬼存在。

街道上雖然熱鬧,但一眼望去,女老板幾乎沒有。倒是有三兩青春少女結伴同游,但也都帶著帷帽,將臉遮得嚴嚴實實,身後跟滿健壯仆婦和家丁。

這時皇宮大門打開,先有一隊士兵出來,疏散道上人群與馬車。

隨後,數名修士騎馬出來,速度很快的往城外奔去。薛庭笙認出為首三個人都是縹緲宗的修士。

這時對面沈南皎咂舌,收到一封花押傳信。

他擡手從白鳥模樣的花押口中取下信件,打開看了一眼。

沈南皎:“覆疏的信,讓我跟閔嵐他們一起去抓怨鬼,就是剛剛騎馬出去,領頭的那個縹緲宗弟子。”

薛庭笙點頭,拿起包子吃。

沈南皎嗤笑:“給點好臉色真把我當打手使喚了?我才不去。”

說完他將信紙一折一甩,信紙另外一端燒了起來。

沈南皎用筷子插了個包子,用信紙烤包子。

靈力點火的好處就在於可以精妙的利用靈力控制火候——而沈南皎正好精於此道。

論精度控制,他甚至比薛庭笙更勝一籌。

那個包子在沈南皎的靈火烤炙下不僅沒焦,還慢慢散發出一股比原本氣味更加香甜好吃的味道。

原本正面無表情吃包子的薛庭笙,擡眼看向沈南皎烤著的包子。

薛庭笙:“你們已經抓到幾只怨鬼了?”

沈南皎不滿:“不是‘你們’,我和他們又不是一夥的!”

薛庭笙不知道沈南皎在堅持什麽。

但她在吃飯,不想吃飯的時候吵架,所以順著沈南皎的話重新問了一遍:“他們已經抓到幾只怨鬼了?”

沈南皎:“加上昨天帶回來的六只,一共九只。”

“傳入平平城的怨鬼求助信共有十八封,若是這十八個地方官員都沒有撒謊的話,那就還剩下九只怨鬼沒有被抓住——噢,烤好了,嘗嘗?”

他將信紙燃盡的灰燼拂開,把插著包子的筷子遞給薛庭笙。

此時薛庭笙手上的包子還剩下半個。

她不太餓,吃東西更多的只是嘗個味道,好吃的話可以,不好吃也行,無論哪種結果,薛庭笙都沒有要多吃幾口的欲望。

她放下沒吃完的半個包子,從沈南皎手上接過筷子。

薛庭笙放下那半個包子的時候,沒想過讓沈南皎吃剩的。她以前確實幹過把糕點咬幾口然後塞給沈南皎的事情,但那時候純粹是覺得折騰沈南皎好玩兒。

只是圖好玩兒。

正常情況下薛庭笙並沒有幹這種事情。

但沈南皎卻完全誤解了薛庭笙的意思,在薛庭笙拿走他手上的筷子後,他極其順手的拿過薛庭笙剩下那半個包子,塞進嘴裏繼續吃。

薛庭笙:“……”

沈南皎嚼著包子,咽下去,道:“正常情況下不可能出現這麽多怨鬼,老皇帝非說是妖物作祟,我把皇宮到處翻了一遍也沒看見哪裏有妖氣。”

“既然沒有妖,那就是人在搗鬼。人間有句俗話怎麽說的來著?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老皇帝肯定幹了什麽虧心事,不然幹嘛怕成那樣。”

薛庭笙瞥了眼他手上那半個包子。

沈南皎倒是好胃口,一邊跟薛庭笙分析著,一邊三兩口就把包子吃完,然後伸手又往碟子裏拿了兩個。

他知道薛庭笙吃東西大多數時候都只吃個味道,非要給薛庭笙塞一整盤吃的——即使知道對方是好心,薛庭笙也照樣不會吃。

所以這兩份包子一開始就是沈南皎給自己點的,他一人吃兩份本來就沒有壓力。

但是薛庭笙瞥他的次數比平時更頻繁了一點。

沈南皎察覺,遲疑,拿包子的手停頓片刻。

沈南皎拿了一個包子往薛庭笙那邊遞了遞:“要吃嗎?”

薛庭笙順勢用筷子尾巴點了點他手背:“你這樣很像餵狗。”

沈南皎:“……”

他把包子塞回自己嘴裏:“怎麽還有自己罵自己的?”

薛庭笙:“我沒有罵自己,是你姿勢的問題。我這樣餵你你難道想吃嗎?”

她從盤子裏撿起一個包子,遞向沈南皎的方向,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微微挑起右邊眉毛,開口:“嘬嘬嘬——”

沈南皎:“……我哪裏有嘬嘬嘬!”

薛庭笙:“你動作就是這樣的。”

她說著,正要收回胳膊,沒指望沈南皎會吃。

卻沒想到沈南皎忽然伸手攥住她手腕,往自己面前一拽。

薛庭笙被拽得身體微微前傾,上挑的眉毛平覆下來,看見沈南皎低頭從自己手上咬走了那個包子。

他叼著包子,擡頭看向薛庭笙,也學薛庭笙剛才的表情,微微挑眉,神色輕快間微妙透著幾分挑釁。

類似於‘誰說我不敢’這種意思的挑釁。

沈南皎的漂亮臉蛋一旦流露出這樣的挑釁意味時,氣勢便顯得越發鋒利起來。

和以前薛庭笙同他打架時的鋒利很像,但又並不完全一樣。以前打架的時候,沈南皎身上殺氣重得像怨鬼的怨氣,但是現在他身上一點殺氣都沒有。

他唇角甚至彎起一點要笑不笑的意思來。

薛庭笙覺得新奇:“你以前怎麽從來沒有對我露出這個表情過?”

沈南皎叼著包子,聲音含糊:“森麽表情?”

薛庭笙:“就是你剛才那樣,挑著眉毛笑的那個。”

沈南皎松開薛庭笙的手腕,接下自己嘴巴裏的包子,無語:“我那是調情——我們以前什麽關系?難道我打著打著突然沖你臉上跟你調情嗎?”

“我只是有生種而已,又不是真的不死之身,嫌自己活太長了。”

薛庭笙‘噢’了一聲,有點意外。

她道:“調情就這樣嗎?”

沈南皎:“包這樣,我看過很多話本,還見過活體範本。”

薛庭笙:“我也見過,但我見到的和你剛剛表現得不一樣。”

沈南皎不信:“你見到?你從哪見到?北冥山上都沒有人啊!”

“等等!”沈南皎驀然睜大眼睛,嘴唇顫抖:“你不會是見到太簇——”

天殺的淫龍!!!

薛庭笙搖頭:“不是在北冥山上看見的。”

沈南皎:“你找金羽仙鶴的時候看見的?”

薛庭笙想了想,道:“以後再和你說。”

這裏人太多了,盡管可以用術法隔開他人的窺聽,但薛庭笙並不喜歡在人多的地方提及過去。

沈南皎覺得薛庭笙只要不是從太簇那邊看見的就行,點了點頭。

這時外面街道再次喧嘩起來,剛關上沒多久的皇宮大門又打開,一個少年策馬自大門處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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